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语冷哼了一声,抬脚就准备离开。
“我在海市藏了些金条。”季怀民说道,“你送我和羡晴去美丽国,我分你一半。”
陆语转过身,满脸疑惑:“我应该是你备选中的备选,还是那种会主动提出帮忙,你只要点个头的那种吧?”
“你怎么突然亮明牌了?”
季怀民苦笑:“我也没办法,之前做了几手准备,大部分出了状况。”却没有否认陆语的说法。
陆语哼笑了声:“爱莫能助!”说完转身就走。
季怀民边给自己添茶,边说道:“陆大队长不喜欢金条,那人呢?”
“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你把傅宴东救出来。”
“什么?”陆语皱眉,“傅宴东?”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跟傅宴东是仇人好不好?那人还是她亲自送进去的呢!
“我知道你是傅若珠。”季怀民笃定说道,“有一年,傅宴东接了潜伏的任务受了重伤,是我收留了他,他曾经跟我透露过傅若珠脸上的特征。”
季怀民指了指自己的左眼眼尾:“嫣红小痣。”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是会笑的,陆语就笑了,她是真的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坚定不移地认为她是傅若珠呢?
傅宴东就不说了,那是个疯子,敌我不分,道理都不讲的,季怀民又是什么路数?
这人看着脑子也不像是搭错的样子啊。
“我姓陆。”陆语真的没忍住,问道,“你怎么会以为我是傅若珠的?”
话说,如果不是有商城,知道验DNA可以确定血缘,没准她自己都会怀疑自己会不会真的是傅若珠了。
太执着了这些人!
“我从甘省离开之前收到傅宴东放出话的风声,说他的东西以后都由你继承,你就是傅若珠。”
“我怎么不知道?”陆语无语,“季先生,妄想是种病,相信妄想的人,更是有病。”
“我奉劝你别找事,看在当初的那点情分上,我给你找个条件好的大队迁过去。”
季怀民避而不答,反而说道:“傅宴东在决定去美丽国的时候把自己的资产整合了一遍,兑现了很多,我手里有一部分线索。”
“你送我跟羡晴去美丽国,我把这部分的线索交给你。”
“不可能。”陆语说道,“傅宴东的资产已经充公了,不可能还有外流的。”
“季先生,你的骗术并不高明。”陆语勾了勾嘴角,“因为我并不贪心。”
但季怀民太贪心了,所以他自己断了自己的后路。
陆语什么也没说,离开养殖场后径直去了驻军军营找了她哥的战友。
季怀民一盏茶刚喝完没多久,季羡晴正气呼呼收拾茶具呢,陆语就带着军人同志到了。
汽车刹车的声音响起,季羡晴面上一喜,下意识问道:“爸,是不是你的人来接我们了?”
季怀民犹疑:“不可能啊,我没有通知他们。”那是他最后的退路,他轻易不会动的。
“你就是季怀民?”两名军人走进来,对着季怀民说道,“现在怀疑你跟京市特大拐卖案有关,跟我们走一趟吧。”
“胡说什么?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军人严肃说道:“是谁犯了法都得跟我们走!”
季羡晴一噎,气势到底下来了,她说道:“我爸是前海市市长,怎么也不可能跟京市的拐卖案有关?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她看到跟着军人一起过来的陆语,连忙点名:“你们问陆语,她是大队长,她说的话你们总要相信的吧。”
“是我去请的军人同志。”陆语说道,“季先生确实跟京市的特大拐卖案有关。”
傅宴东那样的人能让季怀民知道资产藏在哪里?两人之间要是没有关联,陆语不信。
至少,她很确定,白帮曾经有参与过拐卖,季怀民绝对不会无辜。
“陆语你胡说什么?你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跟你哥哥!”
“那你呢?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陆语冷眼看着季羡晴,“我差点忘了,白淮恩是你二叔,你恐怕根本就不怕被人拐卖吧?”
“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二叔的事情!”季羡晴声音尖锐,再没有当初的单纯甜美。
果然,所有的不谙世事单纯美好都需要钱和权的滋养。
温室里的花朵一旦失去温室,要么适应新环境,要么迅速凋零。
而季羡晴既没有适应新环境新身份也没有凋零,不上不下,面目全非,这点,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这是季怀民在人前第一次失态,他不可置信看着陆语,他以为只是言语交锋,买卖不成而已,以后再找机会试探,总能达成目标的。
但陆语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人家直接把他搞出局了!
怎么能这么玩?
但他绝对不能被抓!
季怀民脑袋飞速运转,开口就是:“陆大队长,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当了真,还惊动了军人同志,你这听风就是雨的性子可不好。”
陆语冷笑:“是不是听风就是雨,军人同志审过才知道。”
季怀民断尾求生得早,才能去洪县当县长,如果白淮恩没有落网,季怀民的打算没准能成,但现在,他没机会了。
“京市特大拐卖案是秘密审理的,你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前洪县县长是怎么知道其中内情的?”
知道傅宴东认定陆语是傅若珠的人可不多,季怀民和傅宴东之间必然由着极深的牵扯!
季怀民自己送人头,陆语当然是笑纳了。
季羡晴看着陆语的眼里满是愤恨:“我真后悔那个时候救了你们!”
陆语看着季羡晴郑重说道:“如果你爸真的参与拐卖案,那么,我也后悔当初救你了!”
“那是恶有恶报,我根本就不该插手!”
“你说什么!”季羡晴上前几步扬起手就要打陆语。
军人同志还在陆语身边呢,能让她得逞?
其中一位军人握住季羡晴的手,说道:“这位同志,如果你继续出言不逊甚至动手,那就跟我一起走一趟吧。”
“无故伤人也是违法的!”
“你!”
“羡晴!”季怀民呵道,“冷静点!”
“爸!”季羡晴看着季怀民,满脸委屈,“爸,咱们落魄了,所以连个乡下人都能欺负我们了吗?”
“没有我们这些乡下人,你季大小姐吃什么喝什么?”陆语声音冰冷,“更何况,我们这样的乡下人,可比你们干净多了!”
“陆语,你别得意!”季羡晴口不择言,“你一个资本家的后代,有什么可嚣张的!”
“组织刚还了我家清白。”陆语并没有被扯开所谓遮羞布的激动,声音很平和,“我家经得起查。”
她看向脸色不好看的季怀民:“你们呢?经得起查吗?”
“我们当然也可以!”季羡晴说道,“我们就是经过审查后才来的这里!”
“陆语,组织也会替我爸正名!你冤枉不了他!”
“不然你先回头看看你爸的脸色呢!”
季羡晴下意识转头,对上了季怀民黑沉沉的眼睛。
“爸?”
季怀民仿佛被眼前的闹腾弄得有些疲惫,他揉了揉鼻梁,说道:“羡晴你别闹,爸爸跟军人同志去一趟,他们会还我清白的。”
陆语摇头,要不说是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的,到这个时候还能这么镇定。
季怀民跟着军人离开后,季羡晴就把陆语赶了出去。
“陆语,我没想到你是这样卑鄙无耻的人!我要跟你绝交!”
“那就绝交。”陆语说道,“你好自为之!”
回答她的是“嘭”一声关门声。
陆语最后看了大门一眼,离开了。
没过几天,季羡晴就红着眼睛过来找陆语了:“我爸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陆语叹气:“我怎么会知道?”
“是你去军营告的状!”
“是啊,人在军营啊,如果没事,审清楚了就放回来了啊。”好几天了都没回来,很说明问题了,何必自欺欺人?
“我爸是无辜的!”
“他无不无辜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季羡晴,你要是真的认定你爸是无辜的,为什么要慌呢?等着事情尘埃落定,等着你爸一身清白回来就好了啊。”
季羡晴恨恨瞪了眼陆语,转身跑了。
“她这几天都没有下地,照这样下去,她别想攒够过冬的工分。”牛丽云说道,“到时候不会又是你给她兜底吧?”
“差点忘了,她有钱,不怕没工分。”她又加了一句
“如果她爸真的有问题,那些钱怕是保不住。”陆语说道。
“那怎么办?你真给她兜底啊?”牛丽云可不乐意了,“你总不能给她兜一辈子吧?”
“看她那个样子也不像是会记恩的。”牛丽云劝道,“升米恩斗米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