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喝酒的么?
把人放下后,陈傲才道:“嫂子,劳烦你晚上照顾延哥。”
谭静凡面露古怪,“你这样叫我不太合适,他有妻子。”
陈傲也没解释关嘉延妻子的事,既然关嘉延不肯解释肯定也有原因,陈傲自然不会多嘴,但他今晚看到关嘉延这么痛苦,也有点不开心,便故意想要膈应谭静凡:“嫂子,这话你跟我说没用啊。”
谭静凡脸色难看,“不准这样喊我。”
陈傲当没听见,跟赵航说,“时间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完全把她的话当空气,给谭静凡气得不行。
两人走后,谭静凡也懒得管关嘉延,她自己正心烦着,才没空去照顾一个醉鬼,而且他已经有妻子,凭什么喝醉了就送到她面前?
她继续蹲回原来的位置,继续放空。
关嘉延就这样躺在沙发上,陈傲和赵航两个大男人也大剌剌的,竟然也不管他躺姿怎样,直接就丢过来。
他个子又高,导致只有半边身子在沙发,下半身就挂在边沿,这样睡觉肯定会难受。
谭静凡终究还是心软了,起身扶他一把。
他个子高,身材也很好,喝醉后更是沉得厉害,她搬他都很费劲。
废了好半天劲总算给他调整了个舒服的躺姿,这时,她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她疑惑的目光看向他的裤兜,在外面看到了类似烟盒的形状。
这三年的时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染上从前他都不曾碰的恶习,烟酒都开始沾了。
他是有什么走不出来的痛苦么?还是他跟他的妻子感情真的很不好?
那股浓烈的烟酒味很不好闻,谭静凡去打了盆温水给他擦脸。
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他浮了层薄汗的脖颈,谭静凡弯腰,又往他后颈那伸。
她覆在他上方,这样的姿势很像将他抱了起来,不知不觉间,男人缓缓睁开眼。
他黑亮的桃花眼蕴了层雾气,没白天时冰冷,反而因为朦胧的意识显出几分纯稚感。
谭静凡怔神间,撞入他的视线。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笑容里含了让人心酸的苦楚。
谭静凡错开他这股湿热的眼神,刚要开口解释,就听他轻声说:“我好想你。”
谭静凡神色稍楞。
转而又反应过来,她想,他可能是醉酒后把她认成他的妻子了。
她不自在的解释,“你认……”
关嘉延又缓慢地启唇,嗓音绵绵,拖腔带调的撒娇:“我好想你啊,若若。”
第67章 亲
用帕子为他擦脸的手不由僵住, 谭静凡低眼看他,近在咫尺的男人面颊酡红,眼底醉意迷蒙。
他凝望着她, 眼里盛满无尽的温柔。
他尝试伸出手抚摸她柔软的脸颊,再次低语:“我好想你啊,若若。”
最后那声, 他声调微颤,情感千回百转。他的想念,似通过眼神和语气直达谭静凡的内心深处。
谭静凡也不由心生淡淡的意动,她轻声问:“你是醒了吗?”
张焕词轻笑,歪着脑袋看她:“我醉了吗?”
谭静凡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精味,点头, 嗯, 醉了, 似乎醉得还不轻, 否则他怎么像转了性子。
张焕词坐起身,又伸手把谭静凡揽入自己的怀里, 他这样牢牢抱住她, 又把自己的脸庞贴在她颈窝处, 他的呼吸轻柔洒在她的锁骨的肌肤上,鼻息这样轻轻嗅着她身上的香味, 他不由满足地叹气。
谭静凡身体微僵,下意识想要推开他的拥抱,但他力气实在太大,她所做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她便只好这样仍由他抱着。
两人这样亲密相拥许久,谭静凡从起初的不自在也渐渐稳定下来,她开始在琢磨关嘉延究竟是真醉还是装醉。
“若若。”
“嗯?”
张焕词从她胸脯前抬起脸, 笑意盈盈地抚摸她的面颊,他直勾勾盯着她眼底的最深处,似迷糊地呢喃:“我大概是真的醉了。也只有醉了我才可以见到你,拥抱你,你也不会推开我。”
“如果我醉了,那就让我在这场梦里,不要醒来好了。”
他轻声细语地诉说相思,指腹也在轻微蹭她脸颊肌肤,这抹温柔让人无法抗拒地想要沉溺其中。
因为他这段话,谭静凡的内心也受到很大的冲击。
她确定,关嘉延是真的醉了。
他眼前这幅状态,才是她三年前认识的样子,他们不剑拔弩张,不争执吵架的时候,他就会这样黏在她怀里,温柔细语述说对她的感情。
他以前就很爱对她表达情感,对她释放爱意。
谭静凡紧抿唇瓣,并没有回应他这段梦中醉语。
张焕词问她:“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谭静凡轻声回答:“挺好的,我去了很多地方。”
她看向他温柔的神情,可他那抹笑容里的底色却是落寞与悲凉。
想起他这醉酒后的异常,也想起他在三年内学会的抽烟喝酒,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那你呢?”
“这三年你怎么过来的?”
她不在时,他是怎么过来的。
张焕词指腹在揉她耳垂下的位置,每一次的抚摸都带着珍视和小心翼翼,他一直凝望她,他的视线也舍不得离开半分,好像他只要一眨眼,他日思夜想的人就会消失。
梦境也会幻灭。
他唇角勾起浅笑,轻声说,“我也挺好的。”
谭静凡嗯了声,张焕词忽然疲惫地把整个身躯往她身上靠,他个子很高大,这样蜷缩成一团往她怀里依偎,弄得谭静凡也只能伸手揽住他才不会被压倒。
张焕词顺势把脸庞贴在她心脏的位置,低声失意地喃喃:“只是太想你,想你,太想你了。想到我无数次都要活不下去。”
谭静凡心尖轻颤,垂眸看向闭着眼睡得很安静的张焕词。
她生出无数的疑惑,又想起他有妻子的事,担心他表达感情的对象找错了。
她又问:“是想谭静凡吗?”
男人浓密湿润的眼睫一颤一颤,投下轻薄的阴影,很快,他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他睡着了。
谭静凡伸手轻轻抚摸他的眼尾,湿的。
所以刚才落在她肌肤上那种湿润,不是她的错觉。
那是关嘉延的眼泪。
他是她见过眼泪最多的男人。
他从前就很会哭,无论是博她同情的假泪水,还是伤心愤怒的真眼泪,他的泪水就没少过。
过去三年的时间,他成熟稳重了不少,现在他的眼泪却只选择埋在自己的怀里流下。
她心里不由叹息,也不知道在感叹什么,她能感觉到喝醉后的关嘉延很脆弱,情绪非常低沉,他对自己露出的温柔笑容都是苦楚的。
她又伸手去摸他的脸,好冰,他的身体也很冷。
谭静凡只能把他松开,给他调整一个很好的躺姿,再脱下他的西服外套。
她用的力气太大,一下不留神把他里面的衬衫也撩了起来,这才意外看到他的右手手腕那有很多道纵横的伤疤。
这些伤疤是什么时候有的?
三年前分开的时候,他手腕还没这些伤。
谭静凡很想褪下他的衬衫检查他身体还有没有别的伤口,她刚准备动手又想起他已经有了妻子的事,觉得不合适,到底还是止住想法。
-
翌日天亮,谭静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睡在床上,这个别墅她之前也居住过一段时间,对装修很熟悉,一眼便认出来是她之前和关嘉延住的卧室。
她记得自己昨晚明明是在沙发睡着的,怎么会?
难道是关嘉延把她抱回卧室的?
她竟然沉到完全没感觉了。
谭静凡推开门,刚走到客厅就闻到厨房那传来很香的味道。
她还没靠近,便远远瞧见张焕词站在料理台后。
他身穿黑色的衬衫,腰间系了件围裙,背影挺拔,肩膀宽阔,这背影也比以前那副随性的居家人夫感更添禁欲的性感张力。
他以前不爱穿衬衫西装的,觉得束缚得难受。
谭静凡忽然就冒出这个念头,看来他是真的变了很多。
她主动朝他走过去。
张焕词转过身来,脸上并没有昨晚那样的笑容,仍旧面无表情地冷冰冰睨她:“过来吃饭。”
谭静凡自觉往客人的位置走去,而后,规矩坐在餐桌前。
她面前摆了一碗小分量的海鲜面。
谭静凡又看向张焕词的面前,他的早餐是简单的面包和煎鸡蛋,她犹豫片刻,想问出口的话还是压了下去。
张焕词全程没再看她,只微微低首,慢条斯理地切割自己面前的鸡蛋面包。
他吃饭的模样让人很没食欲,就连一块煎鸡蛋他都要一块一块地切下来,再缓慢一口一口送进嘴里。他吃的每一口都很艰难,好像吃饭对他而言是极其痛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