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越看了眼情绪低落的李落，替他解释：“是李落非要介入，还越过李局长直接找到了……李局长突然被自己的领导谈话，回来之后，差点打断了李落的腿。”
李落冷哼道：“人家之所以能成为领导，自然是比我爹更有眼光，更能发现这些案件的不对劲。就算我爹真的打断我的腿，我的话也不会改变！”
陆雨明看着紧绷着背脊的李落，心里没由来涌起一股心疼。她声音软了下来，盯着李落的双腿说道：“倒是让我对你改观了。”
陆雨明自认不算十分了解李落，但是李落能够为了真相做到这个地步，也是她未曾想过的。
包厢里有一张普通方正的木桌，木窗敞开，窗外是一片清幽的竹林，风景大好。沉越招呼两人坐下，给两人斟茶，看着陆雨明问道：“你可有什么忌口？”
陆雨明摇摇头，淡淡道：“我什么都吃。”
沉越索性没有点菜，直接让后厨帮忙配了一桌。
很快，冉然也到了，陆雨明怕他找不到，便想亲自去接，沉越拦住她，解释道：“迎客者会带他上来。这是机器人泛滥下，待客的最高礼仪。”
果然，刚才那位美女领着冉然进来。他进门的一瞬间便看向陆雨明，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望向沉越，假笑着寒暄：“今天能有幸来到这儿吃饭，沾两位队长的光了。”
沉越起身迎接冉然，手掌翻转迎着冉然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水，谦虚笑道：“冉总太客气了，若是你来，该店哪有不招待的道理，难不成他们不做生意了吗？”
冉然微笑着，眼神却十分清冷。
他自知沉越这是在向他示威。这家店二楼招待的人非富即贵，即便是他预定也需要等上一周。
但是，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沉越两人应该是一个多小时前才决定共同进餐，也就是说，沉越在这家店具有不必排队的优待。
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原来这么棘手。
陆雨明根本没听沉越和冉然在聊什么，菜一上桌，她便只顾着欣赏去了，边吃便跟李落说：“这家餐厅，一楼是火锅的模样，端上来的菜却精致得好像在吃国宴。”
李落回复道：“做菜，讲究色香味俱全，不好看的菜吃起来也不是很有胃口。”
“你们也太讲究了。”陆雨明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类似于丸子类的食物，入口即化，惊艳了她，忍不住夸道：“这个！不错！”
李落看着陆雨明的两腮鼓鼓的，不自觉笑出了声，开玩笑说道：“你平时没怎么吃过好的吧？”
“你瞧不起谁呢？”陆雨明反击，“我当初在五局也是出去应酬过的，五局副局长的女儿亲自给我夹菜倒水！你说说我陆雨明什么好的没吃过？”
李落还想再说什么，却看见沉越不知何时已经换上公筷给陆雨明夹菜，嘴里还说道：“好吃就多吃一点。”
陆雨明连忙拦住他：“沉队长，别，不管怎么说你职位都比我高……我自己来吧。”
“没事，”沉越将丸子夹入她的碗里，“什么职位不职位？我们现在是朋友。”
陆雨明嘴里直说谢谢，倒是叫李落一愣，发觉沉越有些奇怪。
可是李落不懂冉然还能不懂吗？
上次自己也是这样替陆雨明的夹菜的，沉越这一举动不过是对自己的反击。
冉然心里冷笑，面上微微一笑，看着沉越说道：“沉队长，听雨明说，你今天与我有事要说？”他特意加重“雨明”二字。
“是有事请教。”沉越放下筷子，主动给冉然倒了杯茶水润喉，“冉总，陆小姐作为安全局的特别顾问，我深知她和你关系不错，不过，不知道她有没有告诉你关于'筛选软件'的最新进展？”
冉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还未回答，陆雨明就率先说道：“那都是安全局的私密，我没告诉冉总。”
沉越轻笑一声，看似责怪陆雨明，实则挑拨离间：“陆小姐，我以为这种重要的事情，你不会瞒着冉总。”
陆雨明只能明白沉越的表面意思，只能解释道：“我虽然已经离职，但是安全局的守则我仍然记忆犹新。不过，既然有事要求冉总帮忙，现在说也来得及吧？”
第七十二章 破解条件5 ……
“来得及。”冉然面色并未有变。
他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和陆雨明产生嫌隙？沉越未免也太瞧不起他了。
不过刚刚那点“眼药”沉越并不指望能有多大的作用, 他继续说道：“目前安全局已经设计出一种可以精确收集'高危待定受害者'的软件，收集到了绝大部分与之相关的信息。”
“是吗？恭喜你们。”冉然恭维着，“安全总局有沉队长这样的领袖, 破案不过是迟早的事。”
“冉总谬赞了。”沉越笑着, “我们将'高危待定受害者'分为了两个部分。第一部 分是由于实力不足, 因此陆小姐选择接手'神'兵团，并招收一些小高手一拖一, 试图提升并保持这部分受害者的数据实力, 来确保他们的安全。此事在论坛上沸沸扬扬，冉总应该知晓其中一二吧？”
原来如此。
冉然自然知道论坛上的事，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其目的竟然是这样。
那为什么不叫自己帮忙？
他有现成管理得非常好的兵团, 公司名下更是有数百名主播，他才是最适合完成这部分任务的人, 为什么反而舍近求远接手“神”？难道她和沈越已经亲密到这个地步了么……
沉越的目的的确达到了，冉然的确生气了！但是此时并不是质问陆雨明的时候，他仍然面带微笑，只是语气骤然冰冷的回答道：“自然。”
沉越敏锐的捕捉到冉然眼底的不满，他心情大好, 微勾嘴角, 佯装不知, 继续说道：“另一部分受害者则是由于连续上线时间没有达到筛选条件，目前来说, 保证这部分人安全最好的方式, 是中断他们的上线时间。”
冉然冷静片刻, 看向沉越：“沉队长的计划是什么？”
“对于这部分受害者而言，只要阻止他们在某天上线即可。如果有一场大规模的活动，能够让这部分人自愿上交账号一天, 那么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但'神'兵团因为'一拖一'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实在不宜卷入其他活动。因此，不知道冉总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如何帮？”
“据我所知，贵兵团缺少了一名成员，迟迟没有补上？”
“的确。”
“如果'日不落'兵团要招收一名数据较差的新人玩家从头开始培养，但报名者需要上交账号三日进行审核之后，才能报名成功，那么这件事，我猜测至少能吸引到三分之二的'高危待定受害者'。余下的部分我们再干预起来就简单得多了。”
“这是个好办法！”一直在认真听的陆雨明提高了些许音量，她咽下嘴里的食物，“这样一来，至少有很多人都愿意上交账号，还能规避更多符合受害者要求的人出现！”
沉越眉眼带笑，轻微点头：“对，的确如此。而且这个活动仅限于那些数据不太好的玩家，很大部分上会让这部分人觉得自己有被挑选的机会，从而更愿意报名。”
冉然垂眸思考片刻。
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尽管他不喜欢沉越，但不能再大事上拎不清。于是他点头同意：“这件事我来办。”
“那就提前谢过冉总。”沉越端起茶杯，敬冉然。
冉然同样端起茶杯，与沈越碰撞的刹那，茶杯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冉然的藏匿的不满。他虚伪的笑着：“尽我所能，应该的。”
李落觉得，对比上次两人之间争锋相对，这次两人笑着交谈，那气氛反而更瘆人了。
饭后，大家准备分别，冉然叫住陆雨明：“陆小姐，可否送我一程？”
“你的车呢？”
“司机有事，我让他先走了。”冉然的模样看起来不像说谎。
沉越心里明晰，冉然这是要和陆雨明“秋后算账”，他并不打算介入，对李落说到：“我们俩先走。”
冉然则顺理成章的上了陆雨明的车。陆雨明的车外观看着破旧，车内却十分清香，是一种独属于陆雨明的味道。
这味道，让冉然不由得消气了几分。
“冉总，麻烦你把你居住的地址发我一份吧。”陆雨明启动车辆。
冉然说道：“陆小姐，我的司机恰好在你家附近办事，你送我到你家门口即可。”
“嗯？好。”陆雨明对冉然的话不疑有他。
车上，沉默片刻后，冉然率先说道：“陆小姐，案件当前进展如何了？”
“背后幕手挑选受害者的机制基本已经明晰，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避免这部分人踏入特定节点，以及保护这部分人的安全。”
冉然想起论坛上沸沸扬扬的猜测，不由得问：“这样做会不会太招摇了，如果幕后黑手得知消息，不就打草惊蛇了么？”
“这也是我们三个比较担心的问题，”陆雨明叹了口气，“但是'高危待定受害者'分布全国各地，并不全然是谁的粉丝，如果由我一个人来帮助他们提升游戏数据，实在是太难了。利用'神'兵团的名气招收小高手来一拖一，是目前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