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执事,按宗门律,也是罪责难逃!”
“卢、许、王等五位,已不适合再担任道观执事一职,削落五个小道功,贬为寻常内门弟子,回宗门另领处罚……”
卢南陵、许嵩元等被点名的五位执事,顿时噤若寒蝉,脸如死灰。
枫山灵宝观执事之位,可是非常抢手的,每年轻轻松松就能捞上一大笔油水,这一下去,以后是想都不用想了。
卢南陵更是悔恨:“此子貌似淡冷酷厉,实则极讲情面,莫巡道使就只是小罚!要是之前善待此子,今日我必然如赵念深与宋景两人,一般无事!”
“不过,我还有颜家的门路,丽芊已为颜若安诞下麟儿,还是有道骨灵根的,颜家岂能不管我父女的道途……”
清越如磬的声音,回荡在殿中上空。
众人神情各异,一一领罚。
宣布完后,李青云挥挥手,让众人退下,只留下莫芳如。
他略一沉吟,问道:“莫巡道使,宫桐当在几年前就被污染夺舍,只是他这一死,宫家可还有优秀子弟,能担任枫山观主?”
莫芳如想了想,敬声说道:“此诡夺舍后,对宫家子弟变得越发冷漠,放任不管,一应资源也是攥在手中,美其名曰苦其心志,以致宫家年轻一辈,也就两三人修成道基,宫涵虚就是其中之一……”
李青云便轻轻点头:“道基境担任此处观主,倒是有些弱了,但奈何宫家六代世袭。”
他沉吟一二,已有决定:“涵虚,本座是了解的,那本座便提议他来继任观主之位!往后,你们几位巡道使,多照应枫山就是,此地灵宝观对宗门有多重要,你当心中有数!”
“长老所言甚是!”莫芳如连连点头,越发温婉敬畏。
李青云又拿出那枚宫桐的法戒,交给莫芳如,说道:“此地诡祸已了,我已符书上禀宗门,稍后我就离去,不回宗门了。这枚法戒,是宫桐遗物,你带回去,交给宫涵虚!”
他看过了,法戒中收藏非常可观,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不过他也不会起心动意,贪图宫家之物。
交给宫涵虚后,对方却是有大用,往后开府资材所需,都不用发愁了。
“我一定完整无好损交到宫师侄手上!”
莫芳如接过法戒,正色承诺。
“嗯,本座也信得过你,那便如此吧……”
淡淡金光闪烁,李青云身影已消失原地。
说是信得过,实则不想考验人心,他已经在法戒上留有一丝痕迹,如果不是宫涵虚自己开启,他必能感知。
……
讲经大院,红泥小壶,茶香袅袅。
后院这里,已聚集赵念深、宋景、赵一帆、赵可颐等人,他们领到“法旨”,在这里等候已经踏入金丹之境的那位“故人”。
赵念深与宋景两人不时眼神交流,都感慨颇多。
他们是观中诸执事中,唯二幸存,保留原职的。
此中缘故,在场众人都是心中有数。
还不都是因为那位网开一面乎!
“呵呵,都站着做甚,诸位都是青云的朋友、长辈!”
忽地,熟悉的声音响起,众人便觉面前金光一闪,就见李青云含笑走了出来。
此刻的李青云,面容温和,笑意如阳光,一如既往。
收敛起金丹长老之威严,看上去,他还是去年那个少年。
但即便如此,赵可颐、赵念深等人也觉得,多少有了一丝距离。
既知金丹当前,又哪里真能忽视,回到以前那种平等相交的心境中。
“哎,都坐吧!”
李青云朝众人点点头,然后熟稔地坐上藤椅,盘膝而坐,又持茶盏向大家含笑示意。
他心底也是一叹,知道回不去了。
“呵呵,难得青云回来,都来敬他一杯!”
还是赵念深首先开口,笑着打破大家的拘束。
“青云,我们也敬你。”
赵可颐、赵念深等人笑着一一敬茶,气氛总算轻松活泼许多。
“此次枫山诡祸,好在大家都安然无事。”李青云看看众人,最后面向赵可颐与赵一帆,“可颐炼气七层,一帆炼气八层,都还不错,年底宗门选拔有望!”
赵可颐看着神秀俊逸的、曾经的李师弟,有些恍惚,怅然说道:“宗门选拔只剩两个多月,我却是来不及了,恐怕还得等明年!”
双碑测试,相当严苛,她的确是没信心。
李青云笑笑,轻轻一挥,几个玉瓶就分别落在赵可颐与赵一帆手上。
“我这里有些真元丹及其他小玩意,可助你们最后一臂之力,就当先借你们了……”
他目光示意,让两人赶紧收起来。
其中两个冒不起眼的小瓶子,可是装了一些极为珍贵的“景溪水”,此水可洗炼心性,在炼气境服用,必有奇效,帮赵可颐两人通过心性古碑测试,一点问题也没有。
所谓一人飞升,鸡犬升天。
李青云有能力了,也不会吝啬帮昔日友伴一把。
“哈哈,青云,那我可不客气了!当初在阴山镇,看师弟你镇定自若,就知道不是池中之物,今天也算蹭着你的道威了!”
赵一帆笑着,一脸喜色,收起曾经好友的馈赠。
“嗯,希望年底能在宗门,看到你们的身影……”
李青云喝完最后一杯,微笑朝众人点点头,随即身影化为淡淡金光,于原地消失不见。
第163章 各有眷顾
黄昏,西舍竹屋。
何逍不修边幅,胡子拉碴,脸色微白,余惊未了,显然还没有从枫山诡祸中晃过神来。
室内另一边空落无人,因为新室友在道君殿前,被堕化诡物害了,当时鲜血都溅了他一脸,可把他吓惨了!
此外,何逍更有些心不守舍。
他万万没有料到,今日道威降临的宗门金丹长老,竟然是曾经的舍友李青云!
想到去年此时,那位舍友还是病恹恹、虚弱兮兮的样子,那时他可是优越感满满。
今天,他何逍却还是何逍,不曾修真入道,还没踏过那个门槛,但那位舍友,却已登临金丹之巅,成为在宗门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铜灯亮起,面前桌子上,散落着金粉、丹砂,还有一叠符纸。
何逍看着符纸,却有些颓然之感,不由喃喃自语:“这人与人,区别真这么大么?我连一张下品黄符都画不好,十张仅能勉强成一张,而李青云,却能修成金丹上修!”
上山近两年,他依然只是个闲客弟子,困顿一室,道法寸进都难。
自从被李青云刺激到后,也算振奋精神,相当努力了,但废柴就废柴,努力无用。
呤呤呤!
门口有风吹过,风铃响起,又似有人经过。
何逍抬头张望,门口空荡无人,不由有些失望。
“唉,我只是个小卒子而已,他又岂会惦念,更浪费时间来看望……”
他喃喃自语。
“何兄,你莫非是说我?”
桌前,却是淡淡金光一闪,随即现出李青云的身影。
何逍豁然起身,激动喊道:“青云,你、我……”
竟是一时语噎,有哽咽之态。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倒是何兄你怎么蓄起了胡子。”
李青云看向何逍,笑着示意何逍坐下,打量之下,觉得他确实沉稳不少。
不过修为嘛,自然是老样子,还在气感阶段。
他又看向桌子上的符纸符笔,有些兴起,便捏起符笔,手腕舞动,一气呵成。
一张上品驱邪黄符,瞬息而成,光晕腾升三尺之高。
何逍看得双眼瞪圆,震惊,羡慕,敬畏。
“制符一道,勤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要虔诚敬拜‘至清玄符执明感化道君’,何兄你可请一尊道君神像,日夜祭拜,日积月累,心诚所致,必有收获……”
李青云轻轻搁笔,提点何逍两句。
就当是几次借何兄之名,如今回报一二。
“至清玄符执明感化道君,我竟是第一次听说!”
何逍似有几分开窍之感。
只是感到此道君十分陌生,没有听过,更不知从何敬奉。
李青云心念一动,便拿出一块金丝楠木,刻刀跳动,木屑纷飞,就地雕刻起来。
片刻后,一尊栩栩如生的道君神像,便稳稳立在桌上。
他又朝虚天一揖,念道:“弟子,请道君神威驻落!”
嗡!
顿时就有一缕淡淡清光落下,没入楠木雕像之中。
现在,李青云符法也已通神层次,一个“召唤”,道君立刻就有回应,非常给面子。
可惜符法一道,似乎也是小道,通神空间只有百余道光晕,其中最亮的那道清光,犹如孤月,悬挂在其他清光上空,但依然显化不出道法序列阶梯。
某种程度上,李青云符法通神,序列空间地位,隐隐与至清玄符执明感化道君等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