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静静坐这儿,就连张蕴安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今儿的风吹得很猛,一阵阵无情地刮起这后花园,吹得她脸色微白,思绪也跟着飘散。
有片叶子在空中毫无方向地打着旋儿。
谭静凡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这片被迫卷入漩涡,普通到豪不起眼的叶子。
她不想这样在空中飘荡,她想踏实落地。
可那阵冷风,完全不顾她的意愿将她这片叶子吹到这满是昂贵鲜花的花园当中,她这片叶子不愿依附于不属于自己的鲜花旁。
她知道,不合适,便会枯萎。
就像这院子里从未种过的洋甘菊。
等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谭静凡缓缓抬眸,张焕词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面露愠色,却还是勉强挤出笑容,语气有点咬牙切齿:“跑哪儿去了,害我找得好苦。”
“老婆,我们才定下约定的第一天就乱跑,是不是欠抠了点儿?”
谭静凡仰着脸庞看他:“关嘉延,我能跟你提一个要求么?”
张焕词偏头朝她走近:“你说,先看看划算不。”
谭静凡缓慢启唇,轻声说:“我会争取爱上你,但等我爱上你后,你放我离开。”
第40章 嗔
冷风还在轻微吹拂, 乌黑的发丝从唇角划过,谭静凡微抿唇瓣,目光认真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她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其实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
以关嘉延的性子,他为了能把她留下来都可以用尽各种卑劣手段,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果然如她所料, 她提出这个要求后,张焕词许久都没有回应。
谭静凡有气无力道:“回屋吧,我饿了。”
她刚站起身,却在下一秒被张焕词拥入怀里。
他的怀抱称不上很温暖,甚至因为他体温天生较低的缘故,对谭静凡来说有点寒凉。
但不可否认, 他身材很完美, 个子挺拔高挑, 肩宽腰窄, 胸肌也练得恰到好处,他的拥抱也因此让她很有安全感。
好像只要依偎在他的怀里, 就算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
谭静凡手指紧紧揪住他腰间的衣服, 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好啊。”
谭静凡神色稍怔, 她缓缓从他的怀抱里抬起脸,面露不解:“你同意了?”
张焕词含笑点头:“我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划算的要求。”
笨蛋老婆是怎么了?竟然会提出这样有利他的条件?
爱上他, 再放她离开?
好笨啊老婆。
要是她真的爱上了他,又怎么舍得离开呢?
他觉得,世界上不会有人会舍得离开自己的爱人。
他就离不开谭静凡。
谭静凡滚了滚喉咙,瞳仁轻颤。
她仿佛已经看到一张离开关嘉延的车票在她眼前了……
她自然不知道关嘉延此刻的想法,只是对他会爽快的应予充满茫然不解。
不过考虑到他这人没有半点信用可言,她向他确认:“你没有骗我么?”
张焕词说:“没有。”
谭静凡还是不信, 她手指紧紧揪住他衣服,“算了,你当我刚才在胡说,反正你这人一点信用都没有。”
张焕词都无语笑了,不爽地问:“老婆,我真就半点可取之处都没有啊?”
谭静凡还很给面子去思考,过后才认真点头:“嗯。”
她这细细想过后又再确认的态度,比想都没有想反而更惹得张焕词生气,他磨了磨嘴里那颗尖锐的牙齿,神情不悦:“你前不久才答应我什么,说要试着爱上我,现在呢?”
她竟然把他说的那么糟糕!这还怎么能爱上他?
谭静凡怔住,注意到他这会儿是真的很生气,不得不感叹他果然心理年龄很低。
情绪来的非常快,一点小事也这么计较。
“事实是你的确不守信用啊,我不敢信你,那怎么办呀?”她垂着眼眸,委屈地说:“你自己想想,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究竟骗过我多少次?”
小的那些就不提了,光是张焕词这个身份就把她骗了足足一年。
张焕词冷哼一声:“那是你太笨了。”
谭静凡:“……”
“那我这个笨蛋也不信你了。”
她不开心地把他推开,转身就要走。
随后手腕一下被他握住,又被张焕词拽回来拉进他怀里,他落坐在刚才谭静凡坐的位置,把她按在自己大腿上依偎着。
他很喜欢这样亲密的姿势,这样紧紧抱住她贴着她脸颊说话,让他很有安全感。
谭静凡也没动弹,乖巧地伏在他怀里。
张焕词摸着她手轻轻揉捏,柔柔的语气里尽是撒娇之态:“老婆你信我呗,这次我真的会做到。”
谭静凡侧眸看他,露出清浅的笑容:“我可以信你,但你要给我保证才行。”
“关嘉延,你听说过保险么?”顿了顿,她又补了句:“嗯,就是Insurance。”
张焕词看到她眼里流露出几分关爱蠢货的试探,心里顿时有点窝火,气咻咻地揪住她脸颊:“你把我当智障了?”
这些他当然知道!
谭静凡听出他语气中恼羞成怒的味道,莫名有点想笑,她忽然觉得偶尔这样逗一逗他也挺好玩。
这时候的关嘉延可比犯病的时候讨喜多了。
她强压住笑意,面色正经地说:“我爱你的过程,就是我给你的保险费,而你作为保险人就要对我这个投保人的风险承担责任。你刚才说答应我那个要求,我爱上你后你就放我离开,如果你做不到这件事就等于违约,违约就要得到相应的惩罚。”
“嗯?老婆的惩罚是什么呢?”他语气里有隐隐的兴奋。
谭静凡沉思片刻,“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你。”
她想了半天,竟然只想出个这么窝囊的惩罚。
毕竟只是打个比方,这也并非是真正的上保险,她又不能把违约的关嘉延送上法庭。
她其实想说,他要是做不到承诺,那他的所有财产都要尽数赔给她。
后来转念一想,那他就更不会放她走了。
所以这个要求无论怎么看都难解。
问题都在关嘉延这里。
面对他这样的人,无论她把应对方式准备得再周全,在他这也全部没辙。
关嘉延究竟怎么想的,这会谭静凡真的不明白,她甚至都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答应这个要求。
张焕词想也没想就点头:“好哦。”
谭静凡抬眸,杏眼亮晶晶地看他:“真的?”
张焕词伸手贴上她脸颊,眼神温柔:“真。你爱上我后,我可以放你自由。”
他可以放,但是他老婆又怎么会舍得走?
老婆都爱上他了肯定舍不得走啊。
如果舍得走那就是还没爱上他,那这个要求当然还要继续下去。
笨蛋老婆怎么自己抛出这种有漏洞的条件给他钻。
张焕词唇角微勾,忽然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很清新香甜。
这个条件简直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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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静凡垂眸看向这碗丰盛的海鲜面,迟疑许久没有下筷。
身旁的张焕词笑容灿烂,托腮凝望她,“老婆,吃呀,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紧接又强调一句:“绝对没有请人帮忙。”
谭静凡面露难色:“太多啦。”
满满一大碗,那些肥美的海鲜几乎都满到要溢了出来。
关嘉延是把她当成猪了吗?
她看向张焕词,好奇问:“你不吃么?”
她知道张焕词不也爱吃东西,晚上也几乎不碰碳水,但哪有这样连早餐都不吃的。
他笑得意味深长,眼尾弯弯:“放心,我一会儿就吃。”
谭静凡抿抿唇没吭声,便随他去了。
上一次吃他亲手做的海鲜面,还是她刚到香港的那一晚。
那晚发生的那些事,她不愿再回忆,以至于她其实半点都不记得那碗面是什么味道。
现在她实在饿得不行,刚吃一口就被味道惊艳。
她不是没吃过关嘉延亲手做的饭菜,但往往那些都难以下口,而这碗海鲜面无论是味道还是火候都称得上是大厨的手艺。
她看到关嘉延面上那隐藏不住的得意神情,这才信了他那句话,他大概真的为了能做出这道好吃的海鲜面特地找大厨亲手学会的。
按照他在厨艺上的天赋,想必学了很久。
谭静凡慢吞吞吃了大半碗,到最后实在吃不下去,肚子都胀鼓鼓的。
她无奈放下筷子,张焕词就望着她笑:“这不儿,我的早餐来了。”
“……”谭静凡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理解地问:“那你干嘛不直接煮两碗嘛,给我煮少一点啊。”
张焕词拿起她的筷子,笑眯眯道:“还是吃你的比较香。”
他之前看电视里那些爱人相处的细节,发现只要真正相爱的人就会吃彼此剩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