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的弧度,正反面不断翻转,在傍晚的颜色下闪闪发着金色的光。
一双宽大的手掌接住了这枚硬币,许是看成了什么从天而降的宝物,被他小心地捧在拢起的掌心里。
朝夕看过去,对上一双眼角上挑的蓝色猫眼,虽然穿着宽松的蓝色外套,但依然能看出来是个身材健壮的男人。他下巴蓄着一点胡茬,背上还背着一个贝斯包,一般人都会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份是哪个乐队的成员。
但是出于某种直觉,朝夕的目光在他的贝斯包上多停留了一秒。
“刚才那一脚接得很漂亮。”蓝色猫眼男人弯起笑眼,对朝夕说道。
但可惜朝夕不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她伸手,语气不善地道:“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把钱给你的,快点还给我。”
苏格兰无奈地笑了一下,也没有因为朝夕的态度而生气,只是将手里的硬币递过去:“给,不要再掉了哦,还有你的脚上是不是还受着伤,在伤好之前还是不要做太危险的动作比较好。”
朝夕接过硬币,眼神里带点戒备地看向蓝色猫眼男人:“你的话好多啊,我们明明不认识吧。”
虽然朝夕有被食物骗走的前科,但也仅限于对方手上有她喜欢吃的东西而已,不然像眼前这个男人两手空空的,朝夕一点兴趣都没有。
苏格兰愣了一下,脸上也不见窘迫,他只是道:“抱歉,只是因为你刚才让我看到了很漂亮的东西,所以才忍不住向你搭话。”
朝夕疑惑:“漂亮的东西?”
苏格兰看了看朝夕,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硬币。
朝夕:“!”
五百日元也要抢?!
朝夕立刻把自己的硬币放回口袋里,然后远离了蓝色猫眼男人几步,倒不是怕他,朝夕只是担心万一发展成抢劫案,她岂不是又要去警视厅报到?!
好在朝夕要坐的公交车到了,她立刻就上了车。
苏格兰冲车上地朝夕挥了挥手,结果朝夕故意扭过头,完全不理会他。
苏格兰不由得摸了下自己刻意留的胡茬,虽然是想让自己看上去更有气势一点才蓄起来的,但效果是不是过头了,是吓到她了吗?
不过,如果以后再有机会遇到的话,再向这个女孩道谢好了。
今天又是狙击任务,拿到了组织代号以后,这样的任务也越来越频繁了。
但是他依然没办法习惯狙击镜里炸开的血色,精神上的压力让他最近的状态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失语症的那一段时间,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变成了暗沉沉的灰色。
直到刚才那枚意外之下飞向他的硬币出现,反射着夕阳色的光在他眼前落下,那双陌生的橙红色眼眸像两团炙热的火焰,蕴藏着几乎溢出的生机,那个女孩仿佛霸道又任性将暗沉的色彩扯个粉碎。
公交车远去,苏格兰看着天空的晚霞,呼出一口浊气,低落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下午发给zero的邮件,但是到现在还没有回复,不由得有些担心。
……
另一边,安室透站在闲桥车站外,这个车站从明天起就要关闭施工,所以今天是最后一天使用,下午六点半就要关闭,现在车站的广播已经开始通知所有乘客关闭时间。
安室透站在车站外,帽檐下紫灰色的眼眸看向车站门口的时钟。
从森谷帝二的口供中,他们知道了代号为“龙舌兰”的组织成员情报,他在组织中时常负责走私品的交易,森谷帝二与他的关系密切,也无意中得知龙舌兰近期还有另外一个交易对象,是一个叫板仓的软件工程师。
他今天找到了那个叫板仓的男人,但是在米花生活的人都知道,被死神光顾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所以在安室透去找板仓的时候,板仓已经死了,警方还在经典的三选一破案,安室透帮警方飞速锁定嫌疑人之后,在板仓的住处发现了线索,在另一处别墅中找到了他用来和组织联系的电脑,以及已经完成并存进磁片的神秘软件。
安室透从电脑邮件里知道了这次的交易时间和地点,但磁片被设置了密码和反拷贝系统,安室透没有办法立刻破解。
于是安室透改变了计划,他打算利用这次机会抓捕龙舌兰。
这是他潜入黑衣组织近一年时间里,第一次找到了这么好的动手时机,虽然风险也很高,但安室透依然觉得可以一试。
……
朝夕拿着手机站在天桥上,在确认红点的位置在闲桥车站里面的时候,疑惑地皱了皱眉。
车站都已经关闭了,安室透进去做什么?
朝夕努力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想不出答案,便想着干脆进去看看好了。
然而一道车光从后面照过来,朝夕回头,眼睛被刺得眯起,
车子转了个方向停在她的身旁,是琴酒的黑色保时捷356A。
果然,后座的车窗一放下来,朝夕就看到了琴酒那张冷脸。
虽然他的手被挡着看不见,但是直觉告诉朝夕,他的手上绝对握着枪,甚至还可能下一秒就犯病的举起来对着她开一枪。
“你为什么在这里?”银发下的绿眸满是危险和暴戾的气息。
朝夕眨了下眼睛,眼底没有一点复杂的心思,直白地道:“来找人。”
琴酒看着朝夕,审视了好一会儿,被烟浸过的嗓子带着低沉沙哑:“上车。”
朝夕脸上露出一点嫌弃,她不情不愿地弯下一点身体,小声和琴酒商量道:“不了吧,我现在是卧底,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琴酒向来不喜欢废话,他直接从车窗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在朝夕怔愣的目光下,绕过她的耳侧,大手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把朝夕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压。
朝夕的脑袋被迫离琴酒更近了一些,两人目光相对,都在彼此的眼里清晰地看到了锐利的杀意。
琴酒:“少给我废话,别以为贝尔摩德会一直当你的靠山。”
朝夕也很不高兴现在这个姿势,瞳孔像猫科动物一样紧缩成一根细线一般:“你才是,叫你一声琴酒大人那也是看在姐姐大人的面子上,少拿领导架子来命令我。”
坐在驾驶座的伏特加咽了下口水。总感觉后面那两人下一秒就要拔枪互射了。
“大哥,龙舌兰出现了。”老实人伏特加试图劝一下,毕竟这天桥上还是有不少人走过的,要是真开了枪,善后工作很难做的。
琴酒满含警告的目光扫过朝夕的脸,然后才松了手:“上车,这附近有公安的老鼠。”
朝夕大无语:“……你早说不就好了。”哼,死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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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比喻一下的话,琴酒的气场是一只很凶的狼,朝夕的话就是一只很凶的猫,双方杀伤力都很强。
大哥也会上赛道,但是上的不多,百分之四十吧。(叉腰)不过写的时候我又想起来,朝夕小时候一直以为琴酒要当她的姐夫,虽然现在也还是这么想的OvO
PS:这章的内容提要好像太长了手机上有半截看不到,我就在这里写出来了:波本、苏格兰、琴酒、伏特加、龙舌兰,还有一瓶白开水。
这瓶白开水我就不说是谁了,妹宝也要点面子:D
第29章 :心跳还是安静不下来
朝夕不太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她记忆里第一个认识的人是贝尔摩德,后来就被贝尔摩德带进了组织里。
虽然也见过组织里形形色色的人,但她向来不擅长记人。
而琴酒则是第二个被她记住的人。
毕竟是差点当了她姐夫的男人,不可原谅!(朝夕单方面认为)
小时候朝夕生怕贝尔摩德真的被琴酒抢走,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贴着贝尔摩德走。
贝尔摩德不带她的时候,她就找琴酒跟着,琴酒要是把她丢出来,她就自己想办法追踪,抓琴酒抓得比警察还勤快。
朝夕这种神经质症状持续了很久,直到被贝尔摩德送去池袋才被迫结束。
……
朝夕坐进琴酒的专属座驾里,虽然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大概是很久没受到烟草的荼毒,突然又被这么浓的烟草味包围,她不太适应地蹭了蹭鼻尖。
“为什么会有公安在这里?”朝夕问道。
琴酒一直盯着窗外,仅仅是几眼就找出了便装隐藏的公安警察:“龙舌兰今天有一场交易在闲桥车站的地下一层进行,但是这场交易被公安提前知道了。”
朝夕愣了一下,想起安室透现在的位置,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室透不会倒霉到撞见组织交易现场吧?
但是琴酒就在身边,她也不敢随便乱动给安室透通风报信,琴酒疑心病重得要命。
她瞥了琴酒一眼,看他唇角扬起的弧度就知道,这个人抓老鼠又抓high了。
“你是在怀疑龙舌兰吗?”朝夕问道。
琴酒没有说话,龙舌兰的上一个任务失败,甚至差点暴露了组织的情报,今天的任务确实是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如果今天他的任务再有什么差池,不管他是不是叛徒,下场都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