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冷哼:“另开一条商路?曹统,大西北的风沙把你的脑子吹走了吗?”
“我们费了多少功夫才构建起一条商路?”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刚好遇上华国自然灾害严重,极为缺水少粮,他们就是借着这点将海量的粮食流入黑市,这才让陆守正对他们开通商路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姐不是说调去大西北的军长是自己人吗?”曹统明显很不耐烦,“让他松松手啊?”
“你疯啦!”颜如玉厉声说道,“大西北遍地都是陆家旧部,你想把所有人都害死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颜如玉面沉如水,“不是给你牵线搭上了聂容均吗?”
“借他的势对付陆家,这不是一早就定下的计划吗?”
“只要陆家没了,届时想开几条商路,还不是由着我们!”
“你当聂容均是傻子吗?人家根本不上套,上回我差一点就能把陆语抓了,也是他坏的事!”
“白给他那么多钱了!”曹统说完骂了句粗话。
“不可能啊,大姐很了解聂家人,无利不起早的,那些钱,按理说,聂容均应该会动心才是啊。”
“他当然动心了,但他的心思不在陆家,而是跟我们一样,在商路!”
曹统满脸嘲讽看着颜如玉:“没想到吧?人家根本就没按咱们写的剧本走!”
“我还听说,他最近在追求陆语呢。”
“怎么可能?陆语不是从乡下来的吗?聂容均能看得上?”
“有神医的名头,又有那样的家世,聂容均不动心才不正常吧?”
曹统长长吐出口气:“我找了他好几次,想让他帮忙抓陆语都被他搪塞过去了。”
“聂容均不帮忙,陆语又不常出门,我根本不可能抓到人。”
不出门的陆语在上风口撒毒药撒得欢快。
“那陆北征呢?”颜如玉沉思,“他一直在追踪我们的下落,我们再设计一个请君入瓮的计策呢?”
曹统摇头:“这里是京市不是海市!那些人只恨不得藏得更深,绝对不会轻易冒头的。”
“那我们就自己动手!”颜如玉说道,“你把他引到郊外来!”
“你这才是疯了吧!”曹统不同意,“这样我跟兄弟们还走得了?”就算能逃离京市,他们还敢回大西北吗?
他们是要弄死陆家人,但是是借刀杀人,他们只能隐在暗处做推手。
他上次动陆语,可以说是被逼急了抓陆语跟陆守正谈判,最后要弄死陆语,也一定会嫁祸给别人。
“曹统,你这是活得越久胆子越小了?从前你可是连军阀都干掉过的。”
“跟你说不明白,颜如玉,你要么现在就把玉葫芦给我,我立刻回大西北,要么,你安排我跟大姐见一面,我自己跟她谈!”
“你要见大姐?可以,用陆北征或者陆语的人头当见面礼。”
“嘿!我说!”陆语拍了拍手,把手套上的药粉拍到空气中,“你们不觉得身上痒痒吗?”
“陆语!”曹统下意识挠了挠脸,露出一抹冷笑,“你竟然敢出现在我面前?不想活了吗?”
“你就是陆语?”颜如玉“啧啧”了两声,“陆军长没教过你,君子不立危墙吗?不然,今天由我来教教你?”
陆语环胸站在小山丘上,笑容明媚:“你妈没教过你,别到处给人当爹吗?”
颜如玉的脸拉了下来,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柄精巧的勃朗宁对准陆语:“我喜欢听话的姑娘,陆语,现在,乖乖到我面前来,不然,我不保证我的枪会不会走火。”
陆语就看向曹统:“你就看着她杀我?”
颜如玉皱眉,怀疑看向曹统,手里的枪也顺势指了过去:“你背叛我?”
“胡说八道什么?”曹统怒瞪陆语,“不想死就闭嘴!”
“我好怕!”陆语还是笑,“曹统,你的投名状不听话呢!”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曹统脸色漆黑,又转头冲颜如玉吼,“你他娘的有没有脑子,枪该指着谁?”
颜如玉手稳稳举着,枪口对准曹统没动,在她眼里,陆语一个小姑娘没有什么威胁,倒是曹统,如果真的出卖了她,那他就是个危险人物。
而她要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另外,只有曹统死了,大姐才会把她派去大西北,马帮才会重新回到她手里。
想到这里,她用力挠了挠脸,然后说道:“曹统,你背叛大姐,不得好死!”颜如玉说完就要扣动扳机。
曹统简直了:“谁他娘背叛大姐了!我的命都是大姐救的!”
“一个黄毛丫头这么浅显的挑拨你看不出来?”曹统眯眼,也掏出了枪,和颜如玉对峙,他怀疑道,“还是说,你早就想除掉我,夺回马帮了?”
“你也知道马帮是我的心血!”颜如玉冷笑,“凭什么我要跟在大姐身边帮她周旋,而你可以在大西北称王称霸?”
“就因为你是男人吗?我明明可以比你做得更好!”
“所以,真正想背叛大姐的人是你!”
颜如玉摇头:“我不敢!”她说道,“大姐的手段太狠,我斗不过她,我只是想回到大西北做回自由自在的自己,而不是帮她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之间。”
“我在大西北赚的每一分钱都会乖乖上贡给她,曹统,青梅竹马一场,你成全我吧。”
“嘿!我说!”陆语冲他们招了招手,“你们真的不难受吗?”这么能忍吗?
“这位美女同志,你说话的时候都口吐白沫了,你没感觉的吗?”
“曹统,你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忍得不难受吗?”
这俩是忍者神龟吗?
“实在不行,你们互相开枪吧,我当什么都没看见!”
回答她挑衅的,是两柄抢同时指向了陆语,陆语立刻识相高举双手,笑意盈盈道:“怎么就急了呢?我有解药的,别担心嘛。”
她把脚边的麻绳用力踢过去,呃,借着风势也没能踢到两人身前。
不过这不重要。
“你们俩把对方绑住,我就给你们解药。”
“呵!黄毛丫头,口气倒是不小!”颜如玉直接冲陆语开了一枪,没冲着要害,只是警告。
陆语“轻轻松松”就“躲开”了,不知道子弹打到了哪里,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颜如玉的神情凝重了几分,她和曹统对视一眼,达成一致,先抓住陆语,其他的事以后再论。
但他们还是高看了自己的忍耐性,小看了陆语的毒药。
两人刚迈出一步,就齐齐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陆语耸肩,她最近比较闲,把五福丸失败品和毒粉混合在了一起,看来效果不错,能当软筋散用。
“你们怎么倒头就睡啊?这里可是郊外呢!”陆语皮了一下,至此,丁笑菊带给她的憋闷都散了个干净。
“这郊外真是好地方,我以后得常常来。”
陆语走到倒地不起的两人面前,蹲下身,把他们掉在地上的枪捡了起来。
“托你们的福,我哥跟裴照野可以好好过个安稳年了!”
她把两人五花大绑起来:“等着,我带你们回京市啊。”
这边陆语哼着轻快的小调开着车往军营而去,那边,丁笑菊下了公交车,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终于来到了陆语给她的地址面前。
是一幢五进的大宅院。
毫不夸张的说,这里头的一间厕所都比她家一家四口住的房子要大!
丁笑菊站在院子门口,微微仰头,笑了。
她也是进过学堂,接受过新思想教育的,她怎么可能看不到沈芙眼里的鄙薄和陆语眼里的不赞同?
可那又怎么样呢?
陆语人是好,会资助她继续求学的话也几乎说到了明面上。
她当然可以接受陆语的好意,重新入学。
然后呢?
她人还是原来那个人,脸还是原来那张脸,她被人欺负的事情,被家人关进精神病院的事情,附近谁不知道?
她的新同学早晚也会知道的,到时候,她再经历一遍当初的事情吗?
沈芙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她,她不也因为陆语的家世紧紧扒着她吗?
退一万步讲,她顺利入学,同学都友好,过去的事情都不留痕迹了,可那又如何呢?
她毕业后,分配到一份只能糊口的工作,大半的工资还要被她妈拿去补贴她哥。
可谁能保证,她不会在那里再遇上魏可欣那样的人呢?
而且她的经历就是一颗雷,她走到哪里都会有炸掉的风险。
经一事长一智,魏可欣的事情告诉她,书读得再好,也没有权力来的重要。
既然上天给了她机会,让她接触到了能带着她跨越阶层的聂容均,她凭什么放手?
哪天她站到了高处,谁敢用她过去的经历嘲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