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鸣裂之时_青浼【完结】(30)

  “告诉我这个干嘛?”

  “……”

  不是你要问的吗?!!!

  “你成年了,家长不同意,哭也不退款的。”

  “……”

  孔绥吸了吸鼻子,看向江在野身后的大房子,和这个吝啬的疯子如此格格不入。

  “你是二十四年前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江家从桥洞底下抱来的孩子吗?”

  江在野:“?”

  为什么有人能用这么可怜兮兮的神色讲出这种欠打的话?

  孔绥抠了抠篱笆,问:“不抱希望的问问,我能摸摸那辆杜卡迪吗?”

  江在野露出个荒谬的神情:“下回不抱希望就别问了,至少你的第六感还是准的。”

  孔绥“哦”了声,以平静表达了自己对男人同情心的确实也不抱有任何期待:“那我能摸摸你的狗吗?”

  她倒是蛮会退而求其次。

  这一次江在野没说话了,大概思考在这一场荒谬的偶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并试图消化这一场同等荒谬的对话——

  等他抬眼时,隔着篱笆,红着金鱼眼的小姑娘又开始对着他脚边的狗“嘬嘬嘬”。

  大金毛刷着刷子似的尾巴颠颠儿就去了。

  当大金毛湿漉漉的大鼻头拱进孔绥的掌心,她才感受到不远处,男人的目光直白又毫不避讳地在她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皮子上。

  上眼皮突然变得很有存在感……

  像是要烧起来。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孔绥摸狗的手变得僵硬起来。

  她不是话多的人,和卫衍在一起时,她可以半天不讲一句话,也不觉得不自在。

  但江在野的目光过分灼热,她这样告诉自己,她没办法忽视,沉默让一切都变得度日如年。

  于是孔绥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没话找话:“这狗咬人吗?”

  说出口,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果不其然,不远处房檐下大概安静了几秒,耳后,男人嗤笑一声。

  “咬人。”

  他懒洋洋的说。

  与此同时,大金毛凑过来,气势汹汹地舔了一口孔绥的手掌心。

  ……

  孔绥被禁足在家三天。

  整整三天,她走过最远的距离就是到院子门口拿外卖,林月关不许她出门,就好像把她放出去就是野狗出笼,她会报复性的去扫个共享哈喽电动车然后如复兴号一样奔腾。

  以上,是江珍珠拿着手机给江在野的转播。

  倒也不是故意提起,是当她在早餐桌边看见她小哥的那张脸,突然想起问他科一预约了时间能改期几次。

  江在野对于大清早的被当十万个为什么不算抗拒,随口回答了,问江珍珠问这个做什么——

  然后就得到了孔绥被禁足的消息。

  “她原本约了明天的科目一,现在正像热锅上的蚂蚁……我也好多天没看到她了。”

  江珍珠撇着嘴,弯腰给走到她腿边的大金毛开个罐头。

  “那天你说她外婆家跟我们家做了好多年邻居,我都吓了一跳,问了她才知道初中之后她就没怎么回来过,包括寒暑假。”

  江在野没说话,这时候楼梯那边传来一点动静,伴随着有些年头的原木楼梯被踩得发出“嘎吱”的声音,浑厚的男音传来——

  “林慧雯当年独自一人管着手底下七八个厂,十几个山头的园林,十几年如一日把女儿拉扯大,结果女儿不听话,弄来一个倒插门女婿,林慧雯觉得自家金白菜被猪拱,母女二人翻脸许多年,哪怕猪后来得了猪瘟死翘翘……”

  江九爷款款而来。

  来人一身手工麻织唐装,年近六十,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不过四十七八,头发不见一根银白,因为往上三代有英国血统,眼窝相比起寻常亚洲人显得比较深,不笑时,会稍显阴郁森冷。

  这一点,江在野完完全全遗传了他。

  此时,年轻的江家少爷那双几乎一比一复刻父亲的眼眸在眼眶里转了转,安静的看着挨着自己身边落座的中年男人——

  “老爸。”

  江在野懒洋洋的唤了声。

  江九爷停顿了下,未尝没听出儿子话语里的提醒意味,止住了话头,想骂江在野放肆,跟老爸讲话也敢这样腔调。

  然而一转头,看着那尽捡去自己和逝去的夫人脸上所有优点集成一体并发扬伟大的小儿子,那股子戾气瞬间烟消云散。

  亲自开了银茶罐,泡上了一壶铁观音,罗袖口折起,袖内暗纹精致,江九爷三点白瓷釉杯,将其中一杯往手边一推——

  “不说,不说。你师父说不得,哼,也不知道谁才是你亲生老子。”

  江在野两条腿一伸,表示随便你骂。

  江九爷真名江谌,行九,是家中老幺。

  年轻时接过家业,短短十余年将江家原本就不小的产业规模翻了数番,拢了下城区所有流血流汗、入流与不入流的行当……

  那会儿,江九爷就成了临江市人尽皆知的地下皇帝。

  人人都道江家家大业大,江九爷儿女又多,日后怕不是如他当年自己上位那般,要上演腥风血雨的九龙夺嫡……

  直到十年前,江九爷的大儿子江潜留学归来,老爷子放了权,挂着家主的名义实则金盆洗手——

  然后是老二江龙,老三江已,老四江蓝宝。

  如今江家涉及产业五花八门,手下挂牌上市公司遍地开花,江家没乱,江九爷这个退休退得洒脱,连带着心胸宽广,几年眉眼间催生点儿慈眉善目的意思。

  佣人送上了中式的早餐,早上先做的叉烧包和两枚海杂烧麦。

  江九爷看着一左一右乖乖坐着陪自己吃早餐的小儿子和小女儿,心情蛮好,就问江在野,你下周搞那个慈善事业怎么样了,钱是不是没凑够?

  事是大哥江潜报告给父亲的,一半报告,一半告状那种。

  江在野对于来自老爸逗猫似的冷嘲热讽并不领情,眼也不抬:“津哥给我打了三十万。”

  江九爷“嘿哟”了声:“你要饭要到贺家去,天大的本事。”

  江在野慢吞吞的说,人家津哥格局大,晓得要为中国摩托车赛事献出一份自己的力量,我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拒绝钱就打来,我有什么办法?

  江九爷失去了拿捏小儿子的一次机会,就转头去问江珍珠,最近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天天窝在家里,要不你也去考个驾照,老爸给你买辆车,等之后上学也好开。”

  江珍珠身为江家老幺,成绩是所有兄弟姐妹里最看得下眼的,等放了分,考回临江市和孔绥手拉手一块儿上临江科技大没有一点问题。

  “我朋友被禁足了啊,捞都捞不出来……爸爸,刚才你没听到吗?”

  江珍珠捧着脸,简单说了下孔绥被禁足的来龙去脉,又说我自己出去玩能有什么乐趣。

  江九爷不管小朋友的事,只说你小哥也是偷偷背着我买的第一辆摩托,八岁就学会叛逆,早知阿财的狗链也该拴他脖子上。

  江在野被骂是狗也无所谓,三两口吃掉蒸笼里最后一粒虾饺,擦了擦嘴。

  半晌抬眼瞥了眼姜珍珠,语气随意问:“半个月后成年礼宴的行头置办了吗?”

  成年礼宴是临江市上层圈子约定俗成的一个非官方节日,为了世家良好的交流与联姻,每年都由各家轮办舞会——

  邀请当年成年、即将走出花园门的少爷与小姐们齐聚一堂,跳跳舞,喝喝酒,玩乐中搞搞社交。

  江在野突然提起这个事,江珍珠茫然的“啊”了声,过了一会儿说:“哎呀。”

  江九爷稀罕道:“你也会关心你妹这种事?”

  江在野不搭理他,只是看着江珍珠:“终于有理由可以不窝在家里碍眼了。”

  江珍珠笑嘻嘻的伸手去搂江九爷的脖子,问他要信用卡,江九爷给小女儿的信用卡那是掏的眼也不眨,一边还要给旁边的小儿子安排工作:“你那个破摩托让人给你骑走,晚些你先把你妹送去shopping地。”

  江在野神色淡淡,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江珍珠拿了信用卡,明显雀跃,跳起来“哒哒哒”满屋子乱跑准备出门时,忽然从身后传来冷不丁的问:“你自己去?”

  乱窜的身影忽然猛的停住。

  江珍珠转过身。

  江在野面无表情的说:“我还要陪你购物?”

  江珍珠脑袋摇的快从脖子上掉下来。

  大概是对她识相蛮满意,他“嗯”了声:“去找个人陪。”

  江珍珠“?”了会儿,几秒后,瞪圆了眼:“等下,成年礼宴,林家长孙女不得参加——哎哟,我是不是能把孔绥捞出来啦?”

  江在野垂眼,低头喝掉了杯子里凉了一些的茶,没说话。

  已然得到了如此不得了的灵感启发,江珍珠欢呼一声,推开家门,跳进自己的鞋子,带着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的阿财一同飞奔出家门,不一会儿,家中安静下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青浼 现代言情 高岭之花  排球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