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忽然响起她的这句话,两人微微一顿,视线顿时都朝她看了过来。
薄靳风语气放轻,“小宝你说什么?”
薄茉偷偷用力掐自己的手心,试图把自己掐哭:“我说,我不高兴。”
她语气尽量委屈:“你们不都答应了我要做兄妹吗?现在又是在做什么,说话不算数。”
薄靳风看着她微红的眼尾,一顿,“小宝,我没不答应你,只是……”
实在是哭不出来,眼泪掉不下来,薄茉没办法了,在两人的注视下一咬牙,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呜……”她刚开始是小声地抽泣着,后面愈发凶了,边吸鼻子边哽咽,抽抽嗒嗒的。
这下薄靳风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她会哭成这样。
薄靳风没见过她哭,这下慌了,连忙过来哄,把人搂在怀里,无措地哄着,“哎,别哭啊小宝,我错了我错了,不说了。”
他轻拍着她的背,“小宝……”
薄靳风在这边无措的哄着,一边薄司沉却神色平静地看着她埋在他怀里抽噎,黑眸淡淡,并没有说话。
薄茉哭了一会,感觉差不多了,在薄靳风怀里抽抽嗒嗒:“我、我要回房间。”
“好好,回房间。”薄靳风答应着便把人抱了起来,离开薄司沉的房间。
走到她的房间,坐在床边,薄茉滚进了被窝里,被子捂住自己的脑袋,声音闷闷的。
“你出去。”
身边青年安静了一会,低声应,“好,小宝你别哭了。”
房间门被关上,薄茉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松了口气,从被子里钻出来。
确认了没事了,又一头扎进自己的枕头里,撞了好几下黑猫玩偶,才平静下来。
她抱着黑猫玩偶,脑子里却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和两个哥哥亲密接触的画面。
青年附在耳边的低低的喘息。被她喝醉后压在床头又摸又咬。
薄茉小脸埋进玩偶里,脸红得几乎能滴血,脑子里怎么也忘不掉这些东西,想要忘掉却更清晰。
就连刚刚装哭的时候,薄靳风低声地哄她,她脑子里都全是这些东西。
她第一次陷入了这样的迷茫。
兄妹之间,做了这样的事……真的还能回得去吗?
“笃笃。”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青年温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我进来了,小茉。”
薄茉连忙又藏进了被子里,盖住自己的脑袋。视线一片昏暗,她在被子里闷闷的,继续装哭,哼哼唧唧的。
注意力放在了薄司沉身上,听到他的脚步声靠近了床边,又感觉到在他在床边坐下,微微陷下去一块。
“呜……”
薄茉害怕他发疯,继续抽抽噎噎的。
青年温和的声音忽的落在头顶,“一直这样不累么?歇一会吧。”
薄茉身体一僵,哭声僵停了一瞬间,反应过来又连忙续上,假装是哽咽。
青年轻轻笑了下,“小茉,你忘了么?你在我怀里哭过很多次。”
薄茉:“……”
和薄靳风没见过她哭不同,薄茉以前总是依赖薄司沉,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哭过好几次。
他能辨认出来她在假哭,倒也正常。
薄茉停了下来,脑袋闷在被子里,慢慢吞吞小声:“你既然看出来了,怎么刚刚没戳穿我。”
隔着被子,薄茉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和不久前相比很轻。
他并没有回答,反而是在问:“是妈妈教你这么做的吧。”
虽然是疑问句,用的却是平静的陈述语气。
像这样的,以自己为筹码来控制他们的方法,薄茉自己是想不出来的。显然是同在商场上浸淫数年,最了解他们本性的人出的主意。
他们无法放弃薄茉,为了争夺而不择手段,那么她本人就是最重要的、也是最有力的筹码。
薄茉咬了咬唇瓣,低声嗯了一声。
薄司沉轻声问:“那,为什么要装哭?妈妈应该教你的是,在要对你做出什么事的时候再用吧。”
但刚刚那个时候,他们两个都没有对她做出什么。有了秦静云的警告在先,他们就算是撕开面具争抢,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而她应该也明白这件事的。
果然,被子里的女孩听完浑身一僵,呼吸都停了一下。
薄司沉垂眸看着她,淡声点破了她的想法:“你不想看到我们互相针对?”
“……”
薄茉抱着黑猫玩偶,小脸埋在玩偶里,看着被子里的昏暗,过了半晌,轻嗯了一声。
她小声开口:“哥哥,你们能不能……别吵架。”
薄司沉微顿。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脸埋得更深,声音也更闷了,这次是真的带上了哭腔。
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低低道:“明明、明明你们都很爱对方啊,为什么要对对方露出那样仇恨的眼神,说出那样冰冷的话……”
其实有了秦静云做后盾后,薄茉已经不害怕他们对自己做什么了,妈妈给了她安全感。
她在那个时候去打断他们,更害怕的是他们会继续说出冰冷无情的,伤害对方的话。
伤人的话一旦说出来,就回不去了。
薄司沉安静了下来。
薄茉不明白。
明明是有着血缘牵绊的,互相关心放不下的一家人,却变得好像敌人一样,像对方举起了兵刃,伤害对方。
“以前明明好好的,都是、都是……”
薄茉说着说着抽噎起来,声音哽咽:“都是因为我……你们才变成这样。对不起,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想、不想这样的……”
隔着被子,薄司沉将她抱进了怀里,像以前每次一样,轻轻拍* 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小茉的错。”
茉莉的纯洁美好从来就不是错误。
只是觊觎这份纯白的人心怀鬼胎、妄念平生。
薄茉靠在他怀里,熟悉的、让她无比依赖的怀抱。有了他的安抚,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在他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呜……哥哥……”
“好了小茉。”
房间内,暖色的灯光氤氲,星星倒映在墙壁上。男人抱着哭泣的女孩低低地哄着。
……
一门之隔,走廊中一片昏暗。
青年倚靠着门板,安静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声,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情绪。
第116章
淮市十二月底的天气越来越冷, 学校里来往的学生都穿着厚衣服。
薄茉戴着红围巾,小脸呼出热气,刚从选修课教室出来, 走在出校门的路上。
周然像只没骨头的八爪鱼一样挂在她身上, 脑袋抵在她肩头,一脸心如死灰:“哈哈,期末, 哈哈,高数。”
薄茉戳了戳她的脸, 柔软的眉眼含着笑意,“正好周末我也没什么事, 不如去你家帮你复习?”
“好耶!”
高兴的答应完,周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偏过头看她,眨巴眨巴眼:“之前你家里不还管你比什么都严,出门都要跟着保镖, 现在怎么忽然又放养了?”
薄茉微顿,食指挠了挠耳垂, 慢吞吞道:“之前他们怕我出事嘛, 担心过度了。”
周然“噢”了一声, 也没在意,毕竟最早她刚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出门都需要报备, 她们几个约她出去玩还得做备录。
她轻咳了声, 小声试探开口:“那……你哥哥喜欢你的事,怎么样了?”
暑假的那会她就知道薄茉哥哥喜欢她了,只是她那时候明显状态不好, 怕让她烦心就一直没有问,也不知道到底哪个哥哥喜欢她。
都过去这么久了,事情应该解决了,看上去薄茉现在状态不错,她也很好奇后续。
薄茉耳根一烫,有点纠结起来,又挠了挠耳垂,“这个……算是已经解决了吧,我们现在还是兄妹关系。”
周然有点奇怪,既然已经回到兄妹关系了,为什么要用“算是”?这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正想继续问,忽的看到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是上学时候经常来接薄茉的那辆,她认识,是薄司沉的车。
说着正主哥哥就到了,周然连忙噤了声,松开薄茉,“拜拜小茉莉。”
薄茉看到车也是一顿,跟她道了别,慢吞吞走过去,上了车。
冷肃淡漠的男人难得穿着休闲的大衣,坐在里侧,正在垂眼看文件。
薄茉手冻得泛红,热气呼了呼手,把围巾解开。
身旁男人顺手接过围巾放在自己腿上,一边继续看文件,自然地捉着她的手放进暖和的大衣口袋。
薄茉一僵,试图抽回手:“我自己暖就好了。”
手却被宽大的掌心握住了没松,温暖的热意将她的手完全拢住,男人垂着眼,语气淡淡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