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又滑稽,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唯一抓紧软梯的手,短刀直接贯穿了他的胳膊。血流如注。
恐惧的惨叫慢半拍地从朗姆喉咙里爆发出来,朝夕见朗姆竟然还不松手,握着短刀的手腕青筋凸起,将朗姆胳膊上的伤口划得更大。
终于,迎来了预料中的失重感。
冰冷的海水自四面八方涌来,从高空砸进水面让朝夕本就受伤的脑袋变得更痛了一些。
朝夕在水下吐出一串泡泡,睁开眼睛。
朗姆已经晕死过去了,朝夕从后面托住他的腋下,摆动双脚往上浮。
朝夕托着朗姆浮出水面,头顶的直升机还没有走,没了朗姆的指令飞机上的人恐怕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朝夕回头看了一眼这里距小岛的距离,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带朗姆游回去。
她现在身上哪里都痛,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受了伤,只是凭着抓朗姆和琴酒的兴奋作为燃料似的驱动自己行动。
手臂机械性地划动,朝夕仰着身体,抬眼就是漆黑的天空,圆月也被乌云再次遮住,像一缕一缕的黑烟将月光缓缓锁住。
随着光源的消失,朝夕渐渐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就连脑海里的一头热血也被涌来的海水浇灭。
朝夕甚至产生了自己也被海水同化的错觉,她随波逐流,都有些忘了方向。
好累……
还好饿……
怎么还没到岸上……
她有点想回家了,想回去吃降谷零做的饭。每次降谷零做饭的时候,她都可以当一条合格的咸鱼趴在沙发上看漫画,还要把电视打开,虽然不看但喜欢听个声音。
零怎么还不来接我回家?
再不来的话,她就要随地大小睡了。
连朝夕自己都没发觉原本划着水的手臂已经停了下来,原本托着的朗姆的手也松开了,她缓缓闭上眼睛,任由冰冷的海水淹没了她的脸。
“Hanami——”
“Hanami!!!”
“Hanami,你在哪里?!”
以为自己睡着的朝夕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又猛地惊醒。
海水涌入鼻腔,朝夕呛得在水里咳嗽了一声,还不忘把手边往下沉的朗姆也抓住,重新从水面探出脑袋。
救生船亮起的灯光取代月亮成为新的光源,大功率手电筒形成的光圈在海面上扫来扫去。
“我……咳咳咳、我在这里!咳咳我在这里!!!”
朝夕刚才在水下被水呛到,嗓子都哑了,喊不出多大的声音。
但是站在船头上的降谷零听清楚了,他拿过一个救生圈就从船上跳了下去。
“Zero!”诸伏景光都来不及拉住降谷零,降谷零身上的枪伤才刚止住血,竟然就这样任性地跳下去了!
算了,下都下去了。
诸伏景光也破罐子破摔,连忙叫人下去帮忙。
而朝夕看到降谷零离自己越来越近后,突然又来了精神:“零!看我抓到朗姆了,我还……”
朝夕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降谷零用力抱住。
吓得朝夕拽着朗姆的手都松开了。
好不容易得到一点氧气的朗姆又沉了下去,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给急救医生增加负担。
两人的皮肤都冰凉的,就算脸颊贴在一起也不会产生什么热量,但是朝夕却觉得心里好像被浇灌了一壶暖洋洋的温水。
朝夕往降谷零的脸颊上蹭了蹭,笑着道:“我果然最喜欢和零抱抱了,你之前还和我争辩说亲吻更舒服,明明只是这样我就觉得很开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零的身体好像在发抖。
“零,我想回家了,好饿啊。”
“……嗯……嗯!”
……
被救上船以后,朝夕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意识才变得昏昏沉沉的,随时都可能倒下。
但还是有些亢奋地抓着降谷零的手,和他说着自己一个人抓到了朗姆的过程。
“除了朗姆,我还抓到了……”
可惜朝夕的话还没说完,就倒了下去。
降谷零抱着朝夕也脱力地坐了下来,两人身上湿漉漉的,连给自己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身上也不知道是什么位置的伤口渗着血,吓得一船的人拼命喊医生。
柯南这个小孩被挤在了外围,他看了一眼被手铐暂时铐在一旁,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朗姆,不知道该不该也喊一下医生。
感觉再不救一下,朗姆可能真的要死了。
……
几天后,大阪医院。
被允许下床走动的宫野明美不太熟练地拄着拐杖往病房外走,上了电梯去了楼上一层。
有便衣警察在这层巡逻,宫野明美正要上去询问,后面就传来灰原哀气冲冲地声音:“姐姐,你怎么下床了?!医生不是说了最好躺在床上静养吗?”
灰原哀手里抱着一个大袋子,里面放了好几个保温饭盒。
宫野明美笑了笑,对灰原哀招招手。
灰原哀鼓着脸走近,宫野明美就说道:“因为忍不住想来看看hana啊,她伤得严重吗?”
灰原哀想到朝夕那天被拉到医院时候的模样,实在说不出不严重这样的话。
只好叹一口气,跟在宫野明美身边慢慢往前走,一边说道:“现在倒是没事了,吃饭能吃三大碗,就是——”
灰原哀敲了敲朝夕的病房门:“是我。”
“请进。”是柯南的声音。
灰原哀推开门。
“就是她的身体又要变小一段时间了。”
“所以说,琴酒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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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正文hanami最后一次身体变小了害羞番外可能还能见到小hanami
第187章 :别太好哄了,警察先生
在岛上受伤的时候朝夕自己都没感觉,直到上了救生船送去了医院才知道自己体力透支严重。
身体变小的时候好在有柯南和诸伏景光两个知情人帮忙遮掩,这才没有暴露身份。
不过朝夕醒来以后,快团成浆糊的脑子突然清明了一些,睁眼就想起来自己昏迷前没说完的话。
“我还抓到了琴酒!我把他铐树上了!”
当时朝夕在病房里喊完这声以后,诸伏景光领着带自己的行动组在岛上加班加了一天一夜,就差没把岛上的地翻起来找人了。
可惜还是让琴酒跑了。
好不容易清醒的朝夕一听到这个噩耗,又气晕过去一天。
净说些让她气死的消息!
就算宫野明美和灰原哀来了,朝夕都没能从这个噩耗中回过神来。
“我不吃我不吃,我要休息了!”
朝夕连灰原哀手里抱着的饭盒都没看,拉过被子蒙着头就开始赶人。
灰原哀把饭盒放到床头柜上,伸手扒拉朝夕的被子:“这次能抓到朗姆和宾加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让琴酒跑掉不是你的责任。而且就算没有抓到琴酒,这次的成果也足够给组织一次重创了。”
鼓起的一团被子还是没有动静,朝夕依然在生气。
朝夕心里把琴酒朗姆宾加降谷零诸伏景光风见裕也,还有自己全都无差别骂了一遍。
她会这么在意琴酒,一方面是因为琴酒对明美和志保的威胁,另一方面是……不甘心。
她第一次拿枪是学着琴酒的姿势射击的,第一次打架也是学着琴酒的姿势去挥拳。
她虽然是被贝尔摩德收养,但是贝尔摩德并没有教她要怎么在组织里生存下去。
在组织里前一天还和她说话的人,后一天可能就死掉了。不管是出于自己的求生欲,还是当时对贝尔摩德的憧憬,朝夕都不想死,所以她无意识地开始模仿着琴酒的生存方式。
冷漠、暴戾、血腥,这些都是朝夕从琴酒的身上学会的,好像只有变成这样才能活下去。
但时常朝夕也会为这样的生存方式而感到厌倦。
在她可以白天出门逛超市采购,晚上可以趴在沙发上看漫画,无聊可以出门找朋友玩,玩累回来可以趴在降谷零身上睡觉时,那种厌倦感达到了顶峰。
朝夕对琴酒的胜负欲更像是她想证明自己一定会有更好的生活方式,就算不再使用暴力她也能活下去。
“Hanami。”
不知什么时候,灰原哀三人都从病房离开了,隔壁病房的降谷零坐在了朝夕的床边。
“可以让我看看你吗,hanami?”
一团被子蠕动了两下,朝夕探出脑袋,额头上还缠着绷带,稚嫩的脸在被子里憋得久了红得像苹果,撇着眉毛眼眸里的委屈和难过都快溢出来了。
“零……”朝夕的声音隐隐发颤。
降谷零抬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朝夕的脸,说道:“我们还会再抓到琴酒的,相信我。”
朝夕眼前突然就被水光模糊,她低垂着眼吸了吸鼻子,过了一会儿才蹭到降谷零腿上,抓着他腰侧的衣服,把脸埋进他的肚子,声音呜咽:“呜呜可是我都抓到他,怎么就让他跑掉了……那是白捡的重伤琴酒,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我……我明明都抓到他了,为什么你们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