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心慈手软。”殷临渊轻斥一声,却并未强逼。
他靠近宁溪,站在她身后,玄色的衣袖几乎将她纤细的身影拢住,冰凉的手掌轻轻覆上宁溪的手,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颈侧。
“凝神,静气,意随法走,力由心生。艮为山,坤为地,守势非为杀戮,乃护持自身,荡涤邪秽,看好了。”
他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引导着她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牵着她的手在空中画符。
随着符纹显现,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光晕自宁溪指尖散开,巍峨山影稳稳突出,咆哮的恶鬼撞在光晕上,竟被弹飞,在空中飞了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差点灰飞烟灭。
宁溪几乎被他圈在怀里,此时却没有任何旖旎想法,一门心思学习新知识,看到自己使出的法术竟然形成一座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在殷临渊手把手的引导下,宁溪对着几个罪孽深重的鬼魂练习了几次,每一次法术施展成功,看到那玄妙的光晕显现并将邪祟弹开,她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与兴奋。
这可是真正的玄幻小说里才有的力量。
从今天开始,她现代言情金丝雀富婆剧本就改成玄幻凤傲天剧本了!
然而初学乍练,极为耗神,没过多久,宁溪便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体内那点微末的法力几乎被抽干,手脚也开始发软。
殷临渊适时地托住她的腰,一股力量瞬间注入她的身体,宁溪发软的手脚这才重新恢复力气。
见宁溪已可以站稳,殷临渊慢慢退后一步,看着她微微苍白的脸色,道:“嗯,尚算勤勉,今日便到此为止。”
法术修炼的新鲜劲一过,强烈的疲惫感和饥饿感立刻涌了上来。
宁溪的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顿时尴尬极了,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向殷临渊:“老师,地府有东西吃吗?我有点饿了。”
不等殷临渊回答,侍立一旁的宣鹤便上前一步,恭敬道:“小姐放心,主人早在您来之前便已吩咐下去,召了生前曾是御厨的鬼。小姐您想吃什么,只需一声令下,无有做不出的。”
宁溪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开口:“那个,我现在就想吃碗麻辣烫,多麻多辣,再来一罐冰可乐,御厨能做吗?”
第49章 心机网红×封建大爹(十七)
宣和领命而去, 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几刻钟后,她再次出现,手中托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有一只脑袋大的白玉碗。
碗内红汤滚沸,骨汤香气混合着花椒辣椒麻酱的香气扑面而来,嫩绿的青菜、滑爽的宽粉、吸饱了汤汁的豆皮等物错落有致, 竟真和麻辣烫别无二致,甚至用料更为讲究。
“小姐,您要的麻辣烫。”宣和恭敬奉上, 又面露难色,“只是那名为可乐的饮子, 厨子说府中暂无储备,婢子这便去拘来那发明此物之人的魂魄,将配方问个清楚。”
宁溪正被那碗地府特供豪华版麻辣烫香得食指大动, 一听宣和这话, 吓得差点把碗摔了,连忙摆手。
“别别别, 为了个可乐配方把人魂勾来, 这不太好, 而且其实三块钱就能买一罐, 真不用这样。”
宣和从善如流:“是,属下这就去购买”
宁溪这才松了口气,接过碗,这才吃了起来, 味道竟然出乎意料地正宗,辣得她鼻尖冒汗,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殷临渊坐在一旁, 看着她毫无形象吃得香甜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表面却摇头道:“你已辟谷,这些凡俗吃食日后还是少吃为好。”
宁溪被辣得吸溜吸溜,振振有词道:“老师,话不能这么说,吃了好吃的心情才会好啊。”
宁溪小时候家里但凡买到点好吃的、好玩的,宁父转头就全部拿去送给堂弟,宁溪连味儿都闻不着几口。
村里开小卖店的婶子看她可怜,有一次给了她一根棒棒糖,宁溪现在还记得,是真知棒,橘子味的,但是这根糖被堂弟看到了,堂弟抢走了她的糖,宁溪要抢回来时,堂弟振振有词“大伯说了,你们家以后全是我的,我是宁家男丁,要给宁家传宗接代,你的糖、你的屋子都是我的。”
宁溪打那以后,再也不吃糖了。
长大以后,她特别执着于美食、漂亮衣服这些外在的东西,只有好吃的得进自己肚子,漂亮衣服得穿在自己身上,才觉得踏实。
宣鹤嗅到一阵阵麻辣鲜香的味道,主人一向不喜欢凡俗东西的气味,嫌驳杂,他本想上前焚香去除异味,但被主人挥退了。
殷临渊衣袖一挥,一张青玉案便显于身前,他执起一杯清茶慢悠悠喝着,目光在她因辣意而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未再多言。
吃完最后一口宽粉,宁溪灌下一口冰可乐,忽有一名侍卫疾步而来,单膝跪地禀报:“启禀陛下,轮回司出了纰漏,一名白无常勾错了阳寿未尽的生魂,安排其重返人间时,又被两个急于投胎鬼强行抢占了肉身通道,如今那生魂无法归位,正在司内哭闹。”
殷临渊眉头微蹙:“勾错的何人?”
侍卫低头回道:“是京城人士,姓陆,讳子轩。”
“陆子轩?”宁溪一听这名字,眼睛瞬间亮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立刻扯住殷临渊的袖子,兴奋地晃了晃,“老师老师,是他啊,快带我去看看,我一定要去看看他现在的倒霉样子。”
轮回司是一座巍峨大殿,但相较于等候投胎而排队的鬼魂,这座殿太小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队蜿蜒扭曲,无数模糊的魂影推搡拥挤着,催促着,期间又夹杂着熬汤的孟婆,维持纪律的鬼差,杂乱得令人头晕目眩。
宁溪不过到地府半天,就发现地府好几处亟待改进的问题。
陆子轩的生魂正被两名鬼差勉强架着,哭得涕泗横流,形象全无,一抬眼,看见宁溪站在人群之外,他猛地愣住了。
“宁……宁溪?”
宁溪眨眨眼。
“哇……宁溪……”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嚎得更凶了:“宁溪?呜呜呜……你怎么也……你也死了吗?太好了……不是,太惨了,咱们这算他乡遇故知了吧?这鬼地方太吓人了,我们一起去申请投胎吧,下辈子还能做个伴。”
他边哭边嚎,情绪激动,张开手臂就要扑过来抱住宁溪寻求安慰。
然而,他还没碰到宁溪的衣角,一股无形的巨力便猛地将他掀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几步开外的地面上。
殷临渊放下手,眼神冰冷地扫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陆子轩被这一下摔懵了,看了一眼殷临渊,吓得噤声,瑟缩着不敢再动,过了一会,又看了一眼殷临渊。
宁没理他,转向白无常问道:“抢先投胎的那两个魂魄,现在已经到人间了?”
白无常连忙躬身回禀:“那恶魂蛮横,已强行钻入那陆子轩的肉身之中,此刻怕是已在阳间醒转过来了。”
“已经回去了?”宁溪挑眉,顿时来了兴趣,她拉住殷临渊的袖子,语气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奋,“老师,我们去看看。”
殷临渊垂眸看她一眼,未置可否,却是袖袍一卷,下一秒,两人便从阴森的地府,瞬间出现在了一间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VIP病房内。
雪白的病房中此时略显慌乱,陆父陆母正满面愁容地站在病床边,两人肩并肩,低声商议着什么。
陆家破产的危机已让他们焦头烂额,儿子又昏迷不醒,怎么也检查不出病因,巨额医疗费雪上加霜,他们几乎快要做出放弃治疗的决定。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人手指动了一下,紧接着眼皮颤了颤,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轩轩?你醒了?!”陆母率先发现,惊喜地扑到床边。
陆父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凑上前,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子轩?”
然而“陆子轩”睁开眼后,眼神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猛地亮起一种极度兴奋到狂热的光芒。
他完全无视了床边喜极而泣的父母,猛地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四肢就像刚长出来一样,各走各的,四处摸索,“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陆母心疼地扶起儿子:“怎么了?轩轩你怎么了?”
陆父捂着脸,悲伤不能自已:“是不是……回光……”
陆母吼了一句“你闭嘴”,问儿子:“轩轩,你要什么?跟妈妈讲呀。”
陆子轩嘴巴蠕动,陆母生怕错过儿子的声音,连忙靠近儿子,只听他说:“手机……我的手机呢?”
陆母连忙把手机递给他,还沉浸在儿子苏醒的巨大喜悦中:“轩轩,你刚醒,别急着……”
话未说完,就见“陆子轩”手指颤抖却异常迅速地解锁手机,点开某个游戏图标,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限时皮肤?差点错过了,买,全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