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那位幽天观的孙道长,又来了云府一次,美其名曰,给云大少摸骨测命。
此人眼中的贪婪之色,却是更加明显了。
第二个月。
李青云一身病气,已经悉数转为煞力,半生病魔缠绕,最终成了炼煞的养料,令他踏入炼煞三层。
但平日里,李青云不敢显示与动用这股煞力,都是隐藏在那淡淡的玉清微光之下,也以此逃过孙道长的“法眼”。
这个月,他这位“云大少”的婚事,终于开始热热闹闹地操办起来。
云府上下,张灯结彩,装裱一新,连丫鬟仆人都大多穿红,笑声不断。
云母有令,全府都要“喜庆”起来,来给少爷冲喜,彻底赶走病魔。
祝玉环或祝玉妍,终于还是要嫁进云府了!
虽然以祝玉环的出身,在云府只能为妾,但云母为了给“云无邪”冲喜,自然也是大操大办,尽量做到热闹喜庆,这婚礼仪式,跟娶正妻也就没什么区别。
那一天,礼乐声、鞭炮声与祝贺声不绝于耳。
一顶大红花轿,在众人的簇拥下,抬进了云府。
堂上,喜气洋洋,一身华服的云母高坐上首,喜盈盈地看着一对新人,要给她行礼。
李青云一身大红新郎官装扮,平日习惯伪装成苍白的脸上,也涂了些红,这样看起来更加精神。
他有些无奈,却不得不帮祝玉妍渡过这一关。
礼不成,则名不顺,否则云母及云府上下,又岂会稍微高看祝玉妍一眼,那便是变数。
“贫道这亏,是不得不吃了……”
他心中轻轻叹道。
同时,冥冥中又有所感应,隐约觉得这一次“助人为乐”,或许也是一个机缘,弥补上他现世道途上的“空白有缺”。
不管如何,现世中他没有道侣,没有留下后裔,缺失了这部分的“感悟”,虽无关大碍,但终究是一丝“不足”。
也许,通过祝玉妍与“云无邪”的这一世,可以补足之……
念到这里,李青云便心中一静,勉强接受这“命运无常”的安排。
在他右手边,是头顶大红盖头俏生生站着的祝玉环或祝玉妍。
祝玉环此世的身段,自是没有祝玉妍现世中那么高挑丰美,惊为天人,但也依然很高了。
此时,祝玉妍一身红妆,盖头下的玉颜,却是红润如玉,赛过胭脂色,人比花娇。
她一对手指,在红袖中紧张地捏来捏去。
紧张、期待、激动以及一丝莫名而深刻的欢喜……
这般场景,祝玉妍早已经历过许多次了,只是之前的新郎官云无邪真身,下一刻就要突然喷血而亡,她之前经历的此刻,都是心无丝毫波澜。
今天,却截然不同!
因为她祝玉妍旁边这位,可也是现世中活生生的人物,一代道运之子、同境无敌的青云真君!
现世中,李青云玉清神秀,何等风采,又何等道威!
李青云与她祝玉妍一样,现世中都没有找过道侣,孑然一身,孤独在道途前行,志在虚天之上。
在这个前世,两人却竟然可以拥有“夫妻”名分!
前世虽然似真似幻,真究起来,也当不得真,但对于李青云与祝玉妍两人这等境界的存在来说,却又怎么能真的云淡风轻。
期间的牵连,因果等,当都会引起现世的一些微妙变化……
“不用想太多了,先助你过这一关再说!”
还是李青云更加坦然,他低声说道,缓解祝玉妍的异样心情。
“我倒没什么,主要是怕青云你介意……”
祝玉妍低声回话,故作从容,声音却有些颤抖。
此时,主持婚礼进程的傧相,高亢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云府的上空。
“二拜高堂……”
在众多宾客,以及云家上下的见证下,两位身穿大红礼袍的“新人”,便是徐徐拜下。
嗡!
欢声笑语,人影晃动中,李青云行过礼后,刚站起身来,想要帮着搀扶一下旁边的祝玉妍,他却是脸色蓦地一变。
“不好!”
一股难以形容的命运冲击感,忽地涌现,他便觉眼前一黑,张口就要喷血。
“无邪!”
云母尖利的喊叫,恍如要刺破穹顶。
在原本的命运轨迹中,这一刻,便是原身云无邪吐血而亡之时!
命运之力忽然再现,又来拨乱回正了!
第495章 道心如圆
云无邪的“生死”,对祝玉妍此世的命运关系极为重大,即便李青云已经引导此身炼煞有成,但这一刻的“反噬”,也是让他极不好受!
“稳住!”
李青云一惊,隐藏的炼煞之力便涌现而出,流过全身。
又有一丝玉清微光,刹那间扫过身心。
在云母与众多宾客惊呼声中,他摇摇欲坠的身躯,终是重新稳住;眼前的模糊景象,重新清晰起来。
“没事,我没事……”
新郎官手按胸口,那股反逆而起的难受感,徐徐散去。
“云无邪”挺过了此身必死时刻!
云母、祝玉妍以及宾客上下,顿时大大地松了口气。
宾客群中,幽天观的孙道长面带祝福笑容,眼中的贪婪之色,却是越发明显。
“此子,竟真能熬过此劫,这定是一颗上好的大药。再等几天,便差不多了……”
接下来,云母怕再出什么意外,催促着傧相,从简行过礼仪,然后让丫鬟们赶紧送新郎新娘回婚房去。
云母还特意交代大丫鬟夏荷,低声细语:“少爷身子骨还是太弱了,今夜能不洞房就不要洞房,你在旁边看着点……”
夏荷脸一红,低声应下。
大少爷若是身体真的好了,她身为云府大丫鬟,也有爬上少爷床的资格与机会的,往后身份便是截然不同。
房中。
明亮的灯火,绣着鸳鸯的大红锦被,床上、地上等到处洒落的枣与花生等等,都在向李青云展现凡人的洞房花烛夜,是一幅怎样浪漫与特别的气氛场景。
李青云在夏荷的服侍下,换下一身繁琐的新郎官装扮,又看向顶着大红盖头,静静坐在床沿的曼妙身影。
他微微一笑,对脸色潮红的大丫鬟说道:“夏荷,你出去吧……”
夏荷一怔,随即羞涩争辩道:“少爷,夫人担心你的身子,让我伺候着,可以帮到……”
“不用了!我如今身体好多了,无碍的!”
李青云嘴角微微一扯,摆摆手,赶人的意思极为明显了。
贫道洞房花烛之夜,多个外人又算怎么回事。
正要让夏荷出去,与祝玉妍探讨一下,接下来的命运走势。
“好、好吧!那少爷你悠着点,夫人说了,能不洞房就……”
“嗯,知道了!”
李青云送出大丫鬟,又把门关上,接着回到桌前,喝口清茶,看向床边的新娘,心情有些复杂。
“青云,还是把仪式都走一遍吧!我这一世很古怪的,有些不起眼的细节,都可能导致后面很大的变数……”
红盖头下,祝玉妍声音绵软,少女的羞涩与修士的坦然交杂一起,另有一股韵味。
“嗯,便如此吧!”
李青云心中轻叹一声,终是过去,伸手揭开盖头,便看到灯影晃动下,那玉颜陀红、人比花娇,那一双美眸更是如秋水泛动波光。
乌幽幽的,又亮着一丝喜意,还有压制住的期待……
一种梦里现实难分之感,蓦然而生。
他感应一下自己的道心,只觉越发熠熠生辉,似乎多了一丝莫名的圆融意蕴,心中便是有数。
在前世之地,与祝玉妍有夫妻的缘分牵连,益大于弊。
那便如此吧……
“凡人的婚礼,还是蛮有趣的,真算起来,比我们修士都更近乎人伦天道!”
“嗯,若是这次真能超脱此世,便算欠青云你一个人情……”
“人情就不必说了,之前你也帮过我许多……”
回归两人本色,气氛就轻松融洽多了,一对明珠皓月般的璧人,微笑着饮过合卺酒,打下来罗帐。
一缕指风掠过,婚房中灯火便是瞬间黯灭下去。
蹲墙角听房的大丫鬟夏荷,还有其他丫鬟等,屏息凝声,将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上,她们期待,心跳,又满是担心。
少爷这身子骨,太弱了些,而新娘这么漂亮,要是少爷把持不住,致使身体又出问题,那可怎么办。
当然,夫人早就有准备,刘大夫正在偏厅喝茶。
“我刚才就不应该出来的……”
似乎听到房内有窸窸窣窣的更衣声,夏荷已经开始自责。
片刻后,她有些恍惚,只觉听力模糊混淆,听不真切,便低声问旁边的丫鬟秋菊。
“少爷已经洞房了吗?”
“好像没有吧?只是又似乎有些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