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日幸事_金光灿烂【完结】(68)

  车子开出老远,徐前进下颌微沉:“你吓到她了。”

  徐母摇头轻叹:“吵架了?”

  徐前进:“不是说了。”

  “就装吧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徐母呵笑他, 一眼看穿:“你要是真想分开, 不会让她送你回来。”

  徐前进缄默不语。

  “以退为进?”徐母自顾猜测, 又不免担忧:“这姑娘看着胆子不大, 把人吓跑了,有你哭的。”

  “错了, ”徐前进扯了扯唇角:“她胆子大得很。”

  模棱两可一句, 徐母不爱管他们年轻人的事情。

  “别站了, 去提东西。”她指使他,自己往院子去。

  进了屋, 徐前进问:“最近怎么总跑杭城?”

  徐母如实说:“这边新投了业务,来走走人际关系,你哥带着你嫂去度假,只能我来,这不过两天还有个卫视举办的分享会。”

  徐前进闻言,神情微动:“邀请函发来。”

  徐母狐疑:“你感兴趣?”

  徐前进颔首:“用得上。”

  聊了会, 徐母要走,赶下场去见姐妹。

  徐母的购物能力惊人,见面礼堆了满桌不肯带走,徐前进轻扫一眼,没什么波动。

  看见空荡荡的屋子这会变得不那么舒服,他站起来到岛台边倒了杯水,仰头喝的瞬间看见柜子上放着本相册。

  他不爱拍照,这相册不可能是他的。

  走过去随手拎出来翻开,闯进眼帘的是伍月的笑脸,记录她每个阶段的样子,或青涩或灿烂,唯独迷离妩媚,仅他见过。

  徐前进闭了闭眼,不再抵抗,任由思绪蔓延,去回想这本相册是怎么到他手里的。

  他蛮横推深时伍月最好说话,浑身熟透发红,像醉酒微醺,偶尔也会本能迎合……

  衬衫领口的纽扣被解开,是压不下去的闷燥,他清清楚楚自己栽在她身上,也承认现在放不下。

  /

  舒唯停了所有工作安心休息,出院后第一件事是去找ony洗头剪发。

  伍月陪着上街,拿图册挑发型的时候,舒唯鼓动她也做个发型。

  黑色顺直长发伍月留了许多年,这会心血来潮,烫了个栗棕卷。照镜子时她有一瞬恍惚,眼睛里比从前多了些许笃然。

  从理发店里出来,外面阳光普照,街角的零食店有开业表演,循环播放着时兴的口水歌。

  伍月停下来驻足观望。

  世界是彩色鲜活的,绿化带修剪规整,穿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小跑嬉闹,一对拄拐牵手的花白老人,以及被母亲抱在怀吹泡的小孩。

  大病一场的舒唯重获新生,她摘了墨镜,仰头看暴烈阳光,任风轻慢地吹拂脸颊,“多好的阳光呐,人果然还是要好好生活。”

  盛满彩虹的泡泡在半空中飘浮,伍月从包里拿出相机录制,拍下正享受阳光的舒唯。

  镜头往后拉长,远处人流车辆来来往往,捕捉到她身后捏气球逗乐路人的小丑,像星爷的电影中认真生活的小人物。

  舒唯发现她,冲镜头提起唇角笑, 面色愉悦。

  微小昏朦的瞬间,看起来庸常却暖调,比所有刻意制造的温情画面还要感人。

  按下暂停键,沿街闲逛。

  路过花店,一向对鲜花不感冒的舒唯颇有仪式感地进去买花,她不必问任何人意见,在一众花团锦簇里,选择喜欢的,能取悦自己的。

  这一幕让伍月想起那句万分惊艳的开头‘达洛维夫人说她要自己去买花’。[1]

  晚上回伍月家里吃饭,没有下厨,直接叫了烤肉。

  调饮料时她拿剪刀走进卧室,想剪书桌上的薄荷叶,看见搁着盒用剩的套。

  是她在楼下超市买的,徐前进非要她确定喜好,她站在琳琅满目的货品前,憋红脸挑了半晌。

  所谓触景生情,记忆一下通通归位,他们在书桌上做过。

  伍月没有多少自拍,合照却不少,那时徐前进翻过相册,看见昔日社团里办活动,她和余凌站在中间的照片。

  她留着日系短发,脸上还有稚气婴儿肥。

  徐前进看的时候面无表情,后来喝了点酒,彼此都欲壑难填。

  天还没彻底暗下去,卧室的窗台黄澄金灿,拖沓着变化,照得人头晕目眩,他们汗津津的,甜醺醺的,在余晖中碰撞相爱。

  她背对着他,上身撑靠在书桌上,五指紧扣桌面边缘,潮热难耐,柔柔絮絮求他。

  他的手一会儿搭在白皙细腰上,一会儿去抓晃荡的圆月。

  没得商量,一遍遍喂送,咬耳说队里耐速训练里,他持之以恒,总是第一名。

  她羞愤,以牙还牙去咬他下巴反驳,自己不是跟他在训练。

  他耐心告罄,蓦地发狠,说自己就该那时候来杭城。

  她目光散的,一下抵达,唇瓣张着呼吸,分不出神,起初听不懂,直到他一字一顿清楚说出下一句。

  “拆散你们,然后跟你做这样的事。”他第一次露出阴暗野性,去打开桌上的折叠小镜博她眼球。

  镜子高清,仅能放大局部,却足够挑起身心亢奋。

  先照她晕红的脸,再往下,逼着她睁眼,去看他深欲的眼,去看彼此不可分割的连接。

  听他在耳边描述相册里她的样子,遗憾见不到那时的她,时不时又来一句私密的、完全不能入耳的调情话。

  她被羞耻得整个人潮湿软化,既舒服又怕他没完没了,随口哄他:“送你……”

  “整本都送你还不行吗?”

  后来抖得站不住了,只好变换花样,让她坐着,面对面再次接轨。

  抱她上桌台时,不小心碰倒了原本的盆栽,腥甜混着薄荷味,后来徐前进赔了她一盆薄荷,也赔了一套崭新内衣。

  空气中薄荷的清香,产生普鲁斯特效应,让她突如其来的回味到他们在情事上是多么和谐。徐前进无师自通,身体力行教会她很多。

  “月月,好了吗?”舒唯在客厅里等不到人,辗转过来找。

  思绪回笼,伍月的身体倏然颤了一下。

  “好了。”她压下狂跳的心脏,伸手去剪下两片。

  一回头舒唯出现在身后,伍月陡然微惊,另一只手快速把盒子抄进抽屉里。

  舒唯看得清楚,也不拆穿。

  吃过饭,餐桌上一片狼藉,她们盘腿在地毯上闲聊。

  舒唯大病初愈,伍月不让她喝酒,舒唯知道她近期身心疲惫,给她倒了一杯。

  她们的生活一下反转过来,舒唯闲散养病,伍月忙碌工作。

  人生境遇不同,发展时区也不同,无论谁前谁后,停下来松绑时她们仍是她们。

  伍月想起来说:“上个月我已经赚回成本,欠你和孟凡姐的钱,都连本带息打进你们的账户了。”

  舒唯正拿起手机,看见早上的银行到款信息。

  想起伍月先前提过的:“不是想找宣传团队吗?”

  伍月摇头:“不一定要找,而且我自己还有点余钱。”

  “你算的这利息,我们赚了,” 舒唯盯着数字,沉吟说:“我知道你不想我们吃亏,但有时候大家麻烦来麻烦去,没必要算得太清。”

  舒唯不会跟她兜圈,伍月听得明白。

  此类意思徐前进也曾表达过,纵使委婉迂回,伍月也不是听不懂。

  “我是不是很奇怪?”她忍不住反思,眼睫覆低。

  “没有,”舒唯说:“等价交换的思维本质上没有问题,但我们借钱给你,并非图你能带来多少额外的利息收益,只是纯粹想帮你一份忙。”

  伍月能感受到,点头:“我知道的,但思维习惯好像总改不掉。”

  “为什么呢?”她问。

  鸡零狗碎的往事其实记不太清了,伍月想了想才开口:“叔叔和阿爸是亲兄弟,可我小时候留在老家时,他们经常因为钱而争吵,奶奶的赡养、照顾我的费用、房子的租金等等数都数不清。”

  “我们没有亲缘关系,可你对我很好。”

  她喝了酒,无论过了多少年,在舒唯面前仍会真实感性说:“我是想跟舒唯姐一直做姐妹的。”

  时间和事件会不断筛选掉身边人,就是因为过分珍惜,才要钱财算清,生怕有误会多嫌隙。

  舒唯愣了一下,揉了揉她脑袋:“当然。”

  “但不用总是带着负担接受,有人就是没有理由的爱你。”

  伍月恍惚着想到其他,一时无言。

  舒唯看出来,倏忽问:“还是很喜欢他?”

  那天在他妈妈面前,他那么决绝。

  伍月整颗心都乱套,被那个人搅得天翻地覆:“我不知道。”

  /

  隔天去到工作室,钟婉效率很高,她办公桌上堆着徐前进的相关资料,重要文字采访和视频也整理好传送给她。

  伍月没来得及看,原本定下《花野》主演跑宣传的综艺开天窗,被其他人见势挤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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