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出了事,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上天还会出现这样的奇迹,我再次见到了你。”
“原本的余生我只打算和研究过一辈子,但现在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成为恋人,想到能和你一起生活,未来就充满了希望和期许。”
“其实这些话我很早之前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他轻轻笑了一声,“是我太优柔寡断,总是瞻前顾后,才错失了很多机会。”
听着他说着这些,薄茉愈发觉得无措了,她一直把沈书白当朋友,朋友却忽然向她表白。
薄茉挠挠耳垂,小声:“那个……抱歉啊。”
沈书白转过来,看着她的脸。她的神情没有一丝慌乱无措,也没有羞赧,有的只是茫然和尴尬。
他安静了几秒,“小茉,你拒绝我的表白,是因为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吗?”
薄茉一下被戳中了内心最顾虑的事情,浑身紧张起来,有些磕磕绊绊:“不是,我没有。”
沈书白看着她泛起红的脸,还有慌张的神情,心里更沉了下来。其实他在表白之前就已经猜到这个答案了,却还是不死心。
过了一会儿,他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小茉,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并不擅长撒谎。”
“……”
沈书白轻笑,“其实我早该知道的,你在面对他们时不一样。”
薄茉微微怔愣,“……不一样?”
“嗯哼。”沈书白看着昏暗下来的花园夜色,语气很轻,“小茉和靳风接过吻吧,在那次学校里撞见的时候。可是之后却还是和他在一起,关系很好,但刚刚我只是拉了一下小茉的手,你就觉得不舒服了。”
薄茉:“……”
薄茉小声:“我、我们是兄妹,关系好,才会容忍这种事。”
沈书白偏头看她,看了一会儿,倏地笑了,“自从上次生日后,我们有好久没联系了。”
薄茉小声嗯了一声。
“这段时间我一个人冷静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比起这辈子只能面对着冰冷的墓碑,现在能看到鲜活的人在面前,以后还能见面,已经是那些年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事了。”
“没能比他们对你更好,让你喜欢上我,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去接受这个结果。”
“向你表白,或许是抱有一丝幻想,但更多的只是想坦白多年的心意,想让你知道。而现在,虽然我并不喜欢他们,甚至是厌恶,但我希望你以后的生活能幸福、快乐,拥有自己的肆意人生。”
“所以我只问一句。”
沈书白转过来,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清亮又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
“小茉,你刚刚说真的是心里话吗?”
“……!!”
薄茉手指猛地攥紧,完全不敢跟他对视,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我、清嘉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薄茉从花亭下跑出去,埋头一路朝着回去的路跑着。
“咚。”
一拐角,薄茉忽然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被稳稳接住。
冬日的冷空气在鼻间泛起酸,呼吸间,嗅到了熟悉的、无比依赖的冷木香气。
薄茉心脏忽然扑通扑通跳动了起来,浑身血液流动速度都好似变快了,缓慢抬起眼,对上了那双许久不见的漆沉黑眸。
她忽然有些结巴起来,下意识地问:“哥哥,你怎么会在这?”
眼前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随后温热的指腹扣着她的脸抬起来,缓慢地摩挲,明明语气温和沉稳,却有一种侵略感压了过来。不答反问。
“……小茉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薄茉眸子微微睁大,心跳随之加快。
一下一下,不停敲击着,黑暗中高悬的月亮在跳舞。
他看到了,她的那条消息?
所以……才会忽然来到这里,因为看到了她说,想和他一起过年,现在就立刻出现在了她眼前。
“……”
他那么喜欢她,可是,可是她却……
薄司沉并没有继续追问,垂着眼,替她拢了拢围巾,“怎么跑这么急?”
“唔。”
眼前的女孩忽然撞进了他怀里,像暴雨中被冲打的幼小可怜的雏鸟,找到了避风港,紧紧抱住了他。
“呜……”鼻尖泛起酸,她小声地啜泣起来。
薄司沉微微一顿,也伸手抱住她,手轻抚着她的后脑,像以往一样安抚她。怀抱温暖又熟悉,满心依赖。
“怎么了小茉?”
“对不起、对不起……”
她在他怀里抽搭起来,不住地呜咽,断断续续的,“我不想让你难过的,我看到你难受我也难受,我、我想跟你说的,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害怕、害怕你会讨厌我。”
“二哥、二哥那边也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一番话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薄司沉却明白,她在说这些天她一直躲着他的事。
薄茉又猛地抽泣了下,抬起眼,露出了脆弱易碎的湿润眸子,含着水汽,模糊又迷茫,又带着浓浓的愧疚和自厌。
“对不起,哥哥,我……”
她很早之前和沈嘉树说过,如果她喜欢一个人,这份感情的第一位得知者会是对方。
彼时的她对于感情还很懵懂,从来没有想过未来会发生这种事,难堪、愧疚,甚至让她背弃自己的守则,不敢告知对方。
还试图用撒谎去隐瞒,遮掩自己的恶劣。
而沈书白直白的追问,彻底撕开了那层遮羞布,让她愈发难堪。
连一个外人都看出了这件事,哥哥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是他们喜欢她,所以愿意包容她,薄靳风不再追问那个问题,薄司沉也依着她的意愿和她保持距离。
喜欢自己的哥哥这件事……并不难堪,以前她总是用兄妹的借口去拒绝,去否定。但如果真的产生了感情,身边的所有东西都不会再是阻碍。
而让她难堪,无法去接受的是……
……这份感情并不纯粹。
夜晚的空气冷沉,温热的指腹捧着她的脸,温柔的吻轻轻吻掉了她的泪珠。
他说,“我明白,小茉。”
薄茉呼吸一滞,随后眼泪掉得更凶了,“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温热的指腹捧起她的脸颊,轻轻摩挲,黑眸沉沉,看不出情绪,“小茉最近一直不愿意见我,就是因为这个问题吗?”
“……嗯。”
发生了这种事,她怎么还好意思去见他,只想缩在壳子里不出来。
男人安静了下来,漆黑的眸子沉沉凝视着她,过了半晌,开口,“小茉,那如果我说,我不介意呢?”
薄茉一愣,猛地抬起了眼。
第121章
夜半,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清亮却朦胧。屋内的暖气很足,窗户蒙着一层雾气。
薄茉抱着玩偶躺在床上, 眸子里也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哥哥的那句话, 是什么意思?
睡不着口渴,薄茉索性起身去楼下想倒水喝,走到一半楼梯, 闻到了一点酒的香气,混合着一些肉桂和橙子的味道。
目光看过去, 一道青年人影正倚着岛台,像是在煮着什么东西。
察觉到动静, 男人抬起眼,黑眸远远和她对上视线。是薄司沉。
薄茉走到门口, “哥哥,你在煮什么?”
“热红酒。”
刚好收了火,男人将热红酒倒进杯子里, “要试试吗?冬天喝刚好可以暖身体。”
热红酒里加了橙子和苹果片,煮出来的模样不管是香味还是色泽都很诱人, 薄茉有点馋, 但还是婉拒了:“……我不太会喝酒, 还是喝水吧。”
这话说的委婉了,岂止是不太会, 一杯酒就醉的酒量, 上次喝完还把他给非礼了。
薄司沉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顾虑, 也没有勉强,慵懒倚着岛台,慢慢喝了起来。
薄茉给自己倒了半杯温水, 慢吞吞喝着没滋味的水,眼睛却一直在瞥着他的杯子。
薄司沉轻轻笑了一声,“这次身上没有伤,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他偏过头看她,不紧不慢,“所以要不要试一下?”
薄茉差点呛到,耳尖红了起来,攥着杯子小声咕哝:“……哥哥你什么时候也跟二哥学坏了。”居然和薄靳风一样逗她。
手里的杯子忽的被轻轻抽走,放在了一旁,紧接着腰间一紧,被抱了起来,坐在岛台上。
男人紧跟着压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小脸被长指抬起,他语气不咸不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才是哥哥?”
薄茉:?
意思是,薄靳风是跟他学的吗?计较这种问题是不是太幼稚了?
长指捧着她的脸,指骨银戒贴在脸颊上,男人离她很近,几乎鼻尖相碰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