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尖无意识地轻轻颤动,扫落了床头柜上的一个古董花瓶。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让辛月从亿乱晴谜中惊醒了几分,她微微退开
银河遥挂,暖风急喘。
看清眼前景象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勒瓦尔躺在暗红天鹅绒床上,淡金色的长发铺散,俊美苍白的脸上晴朝未退,猩红的眼眸深浓得令人心悸。
一向扣到脖子的领口大开,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肌,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分明。
这座房间是由水泥钢筋浇筑而成的豪宅,但豪宅中的冰凉钢筋完全是居家杀人必备的利器级别。
宫寒砖冷,婉拒了哈。
辛月有些害怕,准备离开:“那啥,我突然想起有别的事,再见了!”
勒瓦尔笑着看她离开,看她身影渐渐变小,骤然张开双翅,抓住没跑多远的她抱回房间。
他们没有再做什么,只是在吃甜品!
勒瓦尔偏好枫糖,他将枫糖淋在法棍上,寡淡的面包就会满是甜味。
这种吃法甜得齁嗓子,辛月是标准的中国人,对一个甜品最高的评价就是“不甜”,她不喜欢这种过甜的吃法,然而拗不过勒瓦尔,而且尝试一下也觉得可以接受,于是陪他一连吃了好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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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甜品,辛月昏沉沉睡去,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勒瓦尔始终陪她躺在床上,寸步不离,仿佛要将过去缺失的陪伴与时间一次性补回来。
他已经很克制了,因为怕吸血鬼的躯体伤害到她,他极其努力地克制自己的力气,但还是弄出青青紫紫的痕迹。
苍白修长的手指偶尔极轻地拂过她的发丝,轻抚她的脸颊,猩红的眼眸里盛满了爱怜与安宁。
卧室内寂静无声,只有他和她的呼吸交错。
这种静谧与幸福填满勒瓦尔的心。
石头一样的心脏在遇到她的时候就开始跳,直到现在,跳得越发剧烈,与这剧烈的心跳一起滋生的,还有莫大的恐慌。
如果她恢复记忆后做出与之前一样的选择该怎么办?
“铃铃铃——”
突然,一阵突兀又欢快的铃声打破了这片宁静,是辛月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跳跃着“母上大人”的字样。
勒瓦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挥手,一道无形的隔音魔法瞬间笼罩了手机,隔绝那吵闹的铃声,生怕惊扰了辛月的安眠。
做完这一切,他才蹙着眉,警惕地审视着那个不断震动发亮的小方块,这东西他见辛月用过,知道是叫“手机”的人类通讯工具,但具体如何操作,于他而言却如同天书。
他伸出食指,像是面对一件极其危险又精密的炼金物品,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屏幕,发出哒哒的声响。
没反应。
铃声还在固执地响着,屏幕上的“母上大人”四个中文字不断闪烁。
勒瓦尔有些焦躁,又怕强行弄坏这玩意儿会让辛月生气,他回想了一下似乎见过辛月滑动屏幕,于是尝试着用指尖在亮起的地方一划……
居然成功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一个中年女性焦急又响亮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即使被魔法削弱,也依旧清晰。
“幺儿,你啷个这么久才接电话?微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接,好多天不见你人影,你要急死你老汉儿呀!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吃饭了没得啊?美国那边现在几点啊?我跟你说啊……”
勒瓦尔:“……!!!”
他像是被这直接从手机里传出的声音烫到一样,猛地将手机拿远了一些,震惊地看着这个能发出人声的小方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老大爷首次见识智能机”的茫然和无措。
在和辛月分开的这些年,他学会了她的语言,所以现在很轻易就听懂了电话那头女人的话,这使得他一下子就明白她是什么身份。
电话那头的,是辛月的母亲。
就是那个在辛月心中比他重要多了的人类。
他僵硬地举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连绵不绝的关切问话,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幺儿?你在听嗦?还是睡觉呢?是不是晚上又熬夜刷手机了?”
“你好,她还在睡觉。”
杨惠琴顿时一窒,正在旁边一边看泡脚一边听老婆给女儿打电话的辛海峰瞬间雷达大开。
“啊……呃……你是谁?”杨惠琴下意识换成了普通话。
勒瓦尔道:“我是她的丈夫。”
在百年前他们就结婚了,契约印刻在他们双方的灵魂中,这是没有争议的事实。
“啥?你说啥?”辛海峰顿时蹬翻了脚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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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月看见了一片朦胧的深红。
无边无际的红玫瑰在她周围盛放,浓艳得像血一样,花香甜腻到令人窒息。
视野中央,一个洁白的婚礼花棚孤零零地立着,纱幔在无风的空气中静止不动。
她低头,草坪上一汪清澈的积水,如同一面镜子,阳光在水面折射出光点,倒影中,她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色丝绸长裙,腰间点缀着一圈璀璨的粉钻与黄钻,长长的头纱如云雾般披散在脑后。
她正行走在红玫瑰花丛中,可前方,盛开的却是大片大片纯白无瑕的玫瑰。
为什么是白色的?
辛月困惑地回头,倒影瞬间碎裂。
她依旧穿着那身圣洁的婚纱,但雪白的裙摆已被暗红偏黑的血液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手中紧握着一把巨大的刻着古老纹路的斧头,锋刃上沾着黏稠的暗色液体。
她的手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汩汩涌出不属于人类的暗色血液,这些源源不断的鲜血将她脚下纯白的玫瑰染成触目惊心的血红。
唯美的婚纱,染血的斧头……
没有痛感,但心中因愧疚而涌出悲伤。
她看着水中那个浑身是血,手持凶器的自己。
她们坚定且深情地看向彼此。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潮水冲击。
爱丽丝港口一艘火光四起的船、淹没在浓翠山脉中的神秘城堡、雨湿山路上突然出现的危险,狩猎盛宴圆月之下那双张开的翅膀……
一幅幅画面纷杳而来。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双红色眼睛,他痛苦、绝望、卑微……
“唔!”
床上的辛月猛地抽了一口气,如同溺水者惊醒过来,心脏疯狂擂动,额头上布满冷汗,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残留着骤然恢复记忆的巨大惊悸。
她全都想起来了。
但彻底清醒后,辛月只觉得浑身酸痛难忍,仿佛被碾过,连坐起的力气都没有,还隐约有异物感。
“诶呀……”
她呲牙咧嘴地撑着身体半靠在床头,想喝一口水。
嗓子都哑了。
勒瓦尔端着粥进来,见状立刻展开巨大的蝠翼,那坚韧而光滑的翼膜轻柔地托住她的背脊,将她稳稳扶起,翼膜包裹着她,承托感比硬邦邦的床头舒适多了。
她小口喝着勒瓦尔喂到唇边的粥,脑中飞速整理着汹涌恢复的记忆碎片。
没想到一番折腾后,她还是和他在一起了。
更没想到这个吸血鬼对她的感情竟然是真的。
如果那时候他能尊重身为人类的她自己,说不定他们的恋爱会更顺利……
就在室内温馨地一个喂粥一个喝的时候,西格无声出现在房门外,勒瓦尔敏锐地察觉到他,命令他在外等候。
辛月体贴地示意她自己也可以吃饭,让他去处理公事,但勒瓦尔坚持要给辛月喂粥。
一碗粥喝完后,勒瓦尔才端着空碗出去了。
西格连忙恭敬禀报:“陛下,赫尔巴诺与人类女子的孩子诞生了。”
勒瓦尔眉头未动,下意识便要开口:“处……”
他猛地顿住,瞥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改用魔法传音,声音冰冷直接:“悄悄处理掉那个婴儿。”
西格愣怔片刻就跟上了上司的脚步,同样以魔法回应:“陛下,那婴儿并非吸血鬼婴儿,她有意识,能感知,成长速度似人,很奇特。”
勒瓦尔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既然如此,就派几只蝙蝠盯着,如果有任何异动,或显现只会哭闹无法成长的吸血鬼婴儿特性,即刻处死。”
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失而复得的辛月,无暇他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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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月动了动耳朵,她好像听到西格说方莲生孩子了。
自从离开美国,她心中始终惦记着房琏,现在听到她的名字,还听到她已经生下了孩子,辛月便向勒瓦尔打听房琏的近况,却只得到“她与赫尔巴诺一切安好,无需挂心”这样含糊的答复。
她想说自己要去看看房琏,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勒瓦尔吻住,带着她一起沉沦于谷欠海中。
辛月想出门,工作还没完成,爸妈也有两三天没联系了,还有房琏,她得见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