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我也看过你的早期作品，的确是实力派，在之前那个公司埋没太可惜，我还真得感谢陆筱筱这次让我们星耀捡了个便宜。”
他这话说得直白，既点明了是看在季云淮和陆筱筱的情分上，又暗示了对江辞本身的重视。
江辞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目光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好，那就麻烦沈总了。现在就去吧。”
她不想再拖了，每多一秒的等待，都是对过去那个愚蠢地还抱有一丝期待的自己的凌迟。
“不错嘛，还真是爽快！”沈聿风挑眉，似乎很欣赏她这种态度，当即利落地站起身，“走吧，我的车在外面。”
到门口时，他还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士优先。”
平日里最不习惯被人让着的江辞站了两秒，眼里闪过种种诸如“你还是不是我上级了””出个门怎么这么多事“的复杂情绪，但最终还是承了他的好意，率先向外走去。
车子一路驶向城西，最终在一座外表看起来并不起眼，但门口守卫森严的建筑前停下。
沈聿风显然对这里很熟，带着江辞径直入内，穿过喧闹嘈杂的大厅，对沿途工作人员投来的恭敬目光视若无睹，直接走向里面一个相对偏僻的区域。
很快，在一个烟雾缭绕的牌桌前，他们找到了赵春芳。
她穿着一件略显廉价的鲜艳外套，头发有些凌乱，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桌上的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和贪婪，一只手紧紧攥着几张筹码，另一只手激动地敲着桌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整个人完全沉浸在那方寸之间的赌局中，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那副模样，既可怜，又可悲，更可恨。
江辞的脚步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停下，静静地看着那个赋予她生命，却也带给她无尽痛苦的女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失望。
沈聿风站在她身侧，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着，目光在赵春芳和江辞之间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了然。
过了好一会儿，或许是这一局结束了，赵春芳面前的筹码又少了一些，她悻悻地骂了句脏话，这才有些不甘愿地抬起头，准备歇口气。
然后，她的目光猛地撞上了不远处静静站着的江辞。
赵春芳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从赌输的愤怒，到看到女儿的惊讶，再到一丝慌乱和心虚，最后迅速转变为一种强装出来的，带着泼辣的不满。
“江辞？！”她尖声叫道，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筹码往身后藏了藏，“你......你这丫头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你来干什么？！”
第351章 有钱大家一起花啊！
赵春芳那声尖利的质问，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划破了赌场四周相对压抑的空气。
她眼神闪烁，那样子明显是已经对江辞来找她的原因有所猜测，所以才试图用拔高的音量掩盖心虚。
——可惜，那样糟糕的演技，别说在江辞这种专业人士眼里了，就算随便一个路过的普通人也会觉得漏洞百出。
江辞静静地看着她这番表演，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关于母亲或许还有一丝廉耻的幻想，也彻底熄灭了。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冰冷如刃，直直刺向赵春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嘈杂：“我来干什么？我来问你，为什么要背着我，把我的行程和房间号，卖给那个跟踪骚扰我的私生饭？”
“我说过从海城回来就把剩下的钱给你还债，你难道就连这么几天都等不起？”
说到这一句时，江辞偏转视线在一旁的赌桌上扫了一眼，扯唇角的动作变得十分嘲讽：“不过现在看来，你也根本没准备悔改。”
赵春芳脸色瞬间一变，眼神慌乱地四下瞟了瞟，随即梗着脖子，强装镇定地反驳：“你，你胡说什么！什么私生饭？什么卖行程？我根本不知道！”
她试图用泼辣把江辞质问人的气势压下去：“是不是你自己在外面得罪了人，被人盯上了，现在倒跑来冤枉你妈我？！”
“冤枉？”江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那个男人已经被警察抓走了。他亲口承认，是从你这里，花了高价买到的信息。”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春芳脸上。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她看着江辞那双洞悉一切，冰冷彻骨的眼睛，知道再抵赖也是徒劳。
短暂的僵持后，赵春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破罐子破摔，她猛地一甩手，脸上换上了一副混不吝的蛮横表情，声音也变得更加尖利：
“是！是我卖的又怎么样？！”她甚至往前凑了凑，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和烟味，“那人是你的粉丝！喜欢你才想去找你！这能叫骚扰吗？啊？人家喜欢你，是你的福气！你们这些当明星的，不就是靠粉丝吃饭的吗？对粉丝好点怎么了？你这死丫头装什么清高！”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江辞脸上：“看看你现在混成什么样子！要资源没资源，要钱没钱！连找你要个五十万都拿不出来，我卖点消息怎么了？那也是为了你好！给你增加点人气！说不定人家粉丝一高兴，还能多给你打赏点！你别不知好歹！”
这番颠倒黑白，极度自私的言论，像是一桶冰水夹杂着污秽，彻底浇熄了江辞心中仅存的对母女情分的最后一丝眷恋。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理直气壮地出卖女儿还振振有词的女人，只觉得无比恶心，也无比陌生。
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变成了一种极致的冷静。
江辞没有再与赵春芳争辩对错，那毫无意义，她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
“从今天起，我江辞，和你赵春芳，断绝母女关系。”
赵春芳猛地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
江辞继续冷冷地说道：“法律规定的赡养义务，我会履行。等你老了，丧失劳动能力了，我会按照最低标准，定期给你打钱。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再无瓜葛。你再也别想从我这里，捞到一分一毫。”
“什......什么？！”赵春芳终于听明白了，瞬间炸了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五官扭曲地指着江辞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敢！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你就这么报答我？！你敢不认我？！看我不打死你！”
法律最低标准的赡养费能有几个钱？她好不容易养出这么个当了明星的摇钱树女儿，怎么可以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
说着，赵春芳竟真的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伸出手指就要去抓江辞的头发！
一直安静站在江辞侧后方，仿佛只是个背景板的沈聿风，此刻终于动了。
他看似随意地向前迈了半步，恰到好处地挡在了江辞身前，同时伸出一只手臂，轻松地格开了赵春芳挥舞过来的手。
男人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优雅，但力道却不容抗拒。
赵春芳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弄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愕然抬头，这才正眼打量起这个一直站在女儿身边的这个穿着粉衬衫，耳朵上还戴着闪亮耳钉的年轻男人。
沈聿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眯眯眼笑容，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冷冽的警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赵女士，说话就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可就不太好了。文明社会，解决问题靠的是脑子，不是爪子，你说是不是？嗯？”
沈聿风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看似友善的笑音，却让赵春芳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赵春芳被他的气势慑住，一时没敢再动。但她眼珠子一转，上下打量着沈聿风那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尤其是他手腕上那块闪瞎眼的表和耳朵上的钻石，再看看他明显维护江辞的姿态，一个自以为是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下一秒，这个中年女人脸上的怒气就瞬间变成了某种混合着贪婪和谄媚的诡异表情。
她重新看向江辞，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试探和一丝莫名的兴奋：
“哟！我说你这丫头怎么突然这么硬气，敢跟你老娘我叫板了！原来是攀上高枝，找到靠山了啊！”她挤眉弄眼地，用一种自以为心照不宣的语气对江辞说，“可以啊丫头！终于开窍了！知道找个‘金主’傍身了？你这位老板……看起来挺有钱的啊？怎么之前不给妈介绍介绍？哎哟早这样不就好了嘛！有钱大家一起花啊！”
她这话一出，江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而沈聿风脸上的笑容，则瞬间凝固了，那双总是眯起来笑的桃花眼也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眸底闪过一丝极其锐利且不悦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