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后,母亲病死,她成为家里的“顶梁柱”,种地干活,养蚕喂鸡,照顾弟弟妹妹等,而她父亲则开始真正的自暴自弃,隔三差五醉酒,间接压榨她,压榨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十六岁时,营养不良的祝玉环也总算长开了,出落得苗条秀丽,若是能加强些营养与打扮,姿貌气质必还会大大提升。
县城的云家主母,也就看中了她,觉得她命硬,算命道士也说可以补运给病魔缠身的云家大少。
云母便让人找到醉鬼祝老三,花了一笔钱,把祝玉环买来,给儿子结婚冲喜。
结果拜天地仪式上,云家大少就病逝爆发,吐血而亡,再接下来祝玉环将被卖到万花楼,踏入最黑暗的人生,后面一系列事情,就不用多说了……
李青云也就明白了,为什么祝玉妍会在现世中“扮演”村妇,喂养鸡鸭之类,她必然是想通过这种最实用的“技能”,来改变这个家的贫穷,继而稍微扭转她的最后命运。
可惜,养鸡虽可改善一时,但终究极其有限。
“最麻烦的,还是祝玉妍不知如何抹掉了后面的悲惨结局,导致她这一世等于残缺不全。以致现在即便她想忍,也是没有机会……”
很快,李青云就将祝玉妍的这一世,浏览完毕,基本了解前后因果。
忽地,他念识沟通祝玉妍的元神,让时间停滞在某一片段。
这是祝玉妍此世比较明显有可能逃离火坑的几个“机会”之一。
“祝真君,要么试一试这个可能,只要我提前成功附身货郎王罗,那夜此人没有毁约,潜到鸡坑村,悄悄带走你私奔……”
说到私奔二字,李青云便打住了,略有些尴尬,因为他已经代入祝玉妍此世的场景,心中想着如何附身那位游走乡镇之间的货郎王罗。
但这话说出口时,还是略觉不妥。
祝玉妍却似乎没有觉察到什么,黛眉微蹙,轻声回道:“这的确是个机会,我也曾尝试过许多次,努力让货郎王罗不要失约,但成功逃离鸡坑村的次数也不多,更多的是被村民抓到浸猪笼,或路上遭了妖诡与山贼之类。”
“而且这个货郎本就是见利眼开之人,不值得依靠,尝试中,有两次的确逃离了兰田县域,去了临县,但他还是把祝玉环卖进了青楼……”
一时间,李青云与祝玉妍都有些无言。
他们在此世的“漏洞”,但命运之手,似乎更加冷漠而强硬。
“先试试吧,贫道也要先看看,在你的前世,被命运因果打压到什么程度……”他终究觉得货郎这个机会难得。
“好,就指望青云你了!”
祝玉妍也就点头。
咻!
她一步踏入,化为此世生灵都看不见的淡淡虚影,娴熟无比地没入土屋中的少女身上。
与此同时,一点玉清微光则脱离她的元神,朝邻村黄泥村飞去。
时当午后,黄泥村中。
货郎王罗挑着两箩筐五花八门的杂货,正摇动着手中的货郎鼓,在阵阵清脆的鼓声中,行走在村中的泥石路面上。
“卖杂货来,针头线脑,吃的穿的用的戴的都有嘞……”
熟悉的鼓声与吆喝声一响起,村中各家各户便有大人小孩走出门,饶有兴趣地走向货郎这边。
王罗见状,便是满脸笑容,顺势将货担挑到村中间那株老槐树下,开始与村民谈笑与推售起来。
如果是有点姿色的妇女,或是少女小媳妇啥的,只要她家男人不在身边,就敢稍微放肆地嬉笑两句,撩拨一二。
村妇胆大泼辣,有时荤话比货郎王罗还猛,倒是小媳妇小姑娘,经常被他逗得满脸通红,心脏乱跳。
作为一个称职的货郎,王罗这副身板姿势不错,精气神也好,气血旺阳火旺能退游魂,身材更是修长结实,肩宽腰窄,古铜色皮肤充满健康气息。
面容也不差,有点小英俊,加上嘴巴能说会道的,乡下小姑娘啥的那是一逗一个准。
“这十里八乡的,哪个村有漂亮的还未出嫁的姑娘,我王罗是了如指掌。算起来,还是觉得隔壁鸡坑村祝老三的大女儿更水灵标致,更对我非常热情……”
看着小姑娘羞红的脸蛋,王罗一边收钱,一边将胭脂针线这类递给她们,顺便手上沾点便宜。
他心里有些得意,与村妇小姑娘做生意,那是他享受的时刻。
蓦地,他只觉头顶的槐树叶间有光芒一闪,那光似乎顺着天灵盖,照进了身体。
货郎王罗动作一滞,眼神刹那间微微空濛,顿时连手中的针线头都没拿稳,轻声掉地上了。
但下一刻,他便摇摇头,恢复如常,嘀咕说道:“大白天的,我又阳火如火把,哪个诡物敢靠近……”
在他脑海深处,却多了一团玉清微光。
李青云元神本体,如同一抹淡淡的影子,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压制在微光之中。
刚附在货郎王罗身上,他就瞬间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制感与排斥感,在强烈抗拒他在祝玉妍这一世的“意外干扰”。
与李青云在自己的前世如鱼得水感截然不同,在祝玉妍的前世,他任何干涉,都显得寸步难行。
第491章 真不简单
那无形的力量,或是命运之力还是什么陡然千倍万倍增压,如同铜墙铁壁,从四面八方将他元神压制在玉清微光之内。
如果不是有这一丝玉清本质,恐怕他连附体货郎这点动作,都做不出来。
“干涉他人的前世明我修行之地,竟是如此艰难,难怪祝玉妍求在世时的神月巫珺玉净道君都无用……”
李青云轻叹,觉得有些“头疼”起来了。
这个货郎王罗,身强体壮,气血旺盛,阳火如把,本就属于妖诡难以近身的那种凡人,老天赏饭吃,可以行走四方,走街串村,贩卖杂货。
而附体或夺舍,本就类似妖诡污染,被附体之人阳火越足,便越难成功。
更何况,李青云在祝玉妍的这个前世中,所面临的,是千倍万倍级别的“命运”压制。
要想轻松控制或改变货郎王罗的“本我”,无疑相当之难!
“只得潜移默化,先悄悄干扰这货郎的潜意识,今晚必须赶去鸡坑村,带走祝玉妍才是……”
他微微催动玉清微光,拨动引导着货郎的念识。
不久后,货郎王罗见生意冷清下来,便笑了笑,将一盒胭脂塞到最后那名小媳妇手中,没收钱,只是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的小手。
“你叫小翠吧,下次口渴,去你家里讨口水喝啊……”
在小媳妇害羞又慌忙跑开后,王罗面有些许得意,又挑起货担,往村西头一家门户走去。
那一家,是黄泥村马寡妇,带着两孩子住着。
每次货郎来黄泥村,需要歇脚、吃饭喝水时,都会去马寡妇家……
“来,香个嘴儿!”
“去你的!你这没良心的,半个月才来一回啊!”
马寡妇家,货郎王罗在里屋,正与马寡妇打情骂俏,有所意动时,却忽地杂念全消。
他轻轻推开马寡妇,难得正经地说道:“今天走了太多路,的确是乏了,我休息一会,晚上之前还得赶回去……”
“你不会是不行了吧?”
姿色尚存的马寡妇,狐疑地看着王罗。
哪有不贪吃的猫呢!
“说啥呢,我什么样的人,你马春香还不知道么,今天真是累了!这些钱,拿去贴补下家用,给两孩子吃饱些……”
货郎王罗拿出一大把铜钱,随即躺在竹席上休憩起来。
刚才这一刻,他忽然想起,晚上还要去顺走隔壁村那个祝玉环呢,谁让她对小爷我含情脉脉,情根深种呢!
“马春香与祝玉环一比,那就差得太远了。现在歇好了,晚上才有精神头,好带她私奔。鸡坑村民风可是很彪悍的……”
不知为何,王罗开始心心念念起祝玉环来,睡梦里都是少女的模样,也说了些梦话。
夜色初落。
王罗就一骨碌翻身而起,对脸色有些异样的马寡妇说道:“我的货担,先放你这里,过几天来取!”
接着,他便贴好符箓,手持道像,大步出门,急匆匆远去。
今夜淡月朦胧,不是那么好的时机,但王罗也顾不得了。
他只觉非要带少女祝玉环脱离火坑不可,这么好的姑娘,给自己做婆娘不好么!
李青云化为一团微光,悬在货郎的脑海,一直在默默干扰影响着王罗的想法与动作。
他一时无法真正“扭曲”货郎王罗的思想与人格,只能顺势而为,放大此人心中一点美好的期许,或者说是对祝玉环的贪婪。
让货郎觉得祝玉环不容错过,必须助她脱离火坑……
……
鸡坑村,夜色朦胧。
祝家土屋,祝老三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今晚当又是喝醉了。
货郎王罗鬼鬼祟祟潜在暗影中,用手指在少女祝玉环那屋的后窗上,有频次地轻敲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