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说，他要说了，宋甜馨肯定给他上眼药。
“好，到时候我带你爬山找人参去。”
宋甜馨眼睛“歘”一亮：“山上有人参！”说完她捂住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真的有人参啊？”
“有，我上回有看到一株，那会儿有事没挖，下回带你去。”
“那说好喽！”
“嗯，快去吧，免得迟到了冯团说你。”
宋甜馨举了举布包：“有你给我的花茶，她才舍不得说我。”
“我走啦，再见！”
“再见！”
目送宋甜馨走进军营，陆语回到副驾驶座，笑着对一脸哀怨的裴照野说道：“带我去兜兜风？”
裴照野眼睛一亮：“好！”
车子在芦苇荡边停下，两人手牵着手在不知名的河边慢悠悠散步。
风吹过，芦苇在夜色中摇曳着，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裴照野停下脚步，双手扶着陆语的肩膀，认真说道：“小语，我郑重承诺，无论我人在哪里，我会永远记得你在等我。”
“我绝对不会行差踏错。”
陆语失笑：“你不要被甜馨的话影响了。”
裴照野摇头：“我是认真的，军嫂很辛苦，我很自私，不愿意放你走。”
“可我发誓，除了做任务，我的时间都是你的。”
“我相信你。”陆语说道，“我问过我哥，那个电话亭离军营很远，离家属院也很远，裴照野，那段日子，你也很辛苦吧？”
裴照野摇头：“不辛苦，更多的是期待，期待听到你的声音，期待你家人平安，你安好。”
“小语，这两天，我像是在梦里一样不踏实，我有很多很多话要跟你说，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忘了想说什么。”
“我想一遍遍告诉你我有多快乐多幸福，想一遍遍跟你说我喜欢你，在很早很早以前。”
“我摘到了月亮，把月亮捧在手心，却怕碰坏了。”裴照野轻抚陆语的脸，“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我没有那么脆弱，裴照野，我很珍惜你的心意，也很信任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谈对象，但我会好好对你，以诚待你。”
“你说我是月亮，那你就是山，给足了我安全感，在我最无助的那段日子，你也是我的定海神针。”
陆语握住裴照野的手：“所以，不用患得患失，我是真实的，你也是，我们的感情更是。”
“我们一起期待这份感情开花结果，好不好？”
“好！”裴照野抱住陆语，哽咽道，“好！”
“我都听你的，工资给你，津贴给你，我的身我的心我的灵魂都给你！”
“好，我都要。”
两人回到大队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十点了，太晚了，裴照野不好跟着进院子给陆语做宵夜，他说道：“早点睡，我明天早上给你带早饭。”
“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活动中心离陆语家就百来米，裴照野就把车停在了陆语家门，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面带微笑往那边走。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早点把陆语娶回家。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个愿望要实现，起码得过好几年。
陆语跟家人分开那么多年，他未来岳父岳母肯定要把人留在身边的。
这很正常，就算是在身边长大的，父母也不会舍得女孩早早嫁人。
那他就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让未来岳父岳母相信他能给陆语幸福。
回京市他就找合适的房子！
对了，得问问陆语，喜欢住外面还是住家属院，他好筛选。
“哎呦！”娇呼声传来打断了裴照野的思路。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情况，而是借着月光看了眼时间，十点零五，这个点，在他回活动中心的必经之路上，一个矫揉造作的女声。
这要是正常，他直接退伍得了。
他看了眼活动中心高高的围墙，一个起跳爬了进去。
刚站稳，就对上了拿着饭盒从牛丽云房间出来的陆二蛋的眼睛。
“裴团长，你怎么翻墙进来啊？”
“哦，抄近路。”裴照野淡定回答，“要回去了吗？”
“是啊。”
“我送送你。”
“啊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走吧。”
“哎好。”陆二蛋脚步有点飘，他还没有被个大团长送过，紧张得他都同手同脚了。
裴照野送陆二蛋出门，看到不远处一闪而逝的背影，嘴角勾了勾，翻墙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慢走啊，晚安。”裴照野对陆二蛋挥了挥手。
“哎，晚安！”陆二蛋机械挥手，他以为裴团长要送他到家里呢，没想到是送他到门口，自作多情了！
“哎呦！”陆二蛋被绊了一下，低头一下，是藤蔓，他把藤蔓踢到墙根下，挠了挠头，低声说道，“谁啊，把这个放在路中间？”
裴照野脚步一顿，眼睛危险眯了起来。
第二天他就把昨晚的事情跟陆语说了。
“我本来只是怀疑，陆二蛋差点被绊倒后，我就确定了，有人似乎想给我设一个桃色陷阱。”
裴照野握着陆语的手，漫不经心说道：“如果我昨天脚步匆匆赶去‘救人’，那很可能会被藤蔓绊倒。”
“我猜，那个发出声音的人算好了角度，就等着我摔到她身上。”
“而那个时候陆二蛋刚好出来，能作为目击证人。”
陆语皱眉，很自然接话：“到时候她应该会用尖叫或者弄出其他动静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你是军人，有名有姓，到时候要么娶她，要么她去军队举报你欺负她。”
“真是其心可诛！”陆语脑海里不期然出现季羡晴的身影，随即又摇头，觉得她再没有底线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除了她，大队不会有其他人有这样的心计，敢这么算计。
最重要的一点是，裴照野是她对象的事情她虽然没有公开，但也是默认的，大队的人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不是她自恋，大队没人会对裴照野起这样的心思。
“季羡晴？是什么人？”裴照野问道。
陆语就把季羡晴的身份，以及和她的交集大概说了一遍。
“她应该很恨我，是最可能做这件事情的人，但我又觉得她不会是那样不择手段的人。”
“可你也说了，整个大队都知道我是你的人，绝对不会觊觎我的，只有她嫌疑最大。”
“什么我的人？”陆语又不好意思又哭笑不得，“你别乱说话！”
“我的错我的错，嘴快，出溜了。”裴照野连忙安抚，只是乐乐呵呵的看着就没什么诚意。
陆语白了他一眼：“有点正形好吗？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好好好，说正经的。”裴照野举手投降，“我觉得你的判断不会出错，应该就是季羡晴了。”
“动机也很简单，拆散我们让你痛苦，讹上我为她的将来买单，一箭双雕。”
陆语沉默了很久，理智上她知道裴照野的分析是对的，但本心上，她还是希望这是个误会，她不敢相信一年都不到的时间里，季羡晴就面目全非了。
“小语，这不是你的错。”裴照野说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季羡晴的父亲和二叔都是那样的人，他们没有办法给她正确的言传身教。”
“如果她人生道路一直顺畅，她可能一辈子都是你初见的单纯美好的形象，可一旦发生变故，她潜藏的属于她父族的阴暗自私就会冒头。”
“她做出什么事情，你都不用意外。”
裴照野的话点醒了陆语，季羡晴最初的模样实在太美好，以至于面对她的时候，陆语内心深处总会有那么些不合时宜的心软和同情。
她总觉得是时事造就了季羡晴现在的悲剧，却忘了，季羡晴有此一劫的根本原因是她的父亲和二叔。
作为季家的既得利益者，从根子上说，她并不无辜。
就像那天她对季羡晴说的那样，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季羡晴跟白淮恩的关系，陆语根本就不会出手相救。
别说季羡晴是无辜的话，季怀民和白淮恩赚的钱她都用了，他们把她当成“公主”在养。
“小语，作为曾经的朋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裴照野认真说道，“白淮恩也好，季怀民也好，他们都是咎由自取。”
“你只是做了正确的事情。”
“季羡晴恨你，这点无可厚非，季怀民毕竟是她父亲，也是她安稳生活的保障，但她若是要因此复仇，要伤害你，这样的人，就完全不值得同情了。”
陆语长长吐出口气：“你说得对，我之前虽然也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可内心深处总会对季羡晴有些抱歉。”
“她形容她曾经过着公主般的生活，而如今……”
陆语话还没有说完，裴照野就说道：“她公主般的生活是多少老百姓的血泪铸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