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在赫尔巴诺的城堡见过他,总是沉默的,好像一个影子的柯林尼斯,她曾听见赫尔巴诺唤他父亲,或许他知道赫尔巴诺在哪里。
辛月为自己选择的帮手,就是赫尔巴诺。
“是你?”柯林尼斯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不用害怕,辛西娅,我不会伤害人类。”他微微低头,露出脖颈处一道陈旧的疤痕,“即使需要血液,我也不会夺走生命。”
想到赫尔巴诺喝动物的血液,辛月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她本想直接询问赫尔巴诺的下落,又怕柯林尼斯与勒瓦尔交谈时泄了她的底,于是眼珠子转了转,先打招呼道:“柯林尼斯,日安。”
“哈哈,现在可不是白天,该说夜安。”柯林尼斯温和道,“你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我随便逛逛,一个人在这里待太久了,有点无聊。”辛月随口应付,“你要去哪里?”
“去供奉罪与罚之斧的圣堂。”柯林尼斯答道,“我要去取一些圣水。”
辛月一怔,她忽然想起,最初被勒瓦尔带去赫尔巴诺的城堡时,曾听到赫尔巴诺跪地哀求,求勒瓦尔用“罪与罚之斧”结束他的生命,当时她没放在心上,如今却心头一跳。
“那斧子……究竟是什么?”她轻声问。
柯林尼斯沉默片刻,仿佛在权衡是否该回答,最终缓缓开口:“传说,它是唯一能让血族变回人类的神器。”
长长的石廊穿过一阵穿堂风,衬得柯林尼斯温和的声音幽幽。
“但千百年来,尝试过的血族都死在了斧下,不是**的消亡,而是灵魂的彻底湮灭,所以,它是唯一一个可以直接杀死血族的神器,好在这样的神器只有勒瓦尔能摧动。”
用银器刺杀血族,只要不刺穿心脏,于血族而言只是小伤;将血族暴露于阳光之下,只要涂上特质药品,血族便与常人无异;至于人类的毒药、火器等等武器,更是无法伤害血族分毫。
只有罪与罚之斧,无论采取什么措施,只要挨上一点斧刃,便避无可避,逃无可逃,肉/体连同灵魂,一起消失。
辛月怔愣片刻:“我记得赫尔巴诺说他要……”
“是。”柯林尼斯的眼神哀伤,“他现在就在神殿的空房间里,勒瓦尔不愿为他降下罪与罚之斧,但碍于之前的承诺,还是将他带回神殿。”
“您取完圣水,要去劝劝他吗?”
“还是不了。”柯林尼斯道,“失去爱人的血族活着就是折磨,不如拥抱死亡。”
“那他在哪个房间呢?”辛月问道,她特意补充道,“我对他和人类相爱的事很好奇。”
柯林尼斯宽容地笑了,指了个方向:“他住在距离圣堂最近的房间。”
辛月悄悄摸了下藏在衣服里的画,顺着柯林尼斯指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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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加索的第一幅具有抽象倾向的作品是 《亚威农的少女》(1907年),严格来说,它并非完全抽象,而是迈向立体主义的关键转折点,彻底打破了传统绘画的透视和人体表现方式。
文中为了剧情,将时间提前了一下
第22章 英专生×吸血鬼(二十二)
辛月顺着柯林尼斯指引的方向,穿过幽暗的长廊,来到一扇沉重的黑铁门前。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房间内一片昏暗,只有几支蜡烛微弱地燃烧着,映照着棺材一样的床。
赫尔巴诺坐在床边阴影里,头发凌乱地披散着,曾经俊美的面容如今憔悴不堪,深陷的眼窝里是一双黯淡无光的红色眼眸。
他抬头看向辛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勒瓦尔的人类?”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许久未曾开口。
辛月点点头,走近几步,直截了当地问:“你还想死吗?”
赫尔巴诺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眼神却坚定。
“每一天”他低声道,“我仍在等待勒瓦尔履行他的承诺。”
辛月抿了抿唇,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张折叠的棉浆纸,展开后递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你还想死吗?”
纸上是一幅粗糙却生动的素描,一名黑发少女站着,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褂子,面容挂着清浅的微笑,眉眼间带着倔强与温柔。
赫尔巴诺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猛地站起,手指颤抖着接过画纸,几乎要将它捏碎。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这是……是我的爱人?你怎么会有她的画像?!”
辛月注视着他的反应,轻声道:“她是我在运奴船上的朋友,她叫方莲。”
赫尔巴诺猛地抬头,眼中的死寂被某种激烈的情绪撕裂,仿佛一潭死水突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辛月,嗓音嘶哑:“运奴船?!她现在在哪里?安全吗?该死的,应该去找她,我不该放弃,该死的……”
辛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仔细辩驳赫尔巴诺喷涌的情绪的真假,确定他的的确确爱着方莲,每一世。
赫尔巴诺紧张的神情突然一顿。
他低头看着画纸上熟悉的眉眼,突然想起,某个午后,在喀斯喀特山脉上的城堡中,他曾在画室里撞见过辛月。
当时她站在他珍藏的画像前,神色专注地望着画中之人,他察觉到她身上满是勒瓦尔的气味……
想到这儿,赫尔巴诺缓缓抬头,眼中的激动逐渐冷却,他修长的手指摩擦着画纸边缘,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你进过我的画室。”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辛月微微蹙眉,瞬间反应过来:“我的确进过,并且那时就发现我见过你的画中人。”
赫尔巴诺冷笑一声,将画像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棺样的床上。
“你是在那里记住了她的样子,对吗?”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压迫性的阴影,“为了骗我帮你逃走,你倒是费尽心思。”
辛月半步不退,她直视赫尔巴诺血红的双眼:“我在运奴船上遇见她时,她帮了差点被丢下船的我,我在码头上被勒瓦尔带走时,和她做了约定,我会回到纽约找她。你只要帮我离开这里,我去寻到她,到时候你自然能辨出我的话是真是假。”
辛月试图说服他。
赫尔巴诺突然低声道:“你知道勒瓦尔对你很特别吗?”
勒瓦尔对辛月的偏爱几乎成了神殿乃至全体血族里公开的秘密。
他站在她身后,为她挡去一切危险,但凡伤害过她的人,都是勒瓦尔不死不休的仇敌。会在她熟睡时守在床边整夜不动,甚至容忍她那些冒犯的小动作。那曾浸染过无数鲜血,可以攥碎金刚石的手指,如今却会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腰,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就连最古老的吸血鬼们从未见过他们的君王如此,竟在一个人类女子面前,如同奴仆一般。
辛月诧异地挑眉:“你不会要说勒瓦尔喜欢我吧?”
吸血鬼喜欢人类,听起来像jj言情小说桥段,虽然小时候看过吸血鬼骑士,长大看过夜访吸血鬼、暮光之城等等著名作品,但辛月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猎人会爱上食物。
她看过吐槽这类剧情的帖子,对“吸血鬼爱上人类,就像人类爱上炸鸡腿”这句话深以为然。
“你们人类为什么不相信血族也有真心呢?”赫尔巴诺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的眼眸瞬间盛满哀伤。
辛月收起笑意,神色认真起来:“人类相较于血族而言,太脆弱了,你会毫无保留地爱上一个随时能决定你生死的人吗?”
正如古代宫中的女子畏惧皇帝一样,人类不敢爱一个可以决定自己生死的生物。
倘若他愿意做她的保障,为她提供奢华的生活,与她分享权力,这当然好,但如果有一天,他收回这些特权呢?
人不能只看眼前的好处,而忽略背后隐含的风险。
烛火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影子,赫尔巴诺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手中的画。
他沉默良久,似是要将手中的少女肖像画看穿,最终,他抬起血色的眼眸,声音低沉。
“好,我帮你。”
辛月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许,她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这间昏暗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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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长廊,她就在神殿正堂撞见了如同蝙蝠幽灵般的勒瓦尔,他黑色的披风拖在地上,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金色的长发如流动的金子般垂落。
一见到她,那双猩红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
勒瓦尔忙完工作就回了卧室,这几天他是两点一线,只出现在卧室书房里,然而刚刚推门进入却没看见辛月,一股莫名的不安霎时燃烧全身。
看到辛月的瞬间,便如一抔清泉,浇灭了他所有的焦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