大地鸣裂之时_青浼【完结】(188)

  “不然我就在这亲你。”

  “……”

  孔绥心想,那还好他妈戴头盔了,老子恨不得多戴两个。

  甩开男人的手站远了些,凑到原海旁边,原海不知道从哪摸出几个仙女棒,塞到她的手里。

  “你刚和野哥躲树下面干嘛呢?”原海向她这边歪了歪身子。

  肩膀撞到孔绥身上的皮衣,他低头看了眼,眨眨眼,几秒后,又抬头看她。

  目光充满了怀疑和探究。

  这么多天了,所有人都在歌颂小孔雀与其饲养员表爹的父女情,师徒情恩重如山,只有原海锲而不舍的在捕风捉影,怀疑他们的奸情。

  那张维修房前的拥抱合照被他剖析了一百遍——

  他告诉孔绥,江在野拢入她发间的手,那是情人之间接吻时才该有的占有欲手势体现。

  殊不知看到他这个剖析的小姑娘一边发语音大骂他思维发散,一边唇角咧到耳根。

  此时,夜风微凉,再一次被质疑,好在夜色掩饰了孔绥脸上的升温,她清了清嗓子,说:“什么也没干,你思想不要那么邪恶。”

  话语落下,看到原海正偏着头看她——那目光一扫平日里那股子嬉皮笑脸的不正经,前所未有的有点认真。

  孔绥被他看得莫名也有点紧张,一下子不说话了,半晌,她听见原海叹息了一声,然后自顾自掏了打火机,点了只烟,顺手又点燃了一根仙女棒。

  火花四溅,原海把仙女棒伸过来一些,示意孔绥就着他的火点。

  孔绥没动,问他:“你叹什么气?”

  原海看了她一眼,看那双黑白分明的瞳眸清澈明亮,不含一丝狡黠与捉弄,他更大的叹了口气,抬起手推了推她还戴着的头盔。

  “哪来那么多疑问。”

  “?莫名其妙的你。”

  仙女棒前头接触,火花变大后,照亮了孔绥周围的视野,举着亮起来的烟花,她又下意识的回过身,她看到江在野还站在原本的位置——

  树荫下黑漆漆的几乎看不清楚他周身的一切,男人插兜站立,上半身几乎隐藏于黑暗中。

  但孔绥知道,他的目光肯定是放在她的身上的。

  从始至终。

  ……

  下山时,孔绥还是被扔在队尾。

  山顶的热闹被留在身后,夜色重新合拢过来,山道变得安静而漫长。

  山顶再过去就是一个服务区,而过了晚上八点,临江市不再开通大货车通道,所以基本这个时段,不会再有下山方向的大货车。

  这意味着他们的背后是不会有大型车辆驶来的,所以下山时,江在野开在她的前面,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前方的尾灯在弯道尽头一闪一灭,照亮路面一点,像一颗被夜色吞吐的信号点。

  走到半途,耳机里忽然断断续续传来杂音,有人压低声音在说:“出事了,都靠边停车。”

  是石凯的声音。

  眼睁睁瞧着江在野的车刹车灯亮了亮,孔绥心口一跳。

  油门立刻松开,靠边停下车。引擎熄火后,孔绥摘下头盔,山林的声音一下子涌了上来,风声、虫鸣,还有不远处模糊的骚动。

  孔绥有点紧张,她身处上坡路段,隐约听见前面一个急弯有人在说话——

  准确的说是在喊“别动他”“救护车”“石叔,三脚架放下”。

  孔绥的眉心狂跳了下,零碎的关键词沉甸甸的压下来,如一座巨山,她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沿着路边,用自己的两条腿无比缓慢地绕过前方那个弯,碎石在鞋底下发出细碎声响,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转过弯时,她先看见了人影。

  江在野站在路边,车已经停好,灯关着,身形轮廓却在月色下十分清晰,她下意识走过去。

  “怎么了?”她问。

  他没有回答。

  孔绥见他不说话,下意识又往下走了两步,隐约就看到一辆停在路边上山的大货车,亮着双闪,所有的人都围在那辆大货车的周围——

  准确的说是轮子下面。

  人群攒动,孔绥看不清楚究竟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趋势已经有所预感,她猛的回过头,问身后的人:“谁啊?”

  此时人群稍微散开了些,露出一点事故现场的缝隙,孔绥着急的想走过去看清楚,这时候,江在野一把覆住了她的眼睛。

  掌心很热,遮得严严实实,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缝隙。

  她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便被另一只手搂住,他带着她,向侧后方转了一下。

  动作很快,像是早就预判好她会看到什么,于是在她视线真正落下之前,就阻挠了一切。

  然而就在他拎着她转身那一瞬空隙——

  前方有人举着电筒晃了一下。

  白光在夜色里横扫而过,从他手指的缝隙边缘漏进来一线,孔绥视野里闪过一个极短的画面——

  倒在一辆大货车附近的摩托,银白与蓝色的车身歪斜着,线条凌乱。

  熟悉得几乎刺眼。

  一辆宝马 S1000RR,版画她认识的,那是原海的车。

  光很快被遮住,她的视线重新陷入黑暗。

  第106章 媳妇儿的徒弟

  原海是正面撞上了大货车,大晚上的山路视野很差,他下坡的时候在弯道压了个弯,有点儿压着中线——

  按照道理,其实来往车辆在过山路弯道视野盲区时是要鸣笛示意对方来车的,这辆大货司机没做到。

  但就像之前差点出事故时,那辆大货车司机说的一样,真出了事,你追究是谁的责任多一点,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

  原海深角度过弯,等转过来看到来车的时候,其实已经来不及了。

  他几乎正面撞到车轮子底下去,按照当时双方的速度,那车轮子基本上是可以碾碎他的摩托车,从他头上直接碾过去的。

  好在他确实是有骑行经验,有一些赛道紧急救车的知识,反应也够快,当下就从大倾角翻身把车扶正,愣是把车掰回了一点自己这边的车道。

  虽然这样的操作并不够。

  宝马S1000RR以正面撞击到大货车的侧面,车上的人飞出去又飞的不够远,最后是下半身卷进车里——

  大货车刹车没有普通的小轿车那么快,换作科目一的用词叫“制动距离较远”,吨量级别的轮子碾着他拖行了至少四五米,怎么可能不血肉模糊?

  这种时候穿什么护具都是白扯。

  哪怕是黑夜里,都能看到山道路面一条又长又粗的血痕拖拽着。

  原海只剩上半身在车轱辘外,头盔破损,身上穿的衣服到处都是擦痕,至于车轮的阴影下,他从大腿开始的下半身是什么样,根本没有一个人敢打开手电筒去照,去查看——

  当时靠近,那浓郁的血腥味就足够把任何人吓破胆了。

  山道的灯光混暗在这一刻反而成了一种仁慈。

  ……

  在所以人的刻板印象里,孔绥只有穿上连体服,爬上摩托车,在赛道上时,才能化身成一头八匹马都拉不回的倔驴,整个人又犟又坚强。

  但平日里,她显然不是这样的。

  平日里的小姑娘确确实实就是一只鸟崽,说话大点声都能把她吓飞,哭是动不动就会哭的,经历不了太大的风雨,甚至被淋湿一点就会七零八落到一眼狼狈。

  这样的人,是经不起亲眼见证熟人车祸的惨状的。

  第一眼看到事故现场,江在野就打定了主意不能让孔绥看到哪怕一眼——

  他下意识的认为这会成为孔绥一生的阴影。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怀疑她若是看到了现在的原海,以后她都不一定有勇气再继续骑摩托车。

  江在野庆幸今晚他跟过来了。

  揽着腰,将小姑娘隔绝在人群之外,手始终放在她的眼睛上,感受着她长长的睫毛不安地抖动着,如羽毛扫过他的掌心。

  “没事,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男人压低了嗓音,试图跟她说些什么,稍微分散下她的注意力。

  但孔绥却没有给他太多的回应。

  此时此刻,她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完全不能思考,捉着江在野的手腕,眼睛埋在他给的黑暗中。

  过了一会儿,能听见冰冷的夜风中,小姑娘略微发颤的声音,一连串的发问:“那个,是谁啊?是不是原海?光线太暗了,我可能看错了……所以是不是原海?我好像看到是他的车?”

  她重复着问题,颠三倒四的发问,却没有一次得到江在野的正面回答。

  已经没有心往下沉这个步骤了,在这种事跟前,孔绥整个人其实是完全放空的——

  她处于一种绝妙的境地,已然陷入酣畅淋漓的完全麻木,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她安静的等着噩梦醒来。

  醒来时她躺在床上,只是约好上山的第二天,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出发前往勤摩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青浼 现代言情 高岭之花  排球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