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这么一嗅，这股子诡臭味，就熏得他有些“头昏脑胀”。
尽管，他在自己元神上，也闻到一缕淡淡的诡臭。
“三清弟子与其他敕封道君相比，身上的诡臭味，却是要轻淡不少！贫道传下的道德经，还是有作用的……”
对于这股子诡臭味，他心知肚明。
为了验证，他又向阴天域凡世轻轻嗅了一下，顿时感慨不已。
真相，此时悄然揭开。
不出意外的话，源头就是祂，这方大千的天主“危祖天”！
大道扭曲，乾坤颠倒，人诡不分，真假错乱……也许，从万古之前开始，所有中小千世界的凡人与修士，都不再是真正的人类。
每一个凡人出世，都不可避免地带上这股子“诡臭味”，因为精元气息的源头，就是这位危祖天啊。
倒是大千世界的“土著”，虱族、蛮族、地穴鬼与鲛人等，身上没有这股子诡臭味。
大千土著的源头，显然就不是这位危祖天。
想到这里，李青云脑海中就不由浮现一个字：缧！
黄塔天主说漏的这个字，当隐藏着万古之前的秘密。
关于大道为何扭曲，乾坤为何颠倒的绝密！
“难怪，那位卖香人石姑娘，看流浪道君的眼神中，深藏着一丝恐惧与绝望……”
李青云又转念一想：“这股子诡臭味，是贫道鼻通果过于神异，才能闻到，还是所有证得鼻通果的道君，都能闻到？”
他立刻神念一动，与自家师姐玉炉道君“连线”。
玉炉道君，所证的第二果位就是鼻通果，自己人，可放心地问。
“师姐，你且闻闻，我身上可有一股子异味？从真实面出来后，我一直觉得有些不对……”
邻近琅天城的一座大庙中。
香火缭绕中，玉炉道君的玉身神像体表有三重清光缭绕。
她在前两个月，刚刚证得第三果位。
她这具玉身容器，宫髻高挽，背生一对半透明的翼翅，玉衣的下摆处露出脚掌，脚掌各有九趾，趾甲还又长又利。
这具玉身不是玉炉道君的原始玉身，乃是弥神道遗落下来的，通了四果位，自是极好的敕封玉身。
听到李青云另类的要求，玉炉道君不由噗嗤一笑。
“师弟你这个要求，真是有点奇怪！也罢，我便闻上一闻！”
她鼻子微动，便从虚无中摄取到李青云的一丝气机。
笑道：“师弟身上只有股子淡淡的腥气，比我们身上都要淡。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另类的味道，嗅不到污堕者的腐味……”
“那我便放心了！”李青云谢过玉炉道君，心里就有数了。
贫道这具敕封玉身，的确是极为不凡，所证每一果位的神异，无疑都是远超同境。
诡臭味，并非道君通了鼻通果，即可嗅到。
这所谓真相的一部分，绝大部分道君都发现不了。
只有证得第七果后，天眼看穿真实，道君才会恍然大悟：原来，我等是这般的存在！
不过七果圣尊的存在，自是道心坚定，看透了真实，许多人也能接受。
接受不了的，便是身心彻底污堕，陷入癫狂与毁灭……
“一尊危祖天，屹立万古源头，便是压得后来的所有道君，都只能接受真相，一体同化！我辈道君，真是太难了！”
李青云轻叹一声。
接着，鼻通果神异散发的范围，又是轻轻放大。
瞬息间，整个琅天洲的无数“生气”气味纷至沓来。
他略分辨，便筛选掉不值一提的虫豸之类生气。
嗅觉的汪洋中，顿时清澈不少。
随即，便有一股股强横的腥气与血气突兀出来，鲜明出众。
其中，中土洲庙那边，一股冲天狼烟般的诡臭味与腥气，“历历在目”地萦绕在李青云的鼻翼之间。
那是黎莫！
此人是七果圣尊，配享琅天洲庙十数万年，不知享用了多少血食人牲，葬于他腹中的虱族、蛮族与地穴鬼等等不知凡几。
李青云稍微一闻，就是厌弃不已，实在是腥臭不堪！
若不是证得这般鼻通果，李青云都不知道当面见过的黎莫，原来是这么一个腥臭熏天的巨大污染源。
“往后直面老贼，务必闭了鼻通果神异，否则必熏杀贫道也……”
第724章 一丝曙光
李青云又以愿力，放大“嗅觉”范围，便是轻轻突破一层无形的障碍。
琅天洲之外，被时墟母河切分开来的邻近几个洲，就也出现在他的“嗅觉池塘”。
金牛洲、长瓠洲、龙骨洲、落星洲、幽海洲……
好家伙，每一个大洲，都有一股子与黎莫差不多的巨大嗅觉污染源！
他仅凭鼻通神异，即可在识海中大致显现出这一个个腥臭熏天的七果圣尊的形貌。
通过鼻通罗网，更自动勾绘了一张大千的嗅觉污染地图，在这张新地图中，眼中原本苍茫瑰丽的大千世界，现在则是污染严重的诡臭之地。
这也，太“壮观”了！
他不断摇头，叹息。
愿感再次发力，鼻通范围嗡地又突破了一层地域的界限。
“咦！”
李青云鼻翼诡臭浓度蓦地暴增，熏得他几乎忍不住要断了鼻通神异，太浓烈了！
他嗅到，在这方大千世界的北边，一处高悬于虚天中的地方，诡臭与腥气简直是浓郁到极点。
在嗅觉地图上，那一处就等于超级污染重灾区中的重灾区，那片天穹感觉都被熏黑了！
那里的诡臭味，比黎莫洲庙及邻近洲庙还要浓郁万倍，烘烘交织，甚至分不清到底有几个巨型污染物。
“祖庙……”
李青云心里，自然而然地冒出这个字眼。
比洲庙圣尊味还大的地方，只有大千祖庙了！
“我的天，贫道虽没有证得天眼果，但却等同提前拥有了嗅见真实的能为。原来芸芸道君，于大千世界来说，都是腥臭熏天的存在！”
“再与黑灰世界显现的真实样貌一贴合，我等自以为仙风道骨、追求逍遥自在的道君，原来尽是恶物、诡物……”
刹那间，他甚至道灵蓦地有些恍惚，玉身神像都钻出那些怪蛇般的黑气。
这是有些颠覆三观，差点污堕的迹象。
“镇！”
李青云轻叱一声，道灵重新恢复清明，污堕远避而去。
看到一部分真实，接受这部分真实，再继续自我麻木地“道途通天”走下去，此谓道心弘毅，不受诸般感染与污堕。
不如此，又能如何。
他有些索然无味，悄然闭上鼻通果神异。
世界终于算是“正常”了一些……
“大千诡道途径，是以证口鼻耳心足目等诸果，来慢慢地让我等认清与接受，本质是这般诡臭之物的存在。到最后的身根果，当是诡味浓郁到极点，也是香到了极点，就会被祂摘下，吃掉！”
“难怪那真实的黑灰世界，有那么多的七果污堕者，认清真实，便是看清大道尽头原来是空，是绝地，是葬灭。难以接受之下，一生求道的信念，自是骤然崩塌，污堕成只剩本能的诡怪……”
李青云静静地想着。
心底深处，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
被大道虚天欺骗的愤怒！
是看清自我根源后的愤怒！
是修持千百年到头来一场空的滔天怒火！
若是可以选择，他以及万千道君，也许更愿意在凡世一开始就接受这份真实，而不是千辛万苦飞升大千虚天，才慢慢发现，原来都是假的，被这方“虚天”冷漠残忍地摆布。
祂，太狠，太恶，太独！
“此方大千若不革命，我辈修士又岂有活路，贫道这颗道心，又岂能从扭曲的囚笼中真正超脱！”
他缓缓闭上眼，将心头无尽的愤怒，凝练为一份更为坚定与果毅的意志。
他更加坚定，三清显圣于这方大千，带来的不是污染与毁灭，而是救赎，是新生，是曙光！
这方“天”若不掀翻，便是万古黑暗，道君永堕沉沦。
贫道，别无选择，唯有打破囚笼，颠覆虚天，拨乱反正，是自我超脱，也是替无数绝望的道君超脱出去！
“此时再看，黎莫洲庙又算得了什么！”
“往后但凡拦阻贫道拨乱反正者，皆是敌人，皆要捻灭之……”
三头六臂蛇尾的玉身神像，张口一吸，十几排供桌上的山珍奇果，便是悉数枯萎。
又有三颗地龙果碎裂，化作滚滚菁华，涌入玉身，与香火灵粹等诸因子一道，缓缓朝玉身的六只神目处涌聚，洗炼。
刚证得鼻通果，李青云已是马不停蹄地直奔第七果“天眼果”。
他觉得，在这污秽遍地、黑暗绝望的世道，多耽搁一会，都是原罪。
时间一晃而过。
又是临近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