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轻笑:“那个不行,有小竹马,看得紧,以后再说。”
“也行,我说大妞啊,还是你的脑子好使,以后啊,咱们就长期合作,你也多给我寻摸些长相秀气的男娃,有些大老爷就好这口。”
“哎,要不然,把那对青梅竹马一起卖给我,我给调教调教,没准还能出个好价钱。”
“可得了吧,你去看看他那张脸,你要是看得上就带走,省得白吃我那么多饭。”
颜如玉就又感觉到了那股黏腻的目光。
随后她听到那个男声“呸”了声:“都逃难了,怎么还长得五大三粗的!”
“行了,今儿就这样吧,大妞啊,帮把手,把人给我扛到板车上。”
颜如玉感觉自己搂着的胳膊僵硬了好久,直到天亮才放松下来。
她和曹统私下商量过逃跑,可这样的乱世,他们两个年岁不大的孩子能逃到哪里去?
运气不好,上午逃走,下午就被人贩子给抓了卖了。
“于是他们选择打不过就加入?”陆语接话。
陆北征点头:“没错,那之后,他们俩就成了大妞的左膀右臂,帮她做了很多脏事。”
之后,几经辗转变故,他们俩跟大姐分开,去了大西北。
那个时候,两人早不是小时候天真可怜的模样。
曹统倒是兴兴头头去买了素银戒指想跟颜如玉在大西北安顿。
“如玉,这里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过去,我们可以在这里过上安稳的日子。”
“你嫁给我吧。”
“曹统,你真的觉得我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吗?”颜如玉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而是说道,“你买了这枚戒指后还有钱吗?”
曹统摇头:“没,没了。”
颜如玉苦笑:“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你没钱,我们日子要怎么安稳?”
“喝西北风吗?”
“我们两个是苦过来的,怎么样都能把日子混过去。”
“那以后有了孩子呢?吃什么喝什么?”
“或者也让他们像我们一样到处流浪,过着不人不鬼的日子吗?”
“曹统,你要娶我,就要有钱。”
颜如玉看着曹统:“我们这样的人早就过不了安稳日子了。”
“后来,颜如玉就提议成立马帮,赚快钱。”
颜如玉和曹统有脑子有能力,很快混出了头,有了自己的地盘。
如果大姐没再出现,他们很可能会结婚,或许,还会生个孩子。
但没有如果,大姐出现了,带走了颜如玉。
“颜如玉肯跟她走?”陆语问道。
在陆北征的叙述里,颜如玉并不是一个依附曹统的女人,相反,马帮的成立绝对少不了她的运作。
而且那个时候马帮有人有武器,那位大姐都未必能全身而退吧?
陆北征不屑道:“大姐给了曹统两箱军火算是正式入伙,曹统给颜如玉的食物里下了迷药。”
“人渣!”陆语评价。
虽然颜如玉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曹统这行为太让人鄙视了。
怪不得呢,她那时候就觉得这俩所谓的青梅竹马之间,气氛并不好,原来是有这么一遭啊。
“后来,曹统就在大西北当他的响马,颜如玉则被那位大姐带回了京市,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之间。”
“诶,那枚玉葫芦呢?”陆语问道,“如果所谓的青梅竹马的情分是假的,那这定情信物也是有猫腻的吧?”
“甚至,他俩所谓的情分,是谁故意传出来的吧?”
“没错。”陆北征说道。
那个时候曹统跟颜如玉都衣不蔽体了,哪里会有什么玉葫芦留下?
“玉葫芦是和毛子交易的信物。”陆北征说道,“商路的那头有毛子守着,只有见到玉葫芦,他们才会把人领去交易。”
“那这玉葫芦应该在曹统手里啊?怎么在颜如玉那儿?”
“我懂了~”陆语自问自答:“是那位大姐问曹统要的。”
“没错。”
“曹统在大西北混迹多年,即便商路被封,他未必没有办法联络到毛子。”
但这样一来,大姐就无法保证自己的利益了。
这里的利益不单单是钱,还有人心。
她人在京市,曹统在大西北,可谓鞭长莫及。
商路开着的时候,她能知道交易的数量和金额大小,但商路被封,曹统走自己的路子,那一切可就不可控了。
若说早的时候曹统没什么野心,只想活下去,那之后,经手的钱多了,这心啊,也就大了。
结果,不等大姐想办法,曹统就在陆家的狙击下撑不住了。
大姐派了人去接应,条件就是要曹统上交玉葫芦。
而跟玉葫芦有关的爱恨情仇,则是曹统死要面子编出来糊弄手下的说辞。
陆语抽了抽嘴角,问道:“他怎么说的?该不是说,这玉葫芦是他和颜如玉的信物,颜如玉看到玉葫芦就会派人来接应他们吧?”
陆北征冲陆语比了个大拇指:“妹妹英明,就是这样。”
“包括后来曹统逗留在京市是为取回亡母遗物的传言,也是他半真半假传出来的。”
陆语翻了个白眼,嗤笑了一声:“真贱!”
“对了,那个大姐呢?她到底是谁啊?”
“是个专门游走各地的人贩子,颜如玉和曹统分别画了画像,已经开始通缉了,放心,人跑不了。”
“那聂容均呢?”陆语又想起这号人也跟曹统有纠缠。
“明天,我们的人会去批捕聂容均。”
“这么快?”
“曹统交出了秘密账本,那里面清楚记载着他跟聂容均之间的金钱交易,涉案金额巨大,聂容均跑不了。”
“对了,曹统还招供,那位大姐一直想对付我们陆家,借此打击西北军的士气,好让她有空子可钻,重开商路。”
陆语眉头一皱,所以,上辈子,他们家的悲剧幕后的推手是这位叫谢大妞的大姐?
一个人贩子,有这么大的能量吗?能算计到一军之长?
可转念一想,这人利用女色游走在权贵间,有心算无心下,还真有可能被她得逞。
好在,事情总算尘埃落定,这辈子,陆家绝对不会再是惨淡的结局。
第二天,正踌躇满志决定跟堂哥好好争一争聂家继承人位置的聂容均被批捕了。
聂家人从上到下都是懵的。
可过来批捕他的军人手续齐全,聂老爷子就算想徇私,也不能公然违抗军令。
聂容均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但他尚算冷静,他问道:“是为了什么事情要抓我?”
两位军人没回答他,只说了一句:“请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聂容均被带走,聂老爷子立刻召集人手去查,当然,他也只查到几笔大额资金有异常,其他的什么也查不出来。
他脸色很不好看,放下资料就让聂容均堂哥去想办法。
“聂家不能有这样的污点,你把人全须全尾给我捞出来。”
堂哥心里狠狠叹气,却不敢反驳,应了声“是”,去想办法了。
只是聂容均的事情证据确凿,这位聂家的堂哥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没有办法把人捞出来,最后还是聂老爷子出面把聂容均保了下来。
这还是因为聂容均只是收了钱,帮曹统安排了住处,并帮着隐藏行踪,其他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参与。
当然,人是保出来了,但罚没了不当所得,又交了很大一笔罚款,进部队历练的事情也黄了,更别说争聂家继承人的位置了。
整件事情尘埃落定是在十天后,陆北征给陆语带来她最爱的全聚德烤鸭,同时把事件的结果告诉她。
“那位叫谢大妞的大姐也抓到了,审出了很多东西。”
因为涉案人员多而杂,京市几个派出所都参与了案件收尾抓人的工作。
曹统颜如玉谢大妞手里人命都不少,暂时收押,等罪证收集完整,等待他们的必然是枪决。
马帮和谢大妞手下帮着为虎作伥的,看情节轻重程度全部依法处置。
至此曾经名噪大西北的马帮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至于聂容均,虽然被保了出去,但聂老爷子爱面子,短短几天,他已经被完全边缘化。
“说是送去甘省的一个小县城历练了。”陆北征咽下一口烤鸭,继续说道,“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被打发走了,除非聂家出现大的变故,不然,他这辈子是别想回京市了。”
“那,那位颜如玉的丈夫呢?他是清白的吗?”
“我们查了他,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对颜如玉的另一重身份一无所知,账目也清白,不过,毕竟是枕边人出了重大差错,他受牵连是肯定的。”
“最终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大概率是从重要岗位上下来,调迁到后勤,或者直接从位置上退下来。”
陆语点了点头,把青瓜夹到面饼里,又夹了一块酥香四溢的烤鸭,把面饼包起来,蘸了蘸酱,塞到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