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月知道勒瓦尔吃了普通食物也无法吸收,最终只会吐出来,便只将那盘炖得嫩滑的血肠推到他面前,低声道:“你尝尝这个就好。”
勒瓦尔姿态僵硬地坐在炕沿,一身矜贵冷冽的气质,仿佛误入充满烟火气的东北农家小院的贵族。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普通的竹筷,动作却像是握着银制刀叉般优雅,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血肠,缓慢地送入口中。
辛海峰斜眼看准女婿,越看越看不上眼。
什么人呐,吃血肠就好好吃呗,装什么杯啊?
饭后,奶奶去另一个房间休息,这边炕上,辛海峰和杨惠琴开始了例行“盘问”。
“小勒啊,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都还好吧?”
杨惠琴递给勒瓦尔一个冻梨,辛月想不动声色地接过,但被勒瓦尔拒绝了,他一口咬下冻梨,嘎巴嘎巴吃了。
勒瓦尔坐得笔直,如同接受审讯般郑重,咽下冻梨后说:“我无父无母。”
饭桌上顿时一片寂静,不知道是被他这句话震住了,还是被他堪比鬣狗的咬合力震住了。
辛海峰咳嗽一声:“呃……那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以后有什么打算?”
勒瓦尔道:“我的职业是血……”
“是老板。”辛月紧急插嘴,“他是做生意的。”
做生意?地位卑微的商人,勒瓦尔怕这个职业不能获得辛月父母的欣赏,连忙观察泰山泰水的脸色。
“哦,做生意的,哪方面的生意啊?”
“呃……医疗!”辛月道,“研究人造血浆的,他也涉及一点房地产、花卉方面的产业,和政府有联系。”
勒瓦尔自己在全世界各地人类的、非人类的地区都有产业,闲来没事就种白玫瑰,而且非人官方和人类政府的确有联系,她也没有撒谎。
“诶呀,小勒是大老板啊。”杨惠琴惊讶道,“我们家月月现在也在做生意,你们可以聊聊工作的事情。”
辛海峰道:“全球经济下滑,现在生意不好做啊。”
这句话的潜台词勒瓦尔听懂了,他认为有必要展示自己的实力。
俯身从炕边提起皮箱,打开后里面赫然是满满一箱耀眼的黄金珠宝,流光溢彩,差点闪瞎辛海峰和杨惠琴的眼。
“……”
“!!!”
老两口再次目瞪口呆,手里的杯子差点掉桌上,这家伙好像富得有点超乎想象。
勒瓦尔合上箱子,目光沉静地看向辛月的父母,那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勒瓦尔·该隐。”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古老誓言般的庄重,“在此对着黑暗的权柄起誓,我永恒的生命、不朽的身躯、以及所有灵魂的归属,都只属于辛月一人。
我诚心地,永恒地爱着她,这份爱意无需任何人的同意或认可,但鉴于她如此爱重你们,视你们为至亲,因此,我在此郑重地向二位征求同意。”
辛海峰和杨惠琴微微吸气,好半天,杨惠琴道:“不愧是外国人,小莎士比亚啊。”
辛海峰又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太能装了。
见过父母后,辛月可算放下一桩心事。
寂静的雪夜,鹅毛般的雪花无声飘落,将整个村庄染成纯净的银白。
辛月和勒瓦尔并肩走在乡村小路上,家家户户烟囱吹起阵阵白烟,她忽然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勒瓦尔。
雪花落在他金色的长发和浓密的睫毛上,衬得他苍白的肤色愈发剔透,眸在雪光映照下,像两枚沉淀了千年的宝石,正专注温柔地凝视着她。
辛月心中微微一动,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冰凉的唇。
这是一个短暂的吻,如火星落在雪花上。
一触即分。
她退开些许,呼出的白气氤氲在两人之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羞涩却无比坦率的光芒。
“勒瓦尔,我现在,好像有点爱上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勒瓦尔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褐色瞳孔骤然收缩,边缘泛起红,红色渐渐侵蚀,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波涛,他周身强大的魔力因这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失控溢散。
只听“嘭”的一声轻响,伴随着一阵细微的黑色雾气,站在原地的俊美男人消失了。
夜色下,他化作一只极其巨大的蝙蝠。
辛月仰头看去,只见夜幕中,勒瓦尔的翼展近乎遮天蔽月,那蝠翼并非普通蝙蝠的肉膜,而是如同最上等的黑色天鹅绒,边缘骨刺在月光下流淌着幽冷的光泽。
巨大的身躯强壮而优雅,每一根线条都蕴含着古老的力量。
蝙蝠落在她身边,一只蝠翼搭在她脚下,像一列楼梯。
辛月踩着他的蝠翼,轻巧地跃上他宽阔如平台的背脊,抓住他颈后柔软厚实的绒毛,勒瓦尔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嗡鸣,双翼一振,便载着她冲入云霄。
他们掠过云层,穿透结界,下方不再是熟悉的人类世界。
苍翠的森林中,山精野怪身上闪烁着荧光,如同放大的萤火虫;
远方的山脉之巅,巨蛇如石,盘成一团,陷入睡眠,它的身体上坐落着人类的建筑;
一支火红的昙花灯在云雾间若隐若现,那是引魂人,她高举着花灯,一队魂魄跟着她的指引行走。
景象光怪陆离,瑰丽得超乎想象。
勒瓦尔一路飞跃太平洋,没多久就飞到血族神殿上空,辛月惊讶地发现,下方无边无际的白玫瑰花海被精心布置起来,璀璨的水晶灯串如同星河坠落凡间,缠绕在花枝与古老廊柱之间,白色的绸缎与珍珠点缀其中,形成一个巨大而圣洁的仪式场地。
“勒瓦尔,他们在做什么?”辛月俯身问道。
勒瓦尔巨大的蝠首微微侧过,低沉的声音直接传入她脑海:“在布置我们的婚礼现场。”
话音刚落,他周身魔力涌动,周围缥缈的云气瞬间被凝聚固化,形成一片柔软而坚实的云台。
他变回人形,抱着辛月,将她抱到云朵之座上。
辛月坐在柔软的云上,不明所以。
勒瓦尔巨大的黑色蝠翼在身后,几乎与夜幕融为一体,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他们身上,他抬起手,向着天际那轮圆月,掌心向上,仿佛在汲取月华。
无数细碎的光点从月亮上流淌而下,在他掌心汇聚、旋转,犹如一条银河,最终化作一枚戒指。
戒身是由月光直接编织而成的玫瑰荆棘,流转着柔和的光辉,顶端镶嵌着一颗泪滴状的血色宝石,内部似有星河旋转,美得令人窒息。
勒瓦尔单膝跪在辛月面前,执起她的手,将那枚冰冷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戒指呈到她面前。
他猩红的眼眸中倒映着万千星辰,却只专注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庄重,响彻在寂静的夜空。
“以永恒黑夜为证,以永恒明月为媒,我的月亮,你是否愿意接纳我的忠诚、我的爱意,赋予我永恒的意义,再次成为我的妻子,让我属于你?”
“我愿意。”
无边无际的白玫瑰花海盛放得愈加肆意,每一朵玫瑰都绽放到了极致,花瓣层层叠叠,晶莹剔透,仿佛由月光本身雕琢而成,在夜色中无声地摇曳,汇成一片波光粼粼的白色海洋,清冷的幽香弥漫到了云端,
勒瓦尔将辛月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融入自己的灵魂里。
巨大的黑色蝠翼悄然合拢,如同最坚实的屏障,将两人温柔地包裹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余下彼此的气息和心跳。
他们在月光下,在云端上,在无声盛放的白玫瑰见证中,紧紧相拥,此刻即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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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来且,东北话,来客人的意思
第33章 心机网红×封建大爹(一)(修)
宁溪推开门, 衣裙上还残留高档餐厅的香氛,与那位富二代追求者发了消息后,她踢掉高跟鞋。
然后僵在了玄关。
熟悉的灯光被来自地底深处的青黑色光晕取代, 空气带着陈年墓穴的土腥和血锈味。
房间中央,她的懒人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华贵的黑沉御座, 材质非金非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诡谲光泽,椅背高耸。
而他正端坐其上。
一个男人, 或者说,一个具有人形的可怖存在。
他的皮肤是尸身沉淀已久的青黑色, 双眼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浓稠的纯粹漆黑, 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古井, 将人的魂魄瞬间吸摄进去。
宁溪感到彻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攀爬,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完了, 他发现了!
他全黑的眼珠死死盯着她, 目光沉沉, 若万均之重。
“阿宁, 你要背叛我?”
他声音很轻。
“你不再爱我了吗?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宁溪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前钓他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