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鸣裂之时_青浼【完结】(228)

  可以了吗?

  要死人了。

  她问不出口,只知道江在野的拇指摁压在她红肿的脚踝上,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碾碎。

  砸在她“咿咿呀呀”地挣扎着说不要上药了后,紧接着那指尖向上……

  在小腿上停留了停留了数秒,发现肌肉紧绷,指尖便稍微用力按下去。

  “呀,江在野!疼!”

  少女发出一声抱怨,当他放轻力道,每一处被指尖扫过的地方像是被羽毛扫过,又痒又疼。她不自在地试图挣脱。

  然而指尖并未停下,卫衣之下,男人的手脱离了她手上的范围,带着药酒的冲鼻一路爬上她的唇角——

  薄茧的手上现在已经不太闻得到烟草的味道,只有一点点的汗味和刚才握着她袜子摆弄来摆弄去时沾染上的洗衣液的香。

  “还喝吗?”

  男人的指尖探入她的唇瓣。

  “药酒也是酒。”

  “……”

  孔绥捉住他的手腕。

  “今晚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喝的,你现在来不满算马后炮。”

  “所以呢?”

  “不许埋怨,我好痛。”

  “撒什么娇?”

  他说。

  “忍忍。”

  男人的声音低沉。

  少女发出一声细碎的闷哼,说话间碰到他沾着药酒的的指尖,尝到一点苦涩,想要抱怨“这东西能入口吗”,转念又想到你刚摸过我的脚呢!

  想说的话很多,偏偏脚腕在这一刻酸软的不能动弹,在感觉到他的目光再次投来至脚踝时,终于还是放松下来,默默地把腿放在他的大腿上……

  带着自暴自弃。

  她心中嘀咕着行吧,大变态。

  在酒店房间这个空间不大的地方,灯光昏黄,视线受限,她的注意力逐渐收回,卫衣掩盖下,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如此清晰。

  好像所有的事都飞到九霄云外。

  脚背摩挲着牛仔裤粗糙的布料,感受着布料下紧绷的肌肉一刻也没有放松,他任由她赤足踩在他的腿上。

  心里反复浮现的,只剩下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好疼。

  但想要抱抱他。

  可能就会没那么疼。

  而江在野身处在光影的边缘,半张脸隐藏在昏黄落地灯切割的明暗中……

  他看着那件盖在她脸上的卫衣外套随着她的呼吸起伏,裙摆伴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至一半。

  他看着她。

  在她口中的手指挪走了。

  尽管孔绥已经满口的药酒怪味。

  男人的手落了下来,在昏暗不清的视线中,他的手碰了碰她揪住自己裙摆的手背。

  阴影中掩饰了很多,裙摆堆积下,哪怕是吃过碰过,但之前都是隔着客套,礼貌,或者是在匆匆忙忙的白天。

  男人如此直白的看向她,他的眼神暗得吓人,他盯着她握着裙摆的皓白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盯着那白皙细嫩的手指,像是一头盯着猎物进食的孤狼;

  眼底全是呼之欲出的占有欲。

  “……手、手拿开,你手心全是汗,黏——”

  蒙在卫衣下的少女发出无意义的抱怨,带着鼻腔音的哼哼唧唧,她喊着累。

  带着明显撒娇意图的甜腻嗓音,大概是真的不舒服,或者累得不想动——

  她也是娇气又狡猾,外加也实在并不是什么特别勤快的人,在有了江在野的“主动服务”后,她完全忘记了刚才那一下踉跄的她自己没站稳,怨不得别人……

  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动手处理这种小麻烦。

  眼下自己照顾自己的技艺实在是有点生疏,甚至有点不得要领。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那只原本覆盖在她手背的手挪开了。

  粗糙的触感一碰到她细腻的皮肤,小姑娘立刻“哎哎”叫唤起来:“你是不是人啊,都说疼着呢!”

  “上过药了,肿两天。”

  “那我还疼呢,你——”

  她红着脸,摸索着从男人手中抢过药酒瓶,自己揉了揉脚踝,几下捣鼓疼得对自己下不去狠手,治疗效果没有,反而像上刑,她都开始自顾自恼火起来……

  怎么办呢?

  又不能承认自己没用。

  于是只能骂江在野,真的就光看着吗?

  她嘴巴里吐词零零碎碎,像是站在菜市场讲价的碎嘴子中年人骂骂咧咧,骂的正欢,忽然,裙摆下的手缩了回去,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金属声。

  “滋啦——”

  好像是急救箱金属扣被利落拉开的声音,在视觉缺失的状态下,精准地击中了孔绥的中枢神经……

  从脚踝末端开始,原本的疼痛被分散的注意力,从尾椎末端,一路电闪雷鸣,噼里啪啦。

  少女停下了给自己揉脚踝的动作,隔着脸上盖着的卫衣,屏住呼吸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怎么了?”

  “没怎么。”

  她听见男人沙哑至极的声音响起。

  “你继续,别管我。”

  面前传来什么重物落在厚重地毯的声音。

  孔绥下意识的低了低头,就从卫衣下方的缝隙中,看到男人身着黑色牛仔裤的腿弯曲着,膝盖抵在地毯上——

  他跪在了她所在的这把扶手椅跟前。

  ……

  卫衣之下,能看到的视野实在有限。

  在催促之后,江在野就不再说话,只是气息越来越重,那声音好像就在孔绥的耳边,性感得不行。

  孔绥脑海里一片空白,茫茫然的在想这个姿势是在干什么呢,她双眼发直,随即看着男人的膝盖好像在挪动,是在地上膝行靠近自己——

  一时间天打五雷轰,药酒的辛辣更进一步,烧得她的脑子都快沸腾了:“江、江在野……”

  “嗯。”

  男人从鼻腔深处应了她一声。

  但再也没有了下文,孔绥僵硬住了,茫然的想:她干什么了吗?他为什么就有这种反应了啊?只是纯洁的上个药啊!

  江在野在站起来前就把她的腿小心翼翼摆回了单身沙发上,此时她正固定在一个双脚踩在椅子旁边的姿势。

  孔绥感觉到热意逼近了自己,男人跪在沙发椅子前,让他的身高几乎和孔绥持平,此时,那结实的胸膛就这么如一座山似的靠了过来——

  男人当然没有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她的身上,但当那温热的呼吸隔着卫衣喷洒在她的颈脖,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胸腔一阵紧张。

  她的手依然停留在脚踝,虽然还在突突跳着疼痛,但是动作已经因为不得要领和迟迟无法缓解疼痛而倦怠地变得敷衍。

  她感觉到鼻腔里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就像是39°C起步的高烧——

  眼下的场景虽然看不到,但只要随便脑补一下她就能感觉到狼狈得她想哭。

  在她呼吸逐渐不稳,眼眶里也开始积攒眼泪而变得视线模糊时,她突然感觉到柔软的触感,凑过来,轻轻贴了贴她另一只捏住裙摆的手背。

  ——那种触感是如此鲜明。

  孔绥发出一声介于惊吓和急迫之间的短暂倒吸气音,但男人的唇瓣只是碰了碰她的手背后,很快就抽离。

  唇的触碰神圣纯洁,甚至带着虔诚的小心翼翼。

  只是它带来的触感还在,轻飘飘的一个吻,却在少女手背薄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颤栗的印记——

  孔绥的心脏猛地漏掉了一拍,她像被烫一般将自己的手挪开,空气瞬间涌入了两人之间,带走了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滚烫。

  从喉咙里憋出“啊”的一声,少女未来得及说什么,很快的,男人就贴了上来。

  和之前不同。

  和上一次不同。

  和在她发着烧躲被窝里的那一次完全不同。

  这一次。无人病中。

  只有一点点酒精,却完全不是任何人可以大言不馋的说“我喝醉了所以什么都不知道”的程度。

  男人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膝窝妥善安置在了扶手椅的扶手上,让她不是那么直的坐在椅子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一重一轻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

  江在野重新倾身凑了过来,那种压迫感让少女指尖死死扣住了身下单人沙发地扶手。

  但凑过来的人并没有急着有任何过分的举动,他只是扣着她的腰,将她拉向自己,力道大得吓人。

  “等等呀……”

  卫衣之下,少女的双眼已经是一片水汽。

  她已经开始质疑今天她除了起了一点点小小的野心和大大的嫉妒心之外还做错了什么,所以要遭受这份折磨——

  她能感觉到江在野紧贴着她时心脏的跳动,感觉到那种呼之欲出的、要将人去皮拆骨的占有欲……

  她被用力到过分,几乎享受要把她揉进自己血肉中的力量抱进怀里。

  几分钟过后。

  率先丢盔弃甲的是孔绥,她吸着鼻子带着哭腔,酒精的后劲混合着疼痛的逼迫感,逼得她差点儿就要发疯,她摸索着,一把揪住还靠在她身前的人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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