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月对他有好奇心理：“你是有出国的打算？”
徐前进举重若轻说：“只是其中一个选择。”
天彻底暗了下来，室内馨黄的灯光柔和，他泡的是一杯玫瑰花瓣茶，加了红枣蜂蜜，有淡淡的甜味。
过了会，徐前进坐下来，简洁扼要说：“我第一次出国比赛时，同期一位外国选手利用甩臂动作，故意拖拽干扰，事后代表团及时申诉，但裁判没有做出合理判罚。”
那时还不具备绝佳的鹰眼技术，潜在的赛场歧视屡见不鲜。
伍月喝了一口茶，飘在茶汤上的花瓣摇晃，她的思绪也跟活络，缜密的分析下很快猜出：“所以选择里有国际裁判。”因为遭受过歧视，所以想打破规则，掌握话语权，给其他人撑伞。
徐前进：“嗯。”
这很像他，一股崇敬油然而生，伍月歪了下脑袋：“为什么只是选择？”
人生是起伏的，没有谁能一直处于巅峰。
他轻描淡写：“因为有很多事情是不可控的。”
伍月没懂，一抬眸，徐前进看向他，又是那种黏糊的目光，深黯的，带着强势意味。
“所以能把握的，我都想握在手里。”
对视那瞬慌张和怦然同时进行，像灌了过量的蜜糖，让人思绪昏聩的同时，更怀疑是量身而做的陷阱。
一声手机铃声打破宁静。
徐前进站起来接了个电话，回头对伍月说：“我去开个门。”
伍月以为他又买东西了，继续悠闲坐着喝茶，过了会听见楼下周凯的大嗓门，以及其他声音动静。
徐前进回来说：“有其他朋友来了。”
“啊？”伍月错愕，她立即站起来拿包欲走。
徐前进长臂一伸，迅速把人拦腰：“去哪？”
伍月已经快习惯他的动作，眼睫因紧张而轻眨：“你来朋友，我先躲一下。”
说着环顾四周要找地方躲起来，脚步一朝前，徐前进直接捏住她后衣领，把她抓回来。
“有什么好躲的。”
他一脸被气笑的表情，声音低且哑：“你到底心虚什么，我跟你在偷情啊？”
一句话刺激神经，伍月磕巴：“怎么可能？”他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徐前进取走她怀里沉甸的包，放回去：“是周凯，还有一个认识的记者老师，不用躲。”
一楼客厅里没人，仅书房的灯亮着，周凯喊了徐前进两声没人应，熟门熟路找进书房。
冷不防涌进来三个人，周凯提着蛋糕和花，吴记者拎着礼盒，后头还跟着个穿一字领灯笼袖的女生。
伍月认出是上次在米粉店遇见的姑娘。
徐前进回头望，伍月被他揽在身后，露半张脸，脸上还挂着懵掉的表情，跟众人都对上眼。
室内昏黄光线里，一男一女暧昧不清，旖旎的氛围浓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是周凯先震惊出声。
“好家伙。”他cp脑袋已经大嗑特磕。
“你们在书房里玩偷情play啊！！！”
“……”
第29章 格桑花
周凯爱拉郎配以及夸张口癖不是一天两天， 几个人都见怪不怪。
只有伍月不习惯，呛了呛声。
她讪讪，指指相机：“我是来给他拍几张照片的。”
“拍照？”田璐发出疑问：“你不是最烦人拍你么？”
他不喜欢拍照吗？伍月纳闷。
徐前进没回这句， 拉过伍月的手向他们介绍，伍月也礼貌朝他们点头示好。
云璐微惊，视线掠过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印象里徐前进不会跟异性有这种肢体接触。
身材微胖的那位男人伍月没见过，应该是徐前进口中的吴记者。他不明情形，一脸抱歉开了口：“我们临时要来的，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伍月：“不会。”
徐前进：“没事。”
两个人一起出声，又默契地互看了一眼，只是伍月快速偏开眼， 徐前进慢腾腾的。
周凯放下蛋糕， 把花粗暴塞到徐前进怀里， 一脸贱兮兮说：“生日快乐哈。”
伍月闻言诧异， 瞟了一眼徐前进。
今天是他生日？怎么不提前说？
徐前进将花直接递给了伍月，她以为只是帮忙拿， 顺手就接过来， 动作自然流畅。
几个人都挤在书房里奇怪， 徐前进开口：“先到客厅坐。”
走出去，徐前进单独叫上伍月帮忙。
伍月跟他进厨房， 从吊柜中取出茶叶，又看见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堆了很多零食，也拿了一些出去。
几个人在客厅里坐着讲话，伍月是惜花人，捧着花到岛台边处理。
周凯带的是一小束格桑花，橘白两种花色， 花量不多，用冰淇淋包法，简约高级。
剪掉底部的包装纸，斜剪根部，找个浅底宽瓶养着，能多放两天。
周凯过来找柜子里的扑克牌，随口说：“好看吧。”
伍月点头，这种小花小草，带一种自然野性美。
“刚过来的时候他让我捎的，”周凯轻啧，心照不宣说：“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鲜切花，这玩意不耐放还麻烦。”
伍月手上的动作一停，眨了眨眼。
那边已经开始切蛋糕，喊他们过去，徐前进连蜡烛都没点，直接切开。
伍月问：“不许愿吗？”
周凯轻飘飘说：“他不信这个。”
吃过蛋糕，电视机里播放着轻音乐，情绪上来了要喝点小酒，周凯拿牌出来玩斗地主。
伍月跟着加入，徐前进是那个地主，被一群人轮番宰，他心情不错，喝了几杯威士忌。
田璐聊起徐前进的恢复训练仍在进行，明天要回到基地，封闭训练。
伍月心不在焉，也开始输，他的朋友待人礼貌，没有硬灌伍月酒，田璐刚开口问她能不能喝酒。
他们带来的威士忌太烈，菜得可以的伍月很有可能一杯倒。
但输了就要认，伍月刚伸手去拿酒杯，被徐前进抢先，他仰头喝掉，笃定说：“她不喝。”
田璐轻蹙了一下眉。
周凯一喝酒，伤心伤情的初恋往事袭上心头，趴在徐前进肩膀上求安慰。
从他们的谈话中伍月得知，周凯跟前任是青梅竹马，周凯退役后到杭城任教，而她前任留在北京，常年两地跑，最后因互生猜忌而分开。
过了会，伍月起来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走到窗边吹风，院子里的琉璃灯坏了一盏，昏暗的光线里，她看见徐前进站在院子里。
兜里的手机一响，伍月拿出来。
徐前进发现她：[出来。]
客厅里的三个人还在打牌闲聊，伍月悄悄溜出去。
等站到徐前进面前，伍月第一时间问：“你怎么出来了？”
她说得小声，徐前进学她，用极低的气音说：“吹吹风。”
伍月问：“今天是你生日怎么不提前说。”
“说了又怎样？”他喝了酒，姿态有些漫不经心：“你要给我准备礼物啊？”
伍月点头，不假思索：“你想要的话，当然可……”
她还没说完，徐前进斩钉截铁：“要，你给么？”
“我还没说送什么呢。”伍月迷惘。
徐前进掀起眼皮，盯住她：“我要什么礼物，你不知道？”
大门开着，周凯心情不爽，站在窗户边开始叫唤。
“徐前进呢，寿星公怎么把我们晾这里？！”
窗户都开着，很容易发现她们，伍月正想回头应声，被徐前进一把拉住躲到树后。
伍月冷不防撞到他的硬邦邦的胸肌上，硌到脸。刚刚不让她躲，这会又拉她躲起来，神神秘秘的。
伍月压低声：“该回去了，周凯在喊你。”
她推推他，要走出树后，脚步刚迈一截腰被勾回去。
“别动，”他贴在伍月软红的耳尖上，低磁危险的嗓灌进来：“我的话还没说完。”
她动了一下，腰再次被勾住，酒醇热息传感到她脖颈，气氛黏热，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吻过来。
屋内周凯的调侃声还在继续，伍月心头轻颤，再也不敢动了，攥着他衣角借力站稳。
“你要说什么啊？”她仰面跟他对视，目光清柔。
说好不急的徐前进在对上她圆乎乎亮晶晶的眼时，改变想法。
他眸色微黯，凸起的喉结往下滚了滚，被酒醺过的嗓子闷哑：“下次我回来，想收到你的礼物，你给么？”
衣料摩擦出细微响动，而夜风轻卷过树梢发出簌簌声，很像替他们欲盖弥彰。
隐晦的措词，彼此心知肚明。
伍月眉眼间晃着些许波澜，快要被他灼热视线融化，她承认，众多微小的瞬间里，她是心动的。
她忠于内心点点头，等同接受。
徐前进收到满意答案，握着她腰的手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