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岐抬头，恰好看见蛇不四落下的嘴角，只见蛇不四站直后，看也不看自己，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卓岐望着他那忽然落寞的背影，抿紧了唇。
四哥这是又把他当成了那个因私自接活被开除的“蛇不五”了么？
卓岐收回失望的目光，脑海里同时浮现出蛇不二每次看他时那双带着怀念的眼睛。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既然哥和四哥都那么想念真正的“蛇不五”，为什么不去找他？为什么不叫他回来？
卓岐想不明白。
可他也会难过，当他被当成替身的时候。
蛇不四默默离开会议室，来到特训岛寻找猪猪青。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认真练习压枪。
他静静站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她一梭M416子弹有六成稳稳爆头，才慢慢走近：“让你反思，你在这干嘛？”
猪猪青被吓了一跳，走火的子弹射向地面。她转过身，心虚的挠了挠脑袋：“我错了哥，别叫我反思了，我练枪还不行吗……”
“哼！”蛇不四冷哼一声，没好气的斜眼看她，“看你最近训练努力，实战发挥也不错，哥答应亲自带你一局。”
“真的吗！”猪猪青眼睛一下子亮了，“什么时候？”
“现在。”
“太好了！”她开心得几乎跳起来，“终于能和哥一起打游戏了！”可随即她又有些担心，“但哥段位那么高，我会不会拖后腿啊……”
“哥开小号带你，你现在就去大厅加他。”蛇不四说道。
“好！哥的小号叫什么？”
蛇不四嘴角一扬：“'别欺负我'。”
“哈哈哈，'别欺负我'？”猪猪青一个没忍住笑出声，“这名字也太反差了吧！哥怎么会起这种ID！”
蛇不四望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不由恍惚了一下。
如果是他，应该也会这样笑吧。
蛇不四眨眨眼，收回思绪，语气恢复冷淡：“快去，别让哥等。”
“是！”猪猪青像只小鸟一样飞奔而去。
第七十八章 编织的网4 沉越……
沉越和陆雨明经过三四天高效率的上门访问, 此时还剩最后一名用户。
夜色漆黑，上了车陆雨明才有空看了眼时间，没曾想已经八点了。她看了眼最后一个名单的地址, 眼神晦暗, 藏着一丝过往：“滨海城区？这地方我熟。”
沉越启动车辆, 不忘观察她的神情，捕捉到一丝异样：“你以前的辖区？”
“没错, ”陆雨明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这地方很乱，是五局管辖片区下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我记得一年前，这里曾经发生一起震惊全城的'六人同时暴毙案'。”沉越靠左道掉头, 打了个方向盘，微微蹙眉, “凶手至今没有落网，似乎还牵扯出一些别的事情来，到了后面甚至不让调查，与之相关的具体消息也被封-锁，连总局也探听不到。”
陆雨明似乎十分不想聊这个话题, 她有些烦躁转头, 望着夜幕降临时车窗外静谧无声的街道, 眼神涣散。
陆雨明情绪转变过于突然，尤其是她这副缄默的模样, 更是引起沉越的好奇心, 可看着她并不愿意吐露的模样, 他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试探：“这件事和你有关？”
陆雨明点头，语气低沉：“这件事很复杂, 到现在我也没能完全想明白。但是……”她苦笑一声，“都过去了。”
沉越直觉，于陆雨明而言，这绝对是一件不想提及的伤心事。
他握紧方向盘，也不再追问，却忍不住吐槽：“五局的那些老东西就是喜欢欺负新人。骨头尽给底下的人啃，他们反而躲起来吃肉。”
闻言，陆雨明觉得自己被沉越暗暗骂了一句。她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狗。”
她心大，懒得和沈越计较，半分钟时间不到，整理好情绪，目光重新放在名单上，仔细浏览一遍后说道：“游顶，我记得是LY游戏公司的程序员？”
“对。”
“按道理来说，LY游戏公司的薪水不低，他怎么住在这样一个地方？”
这个问题沉越也答不上来。很快，两人来到滨海城区，一栋极其普通的居民楼下，这边马路上连个人影也看不见，更别说保安。两人按地址敲门许久，都无人应答。
“看来不在家。”陆雨明在名单上做了标记，对沈越说，“那我们走吧？”
沉越点头，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下，复盘今天的走访。
“今天一共走访四十人，六人不在家，一人已搬家。”陆雨明补充道，“搬家这个，是不是得让小武再查一下？”
沉越应道：“已经通知他了，明后天应该能有结果。最近案子多，他抽不开身。”
陆雨明看向他，忍不住问：“那你陪我跑了三四天了，局里的事没关系吗？”
沉越回望她清澈的双眼，月光下的面容显得柔和：“有事，但在可控范围内。”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安全局的外访任务向来要求两人同行，况且你没证件，别人未必信你。再说，安排别人和你一起，我不放心。”
陆雨明抿了抿嘴，点头同意：“还是沉队长考虑得周全。”
转回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随意问道：“如果这件事了结，你还想回安全局吗？”
“我？”陆雨明自嘲地笑笑，“草根出身，在五局也就是个陪衬，最终也只会沦落为背锅的而已。再说……”她语气略带痛恨，“五局那些老头子，那些老头子的儿儿女女们，我早就厌倦了！都是很恶心的人。”
“也是，”沉越说道，“但那么难的情况下，你当年还能凭本事进五局，正说明你能力出众。”
陆雨明都快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考进五局的，回想了一下，低声说：“据说是我面试时有领导路过，觉得我不错，五局才不得不招我。”
沉越闻言问道：“你是两三年前8月面试的？”
“对，你怎么知道？”
沉越轻笑：“那就没错了。那年我陪一位领导去五局视察，那位领导，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李落越级汇报的那位。”
陆雨明语气略带调侃：“是李落差点被李局长打断腿的那次？”
沉越点头。
陆雨明有些出神，轻声感叹：“有时候，运气似乎也不错。”
“那如果有一天，你有机会来总局工作，你愿意吗？”沉越平静地问。
“总局？”陆雨明苦笑摇头，“我没那个能力，更从没想过。”
沉越微勾嘴角，月光下他的声音格外温和：“我觉得你可以。”
陆雨明摩挲着手中的文件，没有作声。
路灯投下暖黄的光晕，细小的雪片无声飘落，有的沾在陆雨明肩头，有的落在沈越发间。陆雨明的鼻子冻得通红，不停地用纸巾擦着鼻涕。
走到车边，沉越为她拉开车门。一上车，暖风打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觉得缓过来。
陆雨明从后座拿起电脑，打开筛选软件发现“高危待定受害者”名单上又新增了一些玩家，但总数控制在五百以内。她还没细看，电脑就被沉越伸手拿走，放回后座。
陆雨明手上一空，愣神的功夫，车子已经启动。
她侧身还想再拿，沉忽然开口，语气不容拒绝：“陆小姐，休息一会儿。”
“坐着也是闲着，我想看看新增了哪些人。”她试着解释。
“休息。”
“……好吧。”陆雨明无奈妥协。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温暖的空气，轻微颠簸的车身，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陆雨明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车正停在安全总局门口。沉越坐在驾驶座，正就着屏幕的光查看数据，眉头微蹙，屏幕的冷光柔和地映在他脸上。
陆雨明一时有些怔住。
沉越仿佛有所察觉，头也不抬，声音低沉：“醒了？”
“嗯，”她收回目光，“几点了？”
“刚过九点。”
“到了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很熟。”沉越合上电脑。黑暗中，他看向陆雨明明亮的双眼，语气却冷了下来，“许竹青仍然是'高危待定'——这三天，她没有听话。”
“看着乖，连安全局的提醒都不当回事。”陆雨明语气带上一丝责怪，“明天传唤她一次，否则她不会当真。”
“正有此意。”
陆雨明揉了揉略微有些酸痛的肩膀，从沉越手中接过电脑，她眼神刚刚聚焦在电脑上的一瞬间，整个人明显愣住。
【检测到新的高危预警！重复！检测到新的高危预警，游戏ID：猪猪青，请宿主尽快干预！ 】
【监测到新的高危预警！重复！检测到新的高危预警，游戏ID：毁灭，请宿主尽快干预！ 】
她眉头紧缩，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沉越，眼中尽是慌张。
沉越察觉到不对劲，刚要开口，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沉队长，出现了，这次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