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在狭小的车厢里相拥了许久。
过了一会儿，陆雨明感觉到自己后背的湿润感，她才知道，沉越刚才……哭了。为了她。
“对不起……”她轻声说道，充满了真诚的歉意，“让你担心了这么久。”
沉越缓缓松开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快速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眼角，再转回来时，除了眼圈还有些微红，已经基本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他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制服领口，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下，重新变回了那个可靠冷静的沉队长。
“好了，”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但已经平稳下来，“现在，跟我说说，你都有什么能力？具体一点。”
陆雨明点了点头，如数家珍：“目前主要有：【海豚声呐】，可以检测五千米范围内运动或静止的敌人；【起死回生】，在濒死状态有概率触发；【信息探索】，可以对一个区域进行深度信息扫描，退出时还能选择引发一次爆炸；还有之前获得的【视野遮蔽】和【信息标记】。”
沉越听着这一个个如同科幻小说般的能力名称，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当年赏金赛总决赛，我明明用狙击枪精准命中了你，你却毫发无伤，甚至连血都没掉……就是因为你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使用了某种能力？”
陆雨明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桩陈年旧事，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的窘迫，但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沉越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轻笑出声。困扰他许久的疑问，终于在此刻得到了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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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平复后，两人回到安全总局，沉越立刻叫上了李落，三人进入办公室。
关上门，陆雨明再次向李落复述了早上发生在虚拟空间的一切，以及关于系统和黑衣人的所有信息和猜测。
李落听得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凝重：“所以绕了这么大一圈，我们下架游戏、起诉LY公司，可能都搞错了方向？游戏不是主要原因，它只是个壳子？”
“对。”陆雨明点头。
李落表情复杂：“没有了游戏，我们反而更被动了，直接被他拉进那个鬼地方，连规则都是他定的？”
陆雨明再次点头，眼神中也带着一丝迷茫和沉重：“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我们之前的行动，或许并没有击中要害。”
沉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冷静地分析：“我们斩断了对方利用《荒野》大规模筛选和影响受害者的途径，避免了更多普通人被卷入。而且，我们也获得了更多关于黑衣人的信息。”
他看向陆雨明：“你刚才说，你每次拯救红名，才能获得能力奖励？”
“对。”陆雨明肯定道，“系统是基于拯救机制。”
沉越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那么反过来推测，那个处处与我们为敌，不断设置红名、制造死亡游戏的黑衣人，他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杀人，他的力量来源，会不会恰恰与你相反？”
陆雨明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他通过杀人，才能获得奖励，提升能力？”
“极有可能。”沉越的声音冰冷，“这是最符合逻辑的推测。一个依靠拯救变强，一个依靠杀戮进化。”
沉越继续冷静地计算着：“如果我们没算错的话，对方已知使用过的能力，加上早上新增的白年和不叫春这两个受害者可能为他提供的'奖励'，他剩下的能力数量应该也有限，大概率不会超过十个。”
陆雨明握紧了拳头，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即便他有十个'起死回生'的能力又如何？我们安全局有这么多人，有最精良的装备，有最严密的行动计划！一次杀不死，就杀十次！总能把他彻底消灭！”
李落被她的气势感染，但依旧保持着冷静的担忧：“话是这么说，但那家伙神出鬼没，我们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杀？”
陆雨明看向他，目光坚定：“他能神出鬼没，我也有我的能力。'信息探索'、'海豚声呐'……我们可以找到他！”
沉越接过话头，做出了最终的决策：“接下来，我们的行动计划很简单，分三步——”
他目光扫过陆雨明和李落，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引蛇出洞。利用合适的契机或诱饵，逼迫黑衣人再次现身。”
“第二，标记猎物。一旦他出现，雨明，利用你的能力，锁定他的位置和信息！”
“第三——”
沉越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如刀，充满了肃杀之气：
“杀死猎物！”
第一百三十四章 会议室内的空……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针对黑衣人的作战计划, 需要在绝密中进行，每一个环节都必须慎之又慎。
“具体怎么引他出来？”李落率先打破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沉越的目光投向陆雨明, 沉稳地开口：“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 一个能让黑衣人认为我们依旧停留在表面层次, 将矛头指向LY公司的行动。”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雨明, 你新获得的能力——'信息探索'，不是可以在退出时选择引发一次爆炸吗？”
陆雨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对LY大楼使用？”
“没错。”沉越点头, 眼神锐利，“制造一场看似针对LY公司残余势力带有毁灭性质的爆炸。规模不需要太大, 但要足够引人注目，造成一定的混乱。黑衣人如果一直在暗中观察，他很可能会将此举误解为我们仍在纠结于游戏，认为我们是一群被误导、徒劳无功的棋子。这种时候，他或许会忍不住现身, 嘲笑, 或者……亲自下场, 布置新的'游戏'。”
李落皱着眉补充：“但这也可能打草惊蛇。”
“所以要快，要狠, 要让他觉得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搏'。”沉越语气坚定, “在他做出反应, 现身或者开始新的动作时，雨明，你需要立刻使用'信息标记', 不惜一切代价锁定他的位置！只要成功标记，剩下的事情……”他看向李落，眼神冰冷，“就交给我们安全局。我会调动最精锐的行动队，进行围剿。这一次，不惜代价，势在必行！”
陆雨明感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她深吸一口气，问道：“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此事关系重大，需要上报领导，获得授权和资源支持。”沉越回答道，这是必要的程序。
李落在一旁，带着几分讥诮，对陆雨明解释道：“上次，我们把最初遭遇黑衣人的异常情况，连同'游戏杀人案'和'林副局长猝死案'的疑点一起上报过。上面的反应……有点耐人寻味。领导似乎并不怎么惊讶，只是让我们密切关注，收集更多信息。我怀疑，黑衣人影响的事，可能远不止我们目前接触到的这两起案子，上层或许早有耳闻，只是一直藏着掖着，没有公之于众。”
这个消息让陆雨明心头更沉。
如果连安全总局的上层都对黑衣人有所了解却选择保密，那说明事情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那……你要怎么上报？关于我的能力……”陆雨明有些担忧地看向沉越。
她的能力是秘密，但也是计划的关键。
沉越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下意识地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拂过她额前一丝微乱的发丝，动作轻柔。他的声音也随之放软，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温柔：
“你放心。关于你能力的事，我会用其他借口将其合理化，纳入'特殊情报来源'或'线人提供'的范畴，绝不会让你陷入任何危险。”
这自然而亲昵的一幕，落在旁边的李落眼中，却像一根细针。他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一种嫉妒的情绪迅速涌了上来。
他猛地别开脸，下颌线绷紧，双手在桌下悄然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暴躁地发作，只是极力压抑着，用冰冷的沉默遮掩着自己翻腾的情绪。
陆雨明并未察觉到李落的异样，她的注意力全在沈越的承诺和即将到来的行动上。
她点了点头，信任地说道：“好，那这件事我随时听你安排。”
沉越看了看时间，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沉稳：“行动方案还需要细化和报批，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几天，保持最佳状态，等我通知。”
“嗯。”陆雨明应下，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会议室里只剩下沉越和李落两人。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而压抑。
李落没有看沉越，目光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墙壁，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后的平静，却掩不住底下的暗流汹涌：
“沉越，”他顿了顿，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带来的苦涩，“我有点嫉妒你了。”
沉越正在整理文件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看向李落紧绷的侧影，没有回避，也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同样复杂的情绪，坦然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