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脆弱得就像一根羽毛,只要他伸手,就能折断她。
柔软白皙的脖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前,浅淡的樱粉色的唇像是一瓣水蜜桃,让他有种想尝一尝的冲动。
勒瓦尔觉得有一丝隐秘的欲望自心底升起,像是食欲,却与食欲不同,这种欲/望更像是一簇小火苗,从腹部慢腾腾升起,冷风一吹,火苗就倒伏下去,却不会熄灭。
他屈膝,蹲在这个人类前面,第一次俯身屈就某个人。
如同被苹果诱惑的夏娃,慢慢靠近。
他将这种隐秘的欲/望归类于食欲。
距离缩小,温暖变成灼热,与冰冷交缠在一起。
辛月太累了,自穿越来,她没有过五个小时以上的睡梦,每天都在疲于奔命,所以当周围环境安静下来,她就能迅速陷入睡眠,尤其耳畔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白噪音时,简直是催眠。
她悄悄看了眼老板的背影,她站在这位先生的视野盲区,稍微放松一点儿,应该没关系吧?
辛月感觉自己仿佛坠入春日的草坪,温暖又明亮,鼻尖满是干净好闻的味道,她惬意地躺在草坪上,直到周身渐渐漫上寒意。
辛月猛得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深沉的眼睛,深邃的琥珀色,是勒瓦尔先生。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他的鼻尖距离她不到一厘米,呼吸交缠,像月光一样的浅金色头发垂下,如同一片薄纱,将他与她圈在一起,仿佛将二人置于一间封闭的小房子。
头发佛过她的脸颊,辛月感受到一丝冰雪的温度。
在唇瓣上。
清凉让她迅速清醒。
“勒瓦尔先生!”辛月弹簧一样弹起来,“我不做那种工作!那是另外的价钱!不对,无论什么价钱,我都不做那种工作!”
她紧张地揪住自己衣领,捂着嘴,室内没有光亮,辛月甚至无法很好地辨别方向。
她在心中怒骂,就知道!就知道怎么可能有人会花两千块,去救一个与他无关的人,资本家哪会这么好心,果然他别有所图!
可是在码头上时她都那么脏了,他还能看中她,这是什么审美啊?
勒瓦尔不明所以,什么那种工作?他站起来,看见面前女人茫然又紧张的眼睛,捂着衣领的手指关节发白,突然意识到她在想什么。
这是羞辱!是对他的羞辱!
他怎么可能会对低贱的人类有交换唾液的想法?他怎么可能想和她亲近?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恶心。
这个女人在想什么好事?
勒瓦尔的脸部肌肉鼓起一块,他咬牙压下不体面地斥责,冷冰冰道:“别做梦了,滚出去!”
辛月松了一口气,她连忙往外走,黑暗让她的视力减弱,她走得跌跌撞撞,直到握住门把手,一把拉开门,走廊壁灯晕黄的灯光流淌进来。
辛月在灯光下,想了又想,说道:“先生,我真的不做那种工作,我会用其他工作来还您的钱。”
虽然她不认为贞洁有什么重要的,也不会为了那东西寻死觅活,但她不喜欢把自己当做货物,去换取金钱。
勒瓦尔不屑地嗤笑:“你以为我会看上你这种……人类?”
他的眼睛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等到秋天第一个星期二,狩猎女神的宴会上,他要让她做宴会的主菜,让所有血族将她撕成碎块,让每个参加宴会的人都能品尝她的味道。
晚宴距离现在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她洗去一身脏污了。
勒瓦尔的嘴唇勾起一个刻薄的笑,他会用最残忍的手段,帮她认清现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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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月日记》
xx月xx日,阴
靠!靠靠靠!
装哥对我有非分之想!
幸亏老娘醒得早,不然初吻铁定没了!
还以为他只是个有点古怪的好人。
没想到是个中登!
第7章 英专生×吸血鬼(七)
壁灯罩里的烛火跳跃着,火光在厚重的书籍和羊皮纸上投下摇曳的暗影。
勒瓦尔坐在宽大的黑色胡桃木书桌前,苍白修长的手指握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签署文件。
黑色花字如藤蔓般在纸上舒展,墨水晕开时泛着光泽,像是干涸的暗色血迹。
自从赶走那个聒噪的死老鼠后,勒瓦尔舒心极了,他的书房里不应该有一个扰人的心跳声,烦人的呼吸声,恼人的哈欠声——人类困顿时为什么要打哈欠?
室内很安静。
这种伴随他几万年的安静才是他的常态,是他最习惯的。
辛月顺着台阶一路往下,脚底的触感从地毯的柔软变成木板的坚硬,她来到厨房旁边的女仆房,领路的女仆就是带她去沐浴的那位,她还是像一尊石膏像一般,冷硬寡言,来到目的地后就无声地离去。
推开木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家具齐全,墙壁上有一扇极高的小圆窗,月光穿过小窗,铁架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洁白的床单有着新布料特有的挺括触感。
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九天,辛月终于有了一张床可以让她好好睡一觉,她刚阖眼,就陷入了梦乡。
夜间的城堡灯光明亮,人影重重。
西格在外狩猎回来,手里提着一个昏迷过去的男人。
女仆迎上来,苍白的手指“唰”的一下伸出尖利的指甲,割开男人的动脉,温暖的血液汩汩流进金杯,细密的泡沫在金杯边缘轻轻浮动。
女仆用一个托盘托着金杯来到书房。
勒瓦尔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他毫无食欲,仿佛早上产生的食欲是个错觉。
他知道鲜血的味道,在他当诞生的几千年,血液尚称得上美味,可是现在,在他品尝过人世间所有鲜血的味道后,所有的血液就变得普普通通了。
只是除了血液之外,血族没有其他的食物,他不得不喝下味道一模一样的、维持他身体机能的物质。
金杯被递到眼前,猩红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泡沫,蕴满濒死之人最后一口喘息。
勒瓦尔接过杯子,将血液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一丝红色残留在嘴角上,他用帕子擦了擦。
“这是谁的血?”
女仆恭敬地垂下头颅:“是西格大人带回来的猎物,从英格兰来到纽约的伯爵。”
“呵,穷贵族。”
勒瓦尔刻薄地评价了一句,他的喉头挂着的血液只有铁锈般的味道。
一定是他疏于骑马、剑术和打猎,导致血液质量不好,这才让他如此食之无味。
垃圾玩意。
羽毛笔被修长的手指捏断,墨汁晕染开来。
勒瓦尔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书房,窗外的密林树梢上,一个人影以可怖的速度穿梭,紧接着,这个人影变成一只翼展三米的怪物。
城市阴影处,一场屠杀无声地开始。
凌晨四点,勒瓦尔带着一身血腥与寒意回到城堡,他收起蝠翼,轻盈地落在猩红地毯上。
女仆早已将桌面的狼藉收拾好,勒瓦尔坐回干净的桌子旁,开始思考他没由来的烦躁是因为什么。
辛月在睡梦中无意识翻身,淡薄的月光透过小圆窗,勾勒出少女毫无防备的身形。
一个黑影悄然出现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黑影慢慢笼罩住她的身体。
苍白的手背擦过她颈侧柔软的皮肤时,温暖慢慢渗进他生下来就冰冷的血管,他低头,浅金色发丝垂落,像蛛丝悬停在猎物上方。
辛月在睡梦中蹙眉,脖颈传来冰凉的湿润感。
她梦家里养的大黑狗在和她撒娇,讨好地满头满脸舔她。
不过,大黑的舌头为什么这么凉?
月光穿透玻璃,照见勒瓦尔撑在她枕边的手臂,苍白的皮肤下,青灰色血管如树藤,手掌一点一点收紧,就像树藤慢慢缠住目标。
他捧住少女的头颅,正如捧着一朵玫瑰,俯身的姿态如同研究标本的学者。
舌尖缓慢描摹她颈动脉的走向,像个孩子在舔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糖果。
微不可察的水声。
自从遇到这个人类老鼠,闻到她的鲜血味道后,所有血液便平平无奇。
淡淡的鲜血味道透过皮肤,往上传来,令人惊喜的食欲又恢复了,勒瓦尔很想一口将她吞下去。
这个死老鼠一定给他施展了魔法。
或许她是吸血鬼猎人的搭档。
勒瓦尔舔得忘乎所以,脑子里的想法漫无目的、杂乱无章。
森白的尖牙快要刮破那层薄薄的皮肤时,第一缕晨光投下来了。
勒瓦尔仿佛被刺痛了一般,猛地起身。
因与辛月贴近而拢在他怀里的沐浴露清香倏地喷发。
他在做什么?
简直和乞丐一样!
该死的人类真是手段了得!
辛月细腻的颈侧湿漉漉的,泛着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