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宫野明美的质问,琴酒没了耐心,他将燃了一半的烟丢在地上踩灭,对伏特加命令道:“别浪费了,杀了她。”
“可是大哥,那些钱的下落……”伏特加有些犹豫,之前在池袋失手的十亿美金都让他有点ptsd了。
琴酒冷冷瞥了他一眼,他不可能被一个女人拿捏,杀了宫野明美他也有十足的把握能查到那十亿美金的位置。
伏特加见琴酒快要发怒的眼神,也不敢说话了,只是将枪口对准了宫野明美,食指扣在扳机上。
宫野明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掌心里似是藏着什么东西。
就在伏特加狞笑着要开枪之际,琴酒忽地听到了由远及近的一阵动静,转头往后看去,伏特加也因此停了手。
“咕噜咕噜”是轮子碾过水泥地的声音。
挽着半丸子长发的身影出现,在夕阳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橙红的瞳色如天际的火烧云一般炽热,琴酒眯了眯眼睛。
驻守在面包车里的安室透虽然没能从宫野明美的角度里看到朝夕,但光是听到朝夕的声音,他的心脏就高高地吊了起来。
“什么嘛,我还以为我会是第一个到的呢。”朝夕从滑板上下来,摘掉碍事的追踪眼镜,脚步轻快地向琴酒走去,一边说道,“既然碰到了,那我也不遮遮掩掩了,这十亿美金的任务本来就是安室透的,上次在池袋要不是因为你们,任务也不会失败……”
琴酒的身形高大,旁边还站着一个体胖的伏特加,以至于朝夕没能越过他们看到后面的宫野明美。
“你竟然还敢出现?”
见琴酒拉开伯.莱.塔的保险,朝夕也没在怕的,直至站定到了琴酒的面前,仰头看向他,皱了皱小脸,说道:“说实在的,我不想和你交手,都是一个组织的同事,为了任务还争个头破血流的。要是你赢了我就不说什么了,但如果你输了,小心你在组织里的位置不保。”
琴酒像是被朝夕的蠢话给逗笑似的,一把扣住朝夕的下巴,一副要把枪管塞进她嘴里的粗暴模样。
虽然上次在池袋被朝夕坑了一把,但琴酒不讨厌和人拼命的感觉,组织的生存方式本就是这样,一切阻碍自己的人无论是敌人还是同事都可以动手。
琴酒记恨朝夕自是另有原因。
“就那么喜欢当波本的狗吗?”
朝夕脸色一臭,语气强硬地纠正:“是交往对象。”
一旁的伏特加大气不敢出一下,感觉下一秒大哥就要和朝夕打起来,却不想大哥突然松了手,侧身将朝夕往前一推。
“给我从这个女人嘴里问出十亿美金的下落,我的耐心有限,不会给你很久的时间。”说着,琴酒重新点了根烟,显然只打算给朝夕一根烟的时间,“问不出来你今天也把命留在这里。”
伏特加听到自家大哥最后一句话里连平时十分之一的杀气都没有,便知道大哥又在偏心了,于是就把自己的手.枪递向朝夕。
朝夕被琴酒推得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站稳了身体,就抬头对上一双蒙着眼泪的温柔眼眸。
宫野明美用力咬住唇瓣,就怕在这种时候叫出hana的名字。
终于见到了。
是被她弄丢的hana!
当年父母察觉到组织逼近的杀意,就在组织动手之前想办法将她和不满一岁的志保从研究所放了出去,而hana因为服用了药物,身体状态非常不稳定,不适合转移,于是就和她分开了。
在她安置好了志保后没多久,就收到了父母让她去某个地方接hana的消息,
那个时候她只有十二岁,即使很害怕她也还是认真地把父母说的每一个指令都做好,不去想父母的安危,抱着志保从研究所出来,找到藏身之处躲好,再去指定的地方接hana……
可是去接hana的那天,是一个下雨天,她竟然迷了路。
等她终于找到父母说的保险箱时,保险箱已经被人打开,本该藏在里面的hana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直到她认出了降谷零,从降谷零口中才得知了hana在组织里长大的事情。
找回hana,以及从组织里救出志保,这两个愿望是自父母死后支撑着宫野明美直至今日的全部支撑。
宫野明美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就连hana的身影也变得模糊,心口一阵一阵地缩紧,她拼尽全力才没让自己扑过去抱住hana。
朝夕在看到宫野明美的时候,眼瞳中似是有什么一闪而过,但眼睛轻眨后又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是顺手接了伏特加递过来的手.枪。
“哒”、“哒”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工厂中回荡,朝夕缓缓靠近宫野明美,从夕阳的光辉走入黑暗阴影之中,明亮的眼眸也拉下了一层夜幕。
或许是迫于朝夕周身散发的杀气,宫野明美从回忆中抽身,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她不确定hana有没有认出她,公安的计划还要继续。
宫野明美的左手中一直握着一枚烟雾弹,她的手刚动,突然间她看到了站在朝夕身后的琴酒举起枪。
“Hana——”
宫野明美以为琴酒要向朝夕开枪,惊恐地尖叫。
朝夕猛地转身,冲着琴酒连开两枪。
琴酒的枪口实际上是对准宫野明美的,宫野明美手里藏着东西的动作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但是他没有想到朝夕会突然转身冲他开枪。
虽然及时避开,但还是有一颗子弹打进了他的肩膀。
“大哥!”
琴酒一手捂住肩膀的枪伤,头顶黑色的帽子掉落,银色的长发凌乱地扫过肩头,沾染上的几丝鲜血,绿色阴戾的眼眸充满暴虐地气息死死盯着冲他开枪的人。
“你在干什么,蠢货!”
朝夕把宫野明美护在身前,仿佛被激怒的凶兽一样露出了獠牙:“不许你们伤害明美!”
在美国纽约知道雪莉的名字叫做宫野志保的时候,朝夕心里就做了一个最糟糕的猜想,直到现在看到被琴酒逼入绝境的明美,朝夕才敢肯定,她的养父母就是被组织所害,而她的姐姐和妹妹一直在遭受着组织的迫害。
那贝尔摩德呢?
把她从保险箱里救出来,带她进入组织的贝尔摩德又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
养父母的死会贝尔摩德会不会也有参与……贝尔摩德的手上是不是沾着她养父母的血……
朝夕双眼通红,光是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和组织的关系,就让她升起浓浓的恶心感。
“你们骗我……都是你们把我的家……”朝夕大口地呼吸着,精神被过度刺激后全身的细胞都好像亢奋到一个个炸裂开来,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最先发现朝夕不对劲的是宫野明美,她把手中的烟雾弹丢了出去,发出的声音对外面埋伏的公安就是抓捕计划开始的信号。
宫野明美借着烟雾的阻挡拖着朝夕往掩体后躲,但右手的胳膊还是被琴酒打中了一枪。
特制的烟雾弹范围极广,几乎要将整个工厂都覆盖。
戴上面具的公安警察陆续涌了进来,伏特加脸色一变:“大哥!她们竟然勾结了公安!”
琴酒粗喘着气,手中沾染着自己伤口流下来的血,被背叛后生出的恨意让他的身体都止不住的战栗:“哈……那家伙竟然敢去当老鼠,还冲我开枪!”
琴酒向着后面连开了数枪,打伤了好几个公安后,往烟雾的更深处进去。
伏特加很想提醒琴酒里面没有路了,但是看大哥那副样子,完全就是要拖着花见朝夕一起死的样子,于是只好在这里给大哥打掩护,能拖住公安一会儿是一会儿。
“Hana,hana,hana!”宫野明美躲在掩体后,捧着朝夕的脸拼命地叫她,“冷静一点,我就在这里!我是明美啊!”
温热的血抹上脸庞,明美的气息包裹着朝夕,朝夕散开的焦距重新汇聚,过度呼吸的症状也渐渐缓下来。
朝夕看着明美,豆大的眼泪就这样接连不断地从眼角坠下来,压着声音重复着:“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明美努力向朝夕扬起一抹笑容:“会好起来的,hana,还有志保我也一定会救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危险的气息逼近,朝夕脸上的眼泪还没有擦干,她就感知到了扑面而来的杀意。
朝夕一把推开明美,朝着另一边滚去:“明美,快躲起来!”
刚才她们藏身的地方已经被子弹打穿,朝夕手里只有伏特加刚才给的手.枪,里面只剩下一发子弹。
朝夕眼底闪过狠意,以半蹲的姿势右脚一蹬,速度极快地冲向了琴酒,甚至躲开了飞来的子弹。
肉.身相搏发出闷响,朝夕压住琴酒持枪的手,她的手也被琴酒的另一只手挟住,两人的力气几乎不相上下。
“这么多年竟然养出一只老鼠,原来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琴酒的眼神几乎要将朝夕绞杀,“放心,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就死掉。”
朝夕无所谓琴酒怎么想她,现在她只想保护好明美,明美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