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高大健硕的身形对比下,她显得格外娇小,仿佛一只被猛兽圈在领地里的幼崽。
赞西难得生出亲自喂养宠物的乐趣,自然不肯放手让人自己吃。
饥饿感阵阵袭来,黎星的脸颊因羞愤和尴尬涨得通红,最终还是屈服于生理需求,就着他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手指,小口咬下了那条秋葵干。
咬下最后一口秋葵干时,牙齿和舌尖不经意间磕碰到他粗糙的指腹,赞西的手指微微一动,却没有收回。
他又耐心地投喂了香菇干、紫薯干、苹果干,见一小袋蔬果冻干很快见底,赞西拍了拍手,阻止了她还想继续的眼神。
“够了,不能多吃。”
神经,养没养过人啊,黎星在心中腹诽,这么点食物够谁吃啊?
赞西说完,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细小的采血针,动作快得黎星来不及反应,指尖就被轻轻扎了一下。
一滴血珠冒了出来,被他挤在一条试纸上,赞西盯着试纸的变化,片刻后得出结论。
“麻醉代谢完了,也没什么疾病,挺好。”
他将黎星抱到那个铺着软垫的“人窝”里,自己则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他一边熟练地处理着食材,一边拨通了视频通讯。
光屏亮起,映出一个白色长发的男人的脸。
他雪白的长发似乎有些凌乱,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戾气,背景像是一间审讯室。
“哥,你在哪儿呢?”赞西将通讯屏固定在料理台上方,手上切肉的动作不停,“你说要找人,找到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奥古斯都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不用,我已经查到监控了,现在在审问紫鸢尾的余党。”
赞西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抬起金色的眼眸,好奇地看向光屏:“哥,你女朋友被紫鸢尾绑架了?”
赞西心道:诶呦,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弗拉科维奇家的两兄弟,在外人看来,他由于是军人,作风强硬,看起来是更心狠手辣的那个。
但实际上哥哥奥古斯都才是那个一旦得罪他,便会被他牢牢记住,不死不休的性格。
紫鸢尾是个不入流的黑色背景组织,可是其背后有内阁高层的身影。
哥哥回归后揪出叛徒,又将紫鸢尾摧毁一大半,令背后那人伤筋动骨,不得不吐出大部分利益,断尾求生。
哥哥本来都打算暂时放过那个人了,没想到那人竟然做出在老虎尾巴上拔毛的作死行为。
“啧啧啧,完蛋了,那人要完蛋了呀。”赞西看热闹不嫌事大。
黎星悄悄抬眼,望向手机的那人。
屏幕那端的男人有着一头如冰雪瀑布般的雪白长发,五官深邃冷峻,如同精心雕琢的白玉,下颌线流畅,翠绿的眼眸像是一块上好的帝王绿翡翠,华贵威严,与赞西那双烈焰般炽热张扬的金棕眼眸形成极致反差。
如果说赞西是灼人的烈焰,那他便是终年不化的坚冰。
“哥,拍卖行那边的尾巴我都扫干净了。”赞西一边翻动着烤箱里的牛肉一边汇报,“近几天我不能再跳了,不然就引起军部的注意了,这段日子我就不回老宅了。”
光屏里的奥古斯都微微颔首,声线清冷:“知道了。”
“哥,你找到女朋友后记得带回家,管家盼你生崽都快盼成望崽石了。”
赞西语气轻松,在他的设想中,就没有哥哥找不到女朋友踪迹的这个选项。
且不说弗拉科维奇是虎族兽人,擅长追踪,单说哥哥的几个下属,都不是省油的灯,别说在紫鸢尾找一个兽人,就是将联邦翻个底朝天,也不是不行。
兄弟二人又简短交流了几句政事,便结束了通话。
赞西将一整条烤得焦香四溢的牛腿端上餐桌,锋利的餐刀划过酥脆的外皮,露出内里粉嫩的肉质。
他进食的速度很快,虎牙撕咬,动作却不粗鲁。
浓郁的肉香勾得黎星腹中馋虫大作,她本就没吃饱,再加上这个男人看起来并不是坏人,她便大着胆子,蹑手蹑脚地蹭到餐桌旁,借着牛腿的遮挡伸出手,撕下一小条牛肉。
赞西早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金色瞳孔里掠过一丝戏谑,大手一伸,便拎住她的后领,像提小猫似的,将她拎到身边。
他切下最鲜嫩的一块肉,放到地上的碟子里。
“吃吧,小人咪不能上桌吃饭。”
第80章 大老虎×小兽医(十一)
黎星端着那个盛着牛肉的银盘, 默默走到客厅,在柔软的地毯上坐下,小口吃完了那块巴掌大的肉。
她实在无法接受像宠物一样趴在地上进食。
吃完后, 她下意识想找纸巾擦嘴,正左右张望,就被赞西一把拎了起来。
男人拿起一块尺寸夸张的湿巾, 动作算不上温柔地在她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力道大得让她怀疑自己的脸皮是不是都要被蹭掉一层。
随后,赞西健硕的身躯陷进主位沙发, 打开了巨大的电视。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战争片,炮火连天, 子弹横飞。
黎星终于有机会看到这个世界的文艺作品,内心有些好奇,便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脚边的地毯上, 悄悄观看。
影片中, 一个原本是人形的鬣蜥兽人在战斗中突然发出怒吼,身形暴涨, 瞬间变身成覆盖着厚重鳞甲, 脊背上竖起尖锐骨刺, 如同小山般庞大的半兽人形态, 那狰狞可怖的形象,简直与她看过的哥斯拉一模一样。
黎星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吓得浑身一抖,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赞西脑袋上弹出一双橙红色的圆耳朵,耳朵动了动, 察觉到脚边人类的瑟缩,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微微发抖的背上。
他俯身, 大手一捞,轻易地将她拎起来,安置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黎星瞬间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他的体温极高,隔着单薄的衣物烘烤着她的背部,随着呼吸,他肌肉紧实的腹部一下一下挨着她。
这还是黎星第一次和一个男性如此近距离接触,她浑身不自在。
赞西却毫无所觉,一只手拿着一袋鸡肉干,时不时抓一把丢进嘴里,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落在黎星的头顶,像撸猫似的,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长发。
力道算不上温柔,将黎星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的,但并不粗鲁。
黎星僵直着身体,心想这下真成给撸给抱的宠物了,突然,腿上落下一条毛茸茸的触感,黎星低头,看到一条粗壮的尾巴。
橙红色的尾巴上有黑色环纹,尾巴尖有一点白色的毛,鞭子一样打在她腿上。
黎星没忍住,握住了尾巴,尾巴很粗壮,她一手差点抓不住,绒毛有些扎手,尾巴挣扎了一下,从她的手里滑落,见黎星没抓住,尾巴又落到她腿上,挨着她的手。
黎星轻轻一笑,虽然这个男人是老虎,但还是保留了猫咪的天性啊。
想到猫咪,她又想起了小白。
终于到了深夜,赞西关掉电视,打了个哈欠,他站起身,将腿上的黎星拎起来,走到客厅角落那个铺着软垫的人窝旁,把她放了进去。
“人类不能上楼。”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乖乖待在楼下。”
说完,他便迈着步子,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留下黎星独自待在空旷的客厅里,望着那消失在楼梯转角的高大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靠,好像在给猫立规矩的主人。
黎星躺倒人窝里,闭上眼睛,却没有睡着,直到楼上彻底没了声响,才蹑手蹑脚地从软垫窝里爬起来。
她憋了很久,实在不好意思在赞西醒着的时候使用洗手间。
小心翼翼地推开洗手间的门,里面的设施基础功能和地球上的并无二致,只是所有的家具都为了迎合主人高大的身形而设计得异常高耸。
黎星踮起脚尖,手臂努力伸长,才勉强够到水龙头。
解决完生理需求,她仔细地洗手洗脸,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几分,她踮起脚看镜子,只能看到自己的头顶,和这个巨大空间形成的鲜明对比,一种渺小与孤立无援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从洗手间出来,她乖乖地回到角落的软垫窝里,蜷缩着躺下,强迫自己入睡。
而在二楼的阴影处,赞西收回撑在栏杆上的手臂。
早在黎星起身的那一刻,他就睁开了眼睛,锐利的目光在黑暗中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熟门熟路地进入洗手间,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人类也会使用兽人的洗手间吗?
他摩挲着下巴,得出了一个结论:她的前主人,真是训人大师。
这一晚,黎星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睡。
陌生的环境,身份暴露的担忧,以及对小白的深深牵挂,这些情绪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头。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哪个城市,如果能确定位置,或许就能查到回家的路线,找到她的小白,想到小白可能正无助地等待着她,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