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女生点头，笑吟吟说：“我前男友是他的田径迷，我呢，顺带也喜欢上他。”
“你呢？”
伍月坦然一笑：“好巧，我也是。”
决赛当天，伍月起得很早，戴着黑色鸭舌帽，拿着相机在看台上。
现场吵嚷，到处都是喝彩鼓掌声，伍月深切感受到激情澎湃的体育魅力。
看台上有解说在直播，“选手们陆续入场，Y洲记录保持者徐前进回来了，现场观众们很热情，期待今天的比赛结果！”
从徐前进入场开始，伍月就一直盯着他的身影。
“第一道是来自卡塔尔的选手……”
“第四道是来自中国的选手徐前进。”
场上鼎沸的声响有所减弱，大家屏住呼吸，生怕眼睛跟不上错过什么。
选手们在起跑线上做好起势，一声发令枪响，塑胶跑道上闪电掠过的惊人速度。
“比赛开始。”
“日本选手出现抢跑，重新回归起跑。”
“再次开始。”
“第一道卡塔尔选手领先，徐前进紧随其后，快要超过了，超过了！”
“第五道选手展臂范围过大，影响到了两边。”
“大家开始加速，全力追赶，积极超越。”
“太可惜，徐前进出现失误，最后顿了下。”
太快了，伍月几乎没有看清全程，只觉得震撼，肾上激素在飙高，耳边全是欢呼呐喊声。
“第一名是来自卡塔尔的选手，中国选手徐前进居于第二……”
掌声里隔壁有观众在轻叹惋惜。
“好可惜啊，估计是最后一赛了。”
“是啊，以为能有个圆满落幕的。”
可是，不论是何成绩，伍月都觉得圆满，感恩着他这不屈的竞体精神。
不是巅峰时期，又受伤病困扰，能拿下这个成绩背后所付出的艰辛已经超乎想象。
徐前进拥有顶级运动员的心理素质，脸上很平静，被拦在混采区，接受一群记者采访。
话筒推到他面前，记者问：“想来观众们都很可惜，请问今天这个结果会让您的职业生涯落下遗憾吗？”
徐前进颔首：“喜欢竞体的朋友们自然是慕强，我理解大家的可惜，也感谢大家一直以来支持和喜欢。”
谈及他自身的遗憾时徐前进迟疑了下，似在沉思。
“至于我，谈不上遗不遗憾，竞体总是热血又残酷，但——”他深呼吸两秒，声音清晰且笃定：“我相信只要全力以赴，享受这个赛场，就是对职业生涯最好的答复。”
在喧哗杂乱的看台上，伍月放下相机，平静注视着他，想记住他此刻的样子。
倏忽，徐前进似有感知，稍抬头，目光跟看台上热泪盈眶的伍月轻轻撞上。
两个人都愣了愣，心如擂鼓。
第64章 手捧花
徐前进今天的比赛已经结束， 后面还有接力。
伍月收到他消息，从看台上下来，往外面走去。
现场人太多， 她走得急，跟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下肩，帽子不知道掉到哪里。
头发散下来， 垂到颈边随风飘在半空。
现场兵荒马乱的，伍月脚步匆匆，在经过过道时，被徐前进捂住嘴巴，拉到监控死角。
一束手捧花掉到他们脚下。
伍月微惊，一回头， 看见他时心落回实处。
她习惯性抓住他：“吓死我了你。”
徐前进脸上有细微情绪， 跟刚才在场上的古井无波形成鲜明反差。
“怎么来了。”
伍月被他圈揽在胸腹和墙壁之间， 看见他冒出来的胡茬， 伸手摸摸他脸，本该说想念， 这会被他堵在这儿， 实在难以启齿：“当然来看你， 我不能来吗？”
徐前进用行动回应，攥住她的手， 下一秒给摁到墙上，低头想吻她。
他们有太久没见，看见伍月那刻，思念和惊喜一瞬间盈满心腔。
微毫距离里呼吸交融，是彼此都魂牵梦萦的存在。
唇瓣克制着轻轻擦过，刚若有似无碾了下。
余光里， 有两三个志愿者提着东西往这边走来，低声在讨论今天的精彩比赛。
徐前进岿然不动，伍月心惊肉跳，含糊着声音喊他：“徐前进。”
“在。”
“有人。”
徐前进松开她挡住，将自己的棒球帽压到伍月蓬松的头发上，快速说：“我现在还没法离队。”
“我知道的。”伍月仰起脸跟他对上眼。
视线相触，先静默一瞬，尔后同时出声。
伍月：“你好好比赛。”
徐前进：“你照顾好自己。”
两人的声音近乎叠到一起。事有轻重缓急，他们向来有分寸，不会随心所欲。
“你不用管我，”伍月轻抬下颌，睫毛急促扑了下：“你认真比赛，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徐前进低头看伍月的眼睛，眸色晦深，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伍月被看得脸冒热气。
他把颁奖的手捧花塞到她怀里，捏一下她软乎的脸：“注意安全，等我找你。”
徐前进先走，伍月稍后，看着他挺拔宽劲的肩背渐渐远去。
她把捧花放进宽大的包里，往外走，但忘记自己戴着徐前进的队帽，上面印有“china”字样。
出了场馆，有人误以为她是哪个运动员，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拿着手机对着她一顿拍照。
伍月反应过来，这才迅速摘掉帽子，这要紧关头她可不想明天热搜上恋情分走比赛的热度。
谁曾想又遇见上回在酒店门口的女孩。
“好巧啊，小姐姐。”
伍月颔首，下意识把手里的帽子塞进包里。
小姑娘热情跟伍月讲今天的比赛，又遗憾没拍到照片。
伍月揣了揣自己的相机：“我拍了，可以发你一份。”
小姑娘看了眼照片，激动得直跺脚：“天啊都是神图啊，你这专业程度，都能拿出去卖了。”
伍月微顿，眼神还没递过去。
小姑娘忙伸出手指，作发誓状：“你放心，我就自己看看，不会拿出去卖的。”
伍月莞尔：“嗯。”
两个人加了微信拼车回酒店。
到房间里，伍月带着电脑处理了会工作，然后看着今天拍到的照片。
伍月欣赏自己的构图，也欣赏享受赛场的徐前进，想到他曾经说跑步是全部时，心头微颤。
伍月能感觉到徐前进并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麻木，于是她挑了最满意的一张发过去，毫不吝啬的夸赞。
伍月：[徐前进，我看到了。]
伍月：[你今天很厉害。]
他们都在中式家庭成长，彼此很少说情话，大部分表达爱意的方式是靠做，伍月不清楚如何表达，他才能懂。
伍月：[我从一下飞机就听见很多人在夸你，夸你伤病后重新开始，他们说在你身上获得了力量，我今天看到你，很感动。]
伍月：[所以千万不要不高兴，不要遗憾，你真的很厉害。]
徐前进在忙，过了半小时看见伍月一连串的轰炸，他看完盯着对话框，没忍住扯了扯唇角。
过了几秒，发过去一句语音。
伍月洗完澡出来，坐到床上快速点开。
—— “见到你就很高兴了。”
他像刚运动过，声线磁感沙砾，落进耳膜里缱绻，伍月重复播放，百听不厌。
比赛一共为期四天，后续徐前进参加的接力项目有惊无险夺冠。
看见结果时，伍月没有跟观众们一样激动得站起来高呼喝彩，只是眼角湿漉，平静地看着。
徐前进说要找她，真的就在他的项目结束后来了。
他们约在伍月酒店附近的咖啡馆里等。
徐前进进来时，后面跟着两个提购物袋的男生，一个年纪稍长，一个瞧着像男大。
伍月抬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当即拔高音量开口。
“嫂子。”
“弟妹。”
伍月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吓得呛了一下，站起来说：“你们好。”
徐前进示意她坐下，又情绪不多地介绍过他这两位队友。
一位正处于半退役，在本次比赛中是替补位的杨庆；另一位则是如今队内积极培养的是严腾，后续会冲击徐前进的位置。
徐前进这个人的表达一贯如此，伍月清楚这两人平时跟他关系应当不赖。
杨庆眉飞色舞说：“我当他怎么一结束，就盘算着要出来，原来是出来找弟妹的。”
“他这张臭脸平时就等嫂子电话有点变化，我一猜就是你来了。” 严腾笑起来，一整个活泼开朗体育男。
伍月来之前做过功课，她认识他们，在场上也拍过他们照片，但当面见是头一回，她略微拘谨，拿菜单让他们点喝的。
徐前进坐在她身边，牵过她的手放在膝上把玩，他没说什么话，眼神落在伍月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