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皎月被姐姐这突然的变脸逗得脸颊又有点泛红,小声道:“他……有送一些首饰给我。”
“首饰?”陆筱筱来了兴趣,“什么样的?让姐姐帮你掌掌眼!顾司裴出手,应该不是普通货色吧?”
陆皎月想了想,努力描述:“就是……一些项链手链什么的,宝石亮晶晶的,设计挺好看的……不过我不太认识那些牌子,好像也不是妈妈和姐姐你常买的那些。”
陆筱筱一听就懂了,以顾司裴的财力和品味,送的首饰大概率是拍卖会上来的高级定制或者古董珠宝,根本不是普通专柜能买到的牌子货嘛!
她点点头,老神在在地评价:“嗯,不认识牌子就对了!那说明大概率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看来他还算上道!”
得到姐姐的认可,陆皎月似乎也挺开心,但她紧接着又说了一句,眼睛亮晶晶的:“其实……最让我开心的倒不是这些首饰。”
“哦?那是什么?”陆筱筱好奇。
“是……他帮我约到了和林老先生见面的机会!”陆皎月的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感激。
“林老先生?”陆筱筱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
“就是林墨老先生!一位在国际上都非常有名的钢琴大师!他很多年前就隐退搬到国外去了,早就不公开演出也不再收学生了。”陆皎月解释道,语气充满了崇敬,“我只是之前偶然跟顾司裴提过一次,说非常仰慕林先生的演奏和教学理念,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想办法联系上了林先生,还说服他同意见我一面,就在后天!天呐!太厉害了吧!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妹妹因为一个见面的机会就如此雀跃,眼睛里的光彩比收到任何名贵珠宝时都要明亮,陆筱筱心里只觉得好笑。
在陆皎月看来,这或许是顾司裴花了天大心思做到的,让她无比感动的事。但在陆筱筱这个知晓“男主光环”的穿书者看来,顾司裴为陆皎月做到任何事,似乎都不算稀奇。
那可是传说中的霸总男主啊!请个人有啥难的!
她笑了笑,没有点破,只是鼓励道:“他既然有这本事,你就安心受着!别管他怎么做到的,能约到就是好事!你正好趁这个机会,多跟大师交流交流,好好发展你的音乐!我们皎月天赋这么高,又这么努力,说不定以后也能成为像林先生那样厉害的艺术家呢!”
陆皎月被姐姐说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嗯!姐姐,我一定加油!”
看着陆皎月脸上那充满干劲的光芒,陆筱筱心里感到十分欣慰。
眼前的陆皎月,不再像原著中那样,可能成为一个被顾司裴精心圈养,失去自我价值的菟丝花,她有自己热爱并愿意为之奋斗的音乐梦想,并且正在这条路上稳步前行。
如今顾司裴的存在不仅并没有阻碍她,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她追求梦想的助力——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总之,这无疑是陆筱筱乐意看到的局面。
至于顾司裴以后会不会故态复萌,又生出什么控制欲,试图斩断皎月的翅膀?
陆筱筱在心里冷笑一声。
呵,有她和季云淮在旁边盯着,那种情况是万万不能的!
不开玩笑,顾司裴要是再敢搞阴暗爬行那套,那她也敢把他塞进榨汁机里日的一声打成糊糊。
当然了,这个预设太过血腥,还是不跟皎月提为妙。
这么想完,陆筱筱就笑眯眯的转移了其他话题。
反正事态一定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嗯,她保证!
第393章 不淋点雨就哭不出来
季云淮说葬礼不会筹备太久,果然是对的。
季老爷子生前就将身后事安排得极为周全,地点、流程甚至棺木都已亲自选定,因此尽管事发突然,一切也依然有条不紊,大约只过了一个星期,葬礼的日子便到了。
葬礼当天,天色阴沉,灰压压的云层低垂,飘着细密冰冷的雨丝。
陆筱筱穿了一身庄重的黑色——黑色的长裤,黑色的长袖针织衫,外面罩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羊绒外套,没有过多装饰,只在胸前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花。
她将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素净的脸庞,神情肃穆。
季云淮也是一身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郁的疲惫,但脊背依旧挺直。
他亲自开车来接陆筱筱,两人一路上没什么话,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只有雨刷器规律地刮擦着挡风玻璃,发出单调的声响。
葬礼地点设在郊外一处依山傍水的墓园。
到达墓园时,雨依旧下着,不大,却绵密冰冷,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灰蒙之中。
季云淮先从驾驶座下车,绕到副驾驶一侧,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才为陆筱筱拉开车门。
伞面倾斜,将细密的雨丝隔绝在外,形成一个暂时的,干燥的小小空间。
季云淮的手臂自然地揽住陆筱筱的肩膀,将她护在伞下,两人并肩朝着葬礼举行的草坪走去。
越靠近人群聚集的中心,空气中的肃穆和哀戚感便越浓重,黑压压的一片人,穿着清一色的深色衣服,几乎与这阴雨天融为一体。
然而,走近一些后,陆筱筱却注意到一个有些奇怪的现象——不少人,包括一些看起来身份不低,年纪不小的男男女女,竟然都没有打伞。
他们就那样站在细密的雨水中,任由冰凉的雨丝打湿头发和肩膀。有些人微微低着头,用手帕擦拭着眼睛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东西,肩膀微微耸动,不断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声,看上去悲痛欲绝。
这雨虽然不大,持续不断淋在身上的滋味也绝不好受。
事实上,连站在伞下的陆筱筱都已经感受到那种属于冬日的寒意沁入骨髓。
看着那些人被雨水打湿后更显“凄惨”的模样,陆筱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忍不住有些疑惑。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身旁的季云淮,不太确定地小声问:“是不是……在这种场合,不打伞……更能表示对逝者的尊重和哀悼啊?”
——她以为这是什么她不知道的上流社会葬礼礼仪。
季云淮闻言,目光扫过那些在雨中“表演”悲痛的人群,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像结了一层薄冰。
他微微俯身,将嘴唇凑近陆筱筱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冷冷道:
“别理他们,你正常打伞,那些人是因为不淋点雨就哭不出来。”
陆筱筱:“……”
好的,原来不是礼仪,是演戏的一环。
身为季老爷子的家人,他们竟还需要外在的物理刺激才能让那份“悲伤”看起来更加真实,真是……让人觉得讽刺又可笑。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和悲凉涌上心头,从这个很小的细节里,陆筱筱仿佛窥见了季云淮成长环境中的冰冷一角。
她没再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将季云淮揽着她肩膀的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想给他传递一点真实的温度和力量。
季云淮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揽着她肩膀的手臂收紧了些,无声地用肢体语言传递着支撑。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走向家属区时,一个身影大步流星地穿过雨幕,挡在了他们面前。
是季承。
他倒是打了伞,这会儿看向陆筱筱的眼神锐利如刀,里面没有丝毫悲伤,只有明显的不满。
男人的目光先是落在季云淮护着陆筱筱的手臂上,然后又死死盯住陆筱筱,眉头紧紧皱起。
大概是碍于周围都是前来吊唁的宾客和媒体镜头,季承压住了不悦,没有立刻发作,质询的声音甚至算得上平和:
“云淮,今天是你爷爷的葬礼,场合严肃,可不能像平日里一样胡闹,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带个外人来了?”
第394章 老先生最后的完整遗愿
季承的话音听起来平和,甚至带着点长辈对晚辈不合时宜行为的无奈与规劝。
他此刻的表情控制得极好,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痛心,仿佛真是一位为儿子在重要场合“胡闹”而忧心的慈父。
然而,那字里行间藏着的软钉子,却精准地刺了过来。
“可不能像平日里一样胡闹”——轻飘飘一句,看似在说今日场合特殊,实则却是在向周围竖着耳朵的宾客和媒体暗示:季云淮平日就是个不懂分寸,任性妄为的人。
这潜台词并不算十分隐晦,至少陆筱筱一听就品出来了,当即忍不住在心里撇了撇嘴,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不过她并没有冲动,今天毕竟是季家的主场,是季老爷子的葬礼,周围还有不少媒体镜头在捕捉着季家的一举一动。
尽管她能想出一百种方法能怼的季承说不出话,但此刻若是贸然反击,无论占不占理都容易落人口实,说不定……还会给季云淮带来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