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月刨去过程谈结论，笑着说：“后来就不是了，不过邻里邻居都认识，当时舒唯姐和她妈妈住隔壁，挺照顾我的。”
她轻描淡写，但其实，在不被命运眷顾的岁月里，她偶尔也会埋怨，如果有妈妈，是不是能圆满一些，难过的瞬间会不会少一些。
徐前进捕捉到她神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慢悠悠散着步，几户人家的门前都栽种着石榴树，石榴花在当地是吉祥植物，有辟邪的寓意。
浓绿中，枝头一簇红火傲然绽放，有位阿姨拿着剪刀要偷剪别人家的石榴花，因为够不上枝头，向他们求助。
伍月推了推徐前进：“你高，你试试。”
这种偷摘行为似乎不合理，徐前进照做，摘完阿姨说着方言跟他们道谢。
“说的什么？”他问。
伍月：“夸你又高又帅。”
徐前进不确定说：“可以这样随便摘？”
伍月笑而轻声：“嗯，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就是要偷偷摘的。”
他们漫无目的走，最后拐到老年活动中心，今天有节目，是村委举办的中老年人舞会。
灯都开着，一闪一闪烁动，头顶上一串灯笼和彩旗横三竖四，布置得像个露天版的舞厅。
不拘年纪，女士穿着旗袍或碎花裙，男士穿着泛皱的花衬衫，新潮到不行。
闹哄哄的场子里，有阿姨认出伍月，冲她招手：“是老伍的女儿吗？快过来凑热闹。”
伍月做贼心虚，立刻抽回自己的手，往人群看，确定伍爸不在后才自顾走过去。
阿姨说最近都有舞会，年轻人也来的，还请了懂乐器的师傅来热场，果然看见拉小提琴的和吹笛的。
她顺着伍月后面看过去，八卦起徐前进，伍月忙说是外地来的朋友。
阿姨热情，招呼徐前进也过去，大概是活动有拍照任务，阿姨觉得他们形象好，邀请他们开舞。
徐前进听不懂方言，但大致猜到了，低下来贴耳问：“要我们跳舞？”
伍月茫然看他：“你会吗？”
徐前进没正面回答，但朝她伸出掌心，“你可以试试。”
伍月没想太多，见他伸手，自然就握上去。
音乐一响，大家都跟着节拍舞动起来，伍月不专心，新奇地看着周围。
手突然被用力一拽，朝徐前进的方向扑过去。
他的手贴在她腰侧：“别光顾着看。”
脚步你来我往地进退，衣料相擦，徐前进带着她跳，动作很熟练。
伍月的手搭在他肩上，慢慢掌握速度：“你跳得很好，练过吗？”
徐前进说：“以前队里偶尔也会办文娱活动。”
伍月偷偷觑他，不自觉就问出来：“那你都跟谁跳啊？”
他手抬高，拉着她原地转了个圈：“队内禁止恋爱。”
伍月踮起脚尖转完，有点晕：“嗯？”
徐前进拉进距离，靠在她耳边低声：“我只跟周凯跳过。”
伍月脑补了下画面，有些滑稽。
徐前进：“到你了。”
伍月思考了会才明白他问的什么，坦白说：“大学舞会，跟师兄跳过。”
徐前进又拽了下，伍月没注意一下踩到他，他却没表情问：“也挨那么近说话。”
呼吸交缠，那股怦然的感觉卷土重来。
伍月仰面，轻轻瞪他：“跳舞就跳舞，没说那么多话的。”
“嗯。”他视线由下往上，认真看她。
伍月今天穿的是一条过膝裙，露一截小腿和脚踝，纤细洁白。
他用手握过，记得细腻触感。
明明他们此刻衣着整齐得体，跳着轻盈的舞蹈，徐前进大脑却涌入一段混乱的记忆。
是伍月的小腿搭在他肩膀上紧绷着，足腕上挂块轻薄布料，因为他的动作，摇摇欲掉地晃荡。
他视线移动到她脸上。
伍月神色认真跟随他的脚步，两颊泛起自然的粉色。
那时候要更红一点，被刺激到会咬住唇伸手推他，吞纳时身体会轻颤，适应后掐着他的手臂抽抽搭搭的，额头冒汗，流露出来的神情可爱又柔媚，让人忍不了一点。
他走神，不小心踩到伍月。
伍月嘴角一弯，“我收回刚刚说你跳得好的话。”
等音乐到尾声，伍月拉着他从人群里悄悄退出去。
时间不早，他们走回巷子。
伍月催他走：“你赶紧回酒店。”
“嗯。”他低声应，但手还拽着没放。
伍月想抽出来，又被攥得更紧，掌心黏得生汗。
她微抬眉梢，发现徐前进一直盯着她，眼神追赶。
“怎么了？”
徐前进突然低头，汇聚在两人中间的赤橘色光圈被高大身影覆盖，呼吸喷洒而来，他轻轻含住潮软唇瓣，吻过即分。
“！！”
伍月吓得先用手捂嘴，再左右环顾，生怕遇见邻居亲戚。
徐前进凝着她，哑着嗓：“伍月，还是纯洁友谊吗？”
第34章 女朋友
一开始就没多少的友谊早就踩过界。
伍月被看得心慌， 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唇：“好像，是不太纯洁了。”
“那怎么办啊？”他尾音上扬，提示已经昭然若揭。
伍月厘不清心迹， 做的时候全凭冲动，缓过神来才发现是不是太快了。
“我们——”伍月刚要开口，下一秒， 巷子里掠过人影。
是阿嫲拿着手电筒走出来，认出她，冲巷口喊：“阿月，你在跟谁说话呢。”
伍月还没反应过来，阿嫲已经走上来。
晚上路灯暗，阿嫲视力不好， 伍月顾不上， 连忙退后两步去扶。
阿嫲目光落在徐前进脸上， 笑了笑：“又是这位啊， 这两天老出去，见的就是他吗？”
徐前进神色坦然， 冲老人家点头示意。
伍月跟他相反， 像采花贼一样心虚：“嗯， 他是过来这边旅游，我带他逛一逛。”
阿嫲目光上下移动， 认真打量：“要到家里来坐坐吗？”
没等徐前进回应，伍月抢先一步说：“不行。”
她声线微扬，徐前进和阿嫲的目光都投过来，伍月咽了下嗓说：“阿嫲，很晚了，他明天还要赶飞机， 没时间去家里。”
阿嫲眼里有兴味，“那你也不能老让客人在巷口说话，大晚上的，说不定还有蚊子。”
“他就要走了。”伍月回头，冲徐前进眨了下眼。
徐前进扯了扯唇：“是要走了。”
他没看伍月，冲阿嫲昂首点头：“您早点休息。”
挺拔的一个人，精神气足，又得体礼貌，阿嫲印象不错。
从巷口走回去，阿嫲平时都住在叔叔婶婶家里，兄弟俩一个出钱一个照顾起居，伍叔回来，阿嫲才会住到家里来。
回了家，伍月收拾回去的行李。
阿嫲拿了水果进来，再次问：“我看小伙子不错，真的是朋友吗？”
伍月不想被催婚，点头敷衍，“阿嫲你别问了。”
“行行行，”阿嫲早就看出端倪，也不戳破，玩笑说：“不过喜欢别人家的老公可不行哦。”
“……”伍月猛地呛住，“没有。”这话真假参半，是喜欢但不是别人家的。
时间不早，阿嫲却精神矍铄，坐到摇椅上，拿起两团线娴熟地钩花：“我知道，你打小就懂事，害怕给别人添麻烦，但太懂事也不是好事。”
伍月停下手里的活，坐下来陪阿嫲聊天。
阿嫲：“总是不懂理，会哭的小孩才有糖吃。”
伍月笑：“阿嫲，我不是小孩了。”
“怎么不是了？”阿嫲指尖点点她鼻子：“不过就是，有了一点年纪的小孩，大把任性的时光。”
伍月微愣，眼眶里有温热涌动：“嗯。”
—
后天回到杭城，做完视频后期发布，有了空档期，伍月在网上接了个跟拍补贴收入，林嘉云陪她出工。
这种跑外勤的工作不轻松。
对方是游客，主拍人物风景大片。
林嘉云看她顶着太阳，各种角度拍摄，由衷佩服，“你都不累，一直这样高能量吗？”
伍月摇头轻叹：“我给自己打工，不积极下个月发不出工资。”
下个景到空旷的广场上，这边有篮球架，几个男生在打球。
伍月看过去一眼，扯了林嘉云的衣角：“你看，那不是你crush吗？”
刘嘉易平时总坐在台上弹吉他，这会站直了看上去高大。
林嘉云比了个嘘声，掏出相机，偷偷对刘嘉易聚焦，刚拍完两张。
刘嘉易肩膀一拍，他身边的另一个男生手指指了过来。
视线交汇，偷拍被抓，林嘉云忙拉着伍月背过身，而刘嘉易丢了篮球走过来。
伍月手机刚好响起来，抛下林嘉云，自己跑远去接电话。
是某个地方的文旅，在评估过她们的视频质量后提出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