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怜儿什么心思她不知道。
但她是看上了她和杨哥的关系,偶尔也能从她嘴里知道点什么。
当然知道的很少。
大多数时候都是刘巧儿告诉她的。
“是啊,有事。”
“哦,你这是打算出去?”
“嗯。
不和你说了,我要出发了,你好好待在办公室。”
“好。”
秦漫雪看着她大步往外走,心里叹气,她这是坐上了冷板凳了。
打开录音机。
听着里边的广播。
翻看报纸。
“哈哈~~,真解气,那个黑心的老中医你们是没看到,我一砖头过去,鼻子、嘴都出血了。
他还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我一脚过去他爬都爬不起来。
以前他可嚣张了。
我记得我小时候生病没钱治病,他还让人嘲笑我娘,说没钱治什么病。
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有一天我一定回报回去。”
“今天收获不错,晚上整两个菜咱们哥几个好好喝一杯?”
“行啊。”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来办公室看到秦漫雪也只是扫了一眼就不再说话,柯怜儿一脸兴奋的走到秦漫雪面前坐下。
“漫雪,我们今天批·斗了一个黑心中医。”
“是吗?
中医是糟粕是应该批·斗。”
秦漫雪虽然心里不好受但还是要说违心的话。
“可不!
这些糟粕就应该批·斗,那个老头子还不承认,我们都在他家翻到了医书,还有他私自配的药。
给我们好一顿批·斗。
哦,对了他叫胡济世,还济世,如今的社会好的不得了,哪用的着他济世,一看就不是个好的。”
“你说的对。”
秦漫雪放在桌子下的手攥了攥。
胡济世,悬壶济世,多好的名,竟然被曲解成这样。
“下放了吗?
这样连名字都透着资本主义的人可得赶紧送他们下放接受再教育,争取早日改造好他们被资本剥削主义腐蚀的心。”
“没呢!
拉着游街了一圈送回家了,我们打算再批·斗几次让他们彻底收到惩罚后再下放,一定要下放最艰苦的地方。”
“应该的。”
秦漫雪说完低头看报纸,实则在名人录上查看胡济世的信息。
【胡济世 六十岁,中医大拿,祖上曾是御医,有阎王让你三更死,胡一针救你活五更之称。
以悬壶济世为己任。
救死扶伤无数。
至善。
为徒弟所举报。】
秦漫雪看完觉得呼吸困难。
这样一个救人无数的老人竟然被自己的弟子举报,听他们的意思老人受到了不小的屈辱。
呼出一口气。
心里也有些后悔。
昨天她应该在的,说不定还能探听到一些消息。
如今一切都晚了。
攥了攥手。
浑身生出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这一个多月她战战兢兢,多方打听,没想到还是有顾不到的地方。
她要怎么才能摆脱目前的困境?
“漫雪?”
“嗯?”
秦漫雪回过神看向柯怜儿问:“怜儿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不要喝热水?”
“我水壶里有。”
“行!”
柯怜儿倒了热水,秦漫雪也没再说话低头看报纸,不一会柯怜儿又开口:“漫雪,你坐了这么久了,要不我扶你出去走走?”
秦漫雪闻言看她。
柯怜儿冲她眨了眨眼。
秦漫雪知道她这是要让自己出去的意思点头:“行啊,我还真的坐累了,但天不好,我一个人也不敢出去。
就怕走到一半下了。”
“我陪你。”
“嗯。”
柯怜儿扶着秦漫雪来到院子里一边走一边小声道:“漫雪你是不是想帮助胡大夫?”
秦漫雪心里一咯噔。
难道刚刚她在办公室无意中说了什么?
心里慌。
面上越发冷静,一脸疑惑道:“怜儿你说什么呢,我都不认识胡大夫干啥要帮他啊,再说了就算认识也不能帮。
他可是封建糟粕。
我要不是因着怀孕我都得过去打他两巴掌,怎么可能帮他。
怜儿你可别犯浑。
咱们革·委·会要革除一切糟粕。”
“漫雪你就不要骗我了,我都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还能帮你。”
秦漫雪皱眉,猜测是不是杨哥想出的新手段,派柯怜儿试探她。
“怜儿,我真的没骗你,我根正苗红不可能和坏分子接触的,更加不可能帮他们,你听我的也别可怜他们。”
“漫雪,我说真的,我……”
“好了怜儿,看在咱俩的关系份上今天这话我都当没听到,你不要再说了,不然就算你是我朋友我也得和杨哥说。
我走好了要回去了。
你和我一起吗?
不一起你在这再待一会。”
秦漫雪冷着脸打断她接下来的话并提出回去,一副不想听她胡言乱语的样子。
“我……我送你回去。”
“嗯。”
一路上柯怜儿欲言又止好几次想要开口都被秦漫雪挡了。
“漫雪你坐会,我去趟厕所。”
“嗯。”
柯怜儿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
秦漫雪看着她的背影皱眉。
是试探吗?
还是她真的要帮忙?
想到这秦漫雪摇头,不管她什么目的,她都不能和她联手。
第430章 四三零
柯怜儿去外边待了不短时间,回来后时不时的就会看着秦漫雪欲言又止,秦漫雪一直低头看报纸装作没看到。
“漫雪,我……”
秦漫雪有点腻味,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要下班了,起身:“怜儿下班了,有啥话回头再说吧。”
“哎……”
秦漫雪没管她,大步往外走。
戚如钦还没来,她就站在外边等。
“怎么站在外边,冻着了咋办,赶紧穿上。”
戚如钦骑着自行车过来就看到站在寒风中的秦漫雪,自行车都没来得及停好就开始脱自己身上的大衣。
“我不冷。”
“不冷也裹着,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怀孕呢,感冒都不能吃药。
是不是等急了?
下次我早点过来。”
秦漫雪裹着大衣觉得浑身冒热气,“没有,在屋里闷,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出来站了会。”
戚如钦听到她这么说帮她拢了拢大衣,“咱们回家。”
弯腰扶起自行车,一手扶着她上自行车,自己再跨上去,脚一蹬,离开革·委·会大门,走出一段距离后小声道:“雪儿是不是单位有人欺负你?”
“没有!
就是听到了个不好的消息心里有点不得劲。”
“什么消息?”
戚如钦攥了攥车把手。
她如今在革·委·会,她的消息……
“一个老中医被自己徒弟举报,今天他们去批·斗他们,觉得挺难受的,可惜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有些挫败。
我以为在这里我多少能帮点忙。
今天才发现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
“胡济世?”
“你认识?”
秦漫雪看他都没问自己叫啥就说出了名字诧异。
“嗯,曾经我昏迷不醒,爷爷和爸找过他,我能这么快醒后边又能恢复的那么好多亏了他。
没想到……”
秦漫雪闻言攥了攥车后座,好一会才说:“咱们不能动,因着大姐家的事革·委·会上到主任下到和我一样的人都怀疑我。
到现在都还在试探我。
今天柯怜儿还说想帮胡大夫,还拉着我一起。
我怕这是他们故意为之,没应。”
“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怎么……郑家?”
“嗯。
前几年太高调了,那一张照片,只要看过的都知道我和各厂领导一起合过影,郑家没事,这怀疑可不就又到了我头上。
不过也没事,我能应付。
就是胡大夫这不太好办。
下放是肯定的了。”
秦漫雪也是头一回后悔之前的高调,可那个时候不高调不行啊,不高调这会说不定她在哪呢。
“别为难自己,你已经尽力了,这也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事,保护自己最重要,其他的量力而为就行。”
“嗯。”
秦漫雪除了应下也没别的办法。
“回来了,漫雪脸色咋这么不好看,孩子闹你了?”
戚妈看戚如钦骑着自行车回来迎上去,看到秦漫雪不好看的脸色一脸紧张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