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讨厌被饿肚子了。
好想吃东西……她现在什么都吃得下的……
朝夕在自己的梦里被饿醒,她睁开眼睛,两眼无神地从床上坐起来。
朝夕最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又没有梦里感觉到的那么饿。
忽地,朝夕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异样,她微微睁大眼睛,张着手手心手背来回看了看。
为什么她的手会这么小?
不对,八岁小孩的手是这样的大小没错……
她今年八岁,对吧?
朝夕捏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好像出了一点问题,所有的记忆都像是被蒙了一层纱,只能勾勒出大致轮廓而已。
朝夕又打量了一下周围,这个是谁的房间?
忽地,门外传来陌生的脚步声,朝夕炸毛似的冲着卧室禁闭的房门瞪了一眼,随后抓着自己身上盖着的薄被以闪电般速度地躲进了床底下,还拿被子把自己包成一个球。
卧室的门被推开,床底下的“球”又警惕地往角落里躲了躲。
“Hanami!”
是个男人的声音,声音让她感觉有些耳熟,不知道是不是她以前认识的人。
不过hanami是什么?
明明是hana酱啊!如果认识的话,怎么会把她的名字都叫错呢?
男人的脚步声很急很乱,他在到处找她。
朝夕躲在床底下猜着男人的身份,一时间想的有点出神,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脚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
朝夕裹在被子里看不见,她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自己蛄蛹蛄蛹着,探出个脑袋。
然后朝夕就和外面低下身子,早就在守株待猫的金发黑皮男人对上视线。
“啊!”
朝夕吓得叫了一声,猛地直起身子,脑袋撞在床板上瞬间眼冒金星。
“Hanami!”安室透也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他趴在地上,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一起捞了出来。
“真是的,刚醒就乱来。”安室透倒是想训斥朝夕两句,但看她脑袋上起了一个热乎的小笼包以后,又心疼地给她吹了吹,“还痛不痛?”
朝夕短短的胳膊举着,两手捂着自己头顶的包,两只眼睛还挂着眼泪,但气势上倒是很理直气壮:“都怪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嗯,从哪里醒来,哪里就是她家。朝夕心里认定。
朝夕原本还有些有恃无恐,但在她话音落下以后,眼前这个金发黑皮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朝夕心里慌了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的站起来,结果发现自己站起来的身高和金发黑皮跪坐着的高度一样。
可恶,怎么有种被霸凌的感觉!
视野怎么这么矮?!捶桌!
就在朝夕生闷气的时候,额头突然被rua了一下。
金发黑皮说:“体温还有一点高,先把药吃了吧,其他的我们等会儿慢慢说。”
他也要冷静一下,继hanami身体变小以后,又疑似失忆,他事先做下的计划……怕不是要全乱了。
而朝夕这边却有点晃神,仿佛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
吃药……吃药……吃药?
hana,早一点回来哦。
朝夕眼中的焦距慢慢落在安室透的脸上,然后表情别扭地像吃下苍蝇似的难受,她不确定地喊道:“偶多桑?”
安室透:“???”他的脑袋也快要裂开了。
安室透不顾朝夕的挣扎,抱着她的脑袋左看右看,恨不得拿个锤子来敲敲看到底是哪里坏掉了。
“果然是被烧坏了脑子吗……”安室透已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全日本脑科排名前几的医院。
朝夕在安室透手下挣扎:“放开我放开我!不要以为你是偶多桑就可以为所欲为,等我打败你,我也要当偶多桑!”
偶多桑,偶多桑……
安室透感觉自己的脑浆在沸腾:“笨蛋!我怎么可能是你的父亲啊!笨蛋笨蛋!”
能让他一连说了好几个笨蛋,是真的很生气了。
朝夕都被吼得眯了眯眼睛,然后像个熊孩子一样冷漠回应:“哦。”
安室透:“……”半个小时就能气得血压飙升,安室透觉得自己之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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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子:天崩开局
第86章 :是你把我救出来的吗?
朝夕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头顶着新鲜出炉的双层小笼包,耷拉着半月眼坐在餐桌上,还在用疑神疑鬼地视线看着正在厨房里给她煮面的金发黑皮男人。
安室透转过身,看着朝夕一手托腮,腮肉把眼睛都挤得一只大一只小,狐疑的眼神一直打量着他,安室透笑着道:“再敢乱喊偶多桑的话,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因为知道朝夕是什么德性,安室透觉得适当的严厉还是需要的,不然只是拿纵容的态度对待她的话,指不定明天就要上房揭瓦了。
朝夕眯了眯眼睛,然后站在椅子上指着他:“那你就是拐骗小孩的犯罪嫌疑人小黑!”
安室透笑容不变,只是走过去先把手里的面放下,伸出手对朝夕温柔地哄着道:“先下来好不好?站在上面太危险了。”
朝夕看着安室透的笑脸,不可否认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金发好像也闪闪发着光,像是给他加了一层王子特效似的。
但是朝夕的直觉拼命地把她从眼前的美色中拉回来,朝夕往后仰了仰身体:“你生气了吗?”
安室透:“没有哦。”
朝夕深信不疑,于是扶着安室透的手就要从椅子上跳下来,然而双脚还没着地,就被安室透提住了后领。
“不许再站那么高的地方!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啊!”
“还有都说了多少遍了,不是偶多桑,也不是犯罪嫌疑人小黑,是安室透!我叫安室透,记不住就喊尼桑!”
被骗下来得了一顿臭骂的朝夕气得脸都鼓了起来,还在不服气地喊道:“安室透!”
安室透愣了一下,随后把她放回椅子上坐好:“对对对,是安室透,快点把面吃了吧,不是饿了吗?”
朝夕手里拿着叉子,看着摆在她面前,比她的脸还大的饭碗,稍微迟疑了一下。
但最后还是抵抗不住食物的香味,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
一开始她对安室透还满是防备,但这份防备很快就在美味的面条下慢慢融化,最后朝夕捧起偌大的饭碗,把汤汁都一起喝完了。
圆鼓鼓的脸蛋上吃得像小花猫似的,她拍拍撑饱了的肚子,靠在椅背上,又忍不住打了个嗝。
牙白,好像吃太多了一点……朝夕悄悄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简讯的安室透,见他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心里又有点庆幸。
不过,她为什么会觉得安室透会生气呢?
朝夕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明美,下次你再偷偷喂hana酱这么多食物,妈妈会生气的,hana她的身体不好,每天的饮食都需要非常小心。”
——“可是,可是……hana说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吃饭……hana好可怜。妈妈,你和爸爸会治好hana的,对吗?”
另一边,安室透刚收到风见裕也发过来的一份身体检查报告。
朝夕昏迷的时候,风见裕也按照他的吩咐带了一个可信的医生,给朝夕处理完伤口以后,又从朝夕身上抽了一点血液样本。
现在朝夕的身体检查报告出来,以公立医院的常规检查项目为准,朝夕身体的每一项数值都是正常的。
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就找到朝夕身体变小的秘密。
安室透看过报告结果以后,便吩咐风见裕也销毁这份档案,还有医生手里的血液样本,有关朝夕的一切都要尽快销毁。
做完这些,安室透才忽地察觉耳边有些太安静了,他抬起头,便看见朝夕靠坐在椅子上出神的样子。
“还没有吃饱吗,hanami?”
如果按朝夕正常时候的饭量,一碗面自然是不够她吃的,但现在考虑到她身体变小,所以安室透便只做了平时一半的分量。
朝夕回神,皱着眉头看向安室透:“我叫hana,不是hanami。”
“花?”安室透猜想,朝夕现在只有她八岁,或者八岁之前的记忆。
Hanami Asayu应该是她来组织以后的名字。
Hana很可能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只是hana而已吗?是姓氏,还是名字?”安室透问道。
朝夕歪了歪脑袋,眉头紧锁地想了好一会儿:“不记得了,但是偶多桑,偶卡桑还有明美都这样叫我的。”
但其实朝夕也不确定记忆里那两个面容模糊的大人是不是她的父母。
因为记忆不够连贯,甚至还有很多对不上的时间点,这些全部混杂在了朝夕的脑子里,导致朝夕现在的认知非常混乱。
明美,是她记忆里唯一清晰的名字。
安室透暗自记下了“明美”这个关键的名字了,但不知为何,对这个名字他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