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已经翻篇的事情,想起来时情绪还是会冲上来咬她一口,是一瞬坍塌的窒息。
她问徐前进:“是不是有点矫情?”
徐前进摇头:“思维反刍确实伤身伤心。”
“但你也不要为有这种情绪而感到羞耻,没有规定忍耐是必修课,谁都有丧气的时候,要做的是尽快把垃圾丢掉。”
伍月点头表示赞同,但这种回顾过去的假设没有意义,沉湎只会消耗心气。
她真诚请教:“你有什么释压的好方法吗?”
徐前进看她今天这一身,刚好也是休闲运动款。
阵阵微风轻慢掠过耳,伍月听见他问:“你喜欢跑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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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包放到附近的寄存箱中,简单拉伸过后开跑,他们原本还速度一致慢跑着,伍月逐渐不满足,加速前进。
世界缩小,从湖对岸看来,护栏边笔直的行人通道上,一前一后的身影拔腿飞奔。
伍月长发高高扎起,马尾在空中甩动,她张扬地追赶着风,世界因速度而摇晃不休,盏盏路灯被甩在身后不断渐远,光影随着她的步伐跃动,形成一圈圈朦胧光斑。
同一片月光下,是徐前进在后面紧紧跟着,他不远不近,偶尔出声提醒她及时调整呼吸。
“再慢点,两步一呼吸……”
呼啸风声在耳边回响,拂过身体时却温柔,伍月心脏跳动着,所有糟糕的情绪被跑散,像一团揉皱的纸舒展。
三十分钟后,伍月停下,出汗的感觉像多巴胺在燃烧,热血沸腾,畅快舒爽。
她单手扶着腰喘气,脸上有张扬放肆的笑,低头视线里,徐前进给她递来一包纸巾。
她坐在路边长椅上休息,徐前进到自动售货机买了矿泉水过来。
伍月太渴了,掌心腻了汗,拧不开瓶盖,她直接就上嘴咬开,动作利落到徐前进反应不及,她已经做完。
她大口吨吨吨猛喝,痛快地呼出一口气,微一侧眸发现徐前进在看她。
伍月迷惑:“怎么了?”
徐前进扯了扯唇,“你牙口还挺好的。”看来以后要提前拧开再给。
伍月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用手背擦了擦湿润的唇,“我习惯了。”
湖边散步的路人已经归家,这条路上一时间静谧无声。
这里脱离城市,目之所及好似返璞归真。
伍月抬头看月亮,还没到十五的月亮却很圆,想叫徐前进一起看。
“徐先生。”她喊他。
徐前进没应,思考了会:“不用那么客气。”
“嗯?”伍月不明看他。
视线相碰,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两人目光在空中拉锯,一瞬不瞬的描绘彼此脸部轮廓,隐含波澜,像此时运动过后黏热的身体。
暖黄的路灯就在头顶,像一帧烘染缱绻的光影镜头,给他们都釉上一层温柔金雾。
伍月从他的眉眼,移动到挺翘的鼻梁上,她最先意识到气氛微妙而低下眼,可徐前进的目光,还停留在她沾水光的饱满唇珠上。
过了两秒,他偏开眼提醒:“叫名字。”
伍月先是一愣,再点头,“能问问吗?你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啊?”
问题没难度,徐前进想到没想:“家里长辈给起的,没说过什么原因,大概是简单,郎朗上口。”
偶来的夜风吹得眼前的湖面左右摇摆,也拂动伍月的思绪,她忽闪忽闪的眼里烁着说不出的情绪,是流年里缓慢构建起来的自我。
“其实,我很喜欢你的名字。”
她看着涟漪反光的湖面,一时上头而倾吐:“你知道吗?我一直对前进这个词保持着敬畏心。”
gap时期躲在狭小出租屋里自我怀疑的伍月,像商店里滞销至即将过期的货品,迷茫空心。
好在她仍存调整的能力,前进的时候会感到吃力痛苦,但或多或少,一定能对抗困顿。
伍月乌黑的眼睛熠熠,比眼前粼粼的湖面更莹亮、更澄净、更具吸引。
徐前进盯着她,短暂失语。
她是在告白吗?
他在赛场上飞奔时,很多人都说过,徐前进人如其名,但没有人会在看见他逃避停滞时,依旧敬畏如初,伍月是第一个。
他沉寂了好一会问:“你认真的?”
两个人不在一个频道上,鸡同鸭讲各说各话,但比谁都要认真,十足正经。
伍月:“嗯。”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伍月已经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徐前进目光落在她腻汗的白皙脖颈上,跟着起来,“我刚好要出去,顺便送你。”
大概是气氛使然,伍月心理防线破开一小道口子,难得没有拒绝。
取了包,坐上徐前进的车,一路开到城中村的巷口。
伍月指了指地方,“在这里下吧,这里路窄开进去不好出来。”
她拿了包,跟徐前进道谢下车。
伍月从没这样晚归,平时在巷子纳凉打牌的叔叔阿姨们都不在,屋前灯自然也关了。
更深露重的夜,路灯偏暗,蚊子乌压压地在灯下盘旋,不时传来一阵恶狠的狗嚎声,还有玻璃酒瓶打翻的声音,不知是哪户人家新养的狗,她把包斜跨背好,不由自主加快脚步。
倏忽,身后传来缓缓靠近的脚步声,伍月眼睫轻颤,想回头却又不敢。
包里的手机响起,伍月得救般想都没想接通。
“是我——”
深夜的长巷里,簌簌风声停歇,一瞬间万物寂静。
伍月听见身后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磁沉的,是徐前进在低声引导:“不用怕,你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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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们,为何不收藏,是不是在对我欲情故纵[狗头叼玫瑰]
第10章 蜜柚汁玫瑰
#第六束花
伍月那股萦绕在侧的恐慌渐渐消散了,紧跟而来的脚步声让她感到安心。
伍月没回头,肯定说:“你特地来送我。”
对面只是问:“你怕黑?”
她进巷口时,走太快,脚下被瓶盖之类的绊了下险些平地摔。
伍月怀疑他看见了,尴尬且嘴硬:“也不是,我晚上视力不好,有点儿夜盲。”
对面没什么波澜:“那就走慢点。”
走到她租的那栋,伍月站在台阶上,滴卡准备进楼,回头看长长幽暗的巷口,徐前进高挑的一个人站在不远处。
目光再次贴到一起,她心头像柔软棉絮,被徐前进轻轻一抓,乱了。
伍月冲他点了下头上楼,运动过后的身体疲累,她这晚睡得很好。
第二天醒来,伍月滞后地给徐前进发消息。
小粉丝:[谢谢你。]
小粉丝:[昨天。]
徐前进在看见消息时,正被周凯拉出来参加婚礼。
对方跟周凯是儿时在场馆认识的球员,在黄金时期退役后跨界金融,认识了现在的新娘,两人一拍即合,认识不到一年闪婚,因女方出生杭城,就把婚礼定在这里。
草坪里的观众席上众人都因新郎致词而感动,只有徐前进一个人在出神。
跟粉丝保持距离是徐前进坚守的原则,明明想过要避开。
他犹豫着打字,最后只打出:[知道了。]
周凯撞了撞他胳膊:“你认真点,说致词了,你也不鼓掌,一点面子都不给。”
徐前进后知后觉,掐灭手机后跟随大众鼓掌。
“我说你最近,状态有点不对,一会看着有点郁闷,一会又看着——”周凯凑近了些,端详他一张脸:“心事重重。”
徐前进嫌弃地用手掌把他的脸抵开,冷漠脸依旧:“你再近点口水能喷我脸上。”
“……”
台上,主持人宣布到抛捧花环节,男男女女蜂拥而去,抢不抢一回事,主要蹭个喜气。
徐前进看他:“你不去凑热闹。”
“我凑什么热闹,”周凯托着下颌看台上一对般配新人,神色满足:“我可以单身,只要我的CP结婚。”
世上XP千奇百怪,周凯的尤为奇怪。
周凯谈过一场伤心伤情的恋爱,自打那姑娘离开他,他封心锁爱,但热衷随地大小磕。
提到这,他不忘跟徐前进讲述这对夫妻的甜蜜恋爱史。
“我跟你说这兄弟特好命,他打球那会,他老婆看过他打比赛,之前网上票选最喜爱运动员,他老婆还给他投过票,上次跟我喝酒可劲的秀恩爱。”
徐前进神色一动,“他老婆是他粉丝?”
他冷不防问,周凯点头:“差不多吧。”
徐前进声线压懒:“跟粉丝谈恋爱,合适么?”
敢说他CP坏话,周凯秒变炮竹,就差炸起来:“那怎么了!粉丝和偶像怎么就不算真爱了,你这是歧视!”
徐前进看他,学着他上次气愤的嗓音微扬:“喜欢上自己粉丝的能是什么正经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