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忆了_笑风流【完结】(104)

  徐然闷不做声,看着身旁好友,从他话中琢磨出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

  “你明明可以徐徐图之,来日方长,扮做她喜欢的那副君子模样,暗地里挑拨一下她和柳不言。”

  “就像你从前那样,你分明知道该怎么做的。她和柳不言两个人压根成不了,何必如此心急,白白落了口舌。”

  燕游冷笑一声,“他们都已经生了一个孩子了,你叫我怎么忍。让我看着他们夫妻恩爱,同床共枕,而我什么都不能做,还得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听着别人叫她柳夫人?”

  徐然顿了顿,一时说不出话来,燕游继续问,“换做是你,你能接受清河和别的男人互称夫妻,夜夜被翻红浪,举案齐眉?”

  徐然当即大喝一声,“够了!燕子青,你胡说八道什么!”

  燕游看着他,语气平静,就像他之前劝自己一般,“你自己都接受不了,又凭什么让我接受我的妻子和别的男人。”

  徐然顿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你便心狠到底。何必白费功夫。”

  “你要是早些回去,还能抢占先机,偏偏要玩这些花里胡哨的,现在他们占尽风头,你怕是一时难以翻身了。”

  燕游久久不答,徐然从中尝出些绝望的,不可思议的妄想来。

  “你难道还妄想着在你上门把她抢来之后她还爱你吗?”

  燕游短暂地闭了闭眼,像是一种绝望地应答。

  徐然也叹了口气,“子青,不可能的。你这样犹豫不清,怕是只会给了她串通柳不言杀你的机会。你知道的,她对恨的人从来不留情。”

  燕游看着雪地里苏茵的身影,单薄细长,像是一个捉不到的影子,一把匕首的尖端。

  “可是她本来就该是我的妻子。”

  “她本来是爱着我的。”

  “就差一点,我们就成亲了。六年前我本打算圣堂山之后请兄弟们喝杯喜酒,就此解甲归田,和苏茵离开长安,再也不会过问朝堂纷争的。”

  “就差那么一点,我不甘心。”

  徐然听着也沉默许久,看着不远处若水的身影,“我怕你会死在她手里。任何人杀你我都相信你都能赢,但是他们要是借苏茵之手杀你,你会躲开吗?”

  燕游站在大雪里,看着苏茵,像是看着自己前半生的一场浮华梦。

  “倘若死在苏茵手里,那也算死得其所了,反正世间对我而言也没什么意思了。有一天她来杀我,我是愿意的。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念着她才活过来的。”

  “但前提是,必须是她要我死,其他人,谁也不行。”

  第80章 夺妻

  回长安迫在眉睫,燕游和徐然骑在马上,苏茵抱着若水进了马车,马夫一鞭子下去,正想疾驰。

  只听一声巨响,车厢往右侧倒去,嘎吱的响声中夹杂着若水的尖叫。

  徐然猝然勒马,下意识回头,瞧见侧翻的马车,尚未来得及反应什么,只见燕游翻身下马,径直拿剑劈开了车厢,一把将苏茵和若水抱了出来,细细查看伤势。

  若水被苏茵护着,倒是没受什么伤,但苏茵就有些惨了,头发散乱,脸上和胳膊上也出现了大小不一的划痕,还沾染着尘土,十分狼狈。

  燕游撕开她的袖子,看见她的胳膊上有大片大片的擦痕,还混着脏雪,十分刺目。

  “小伤而已,侯爷不必担心。”苏茵正想抽回手,被燕游一把握住。

  他紧紧盯着苏茵手臂上的伤,握着苏茵的手背青筋暴起,隐约颤抖。

  车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只觉大限将至,心如死灰。

  徐然看着干净整洁的车厢和苏茵脸上的灰,眼眸一深,在心中叹气。

  她还是如此心狠。

  现在好了,要么他们放弃眼前时机,把事情后推,要么只能弃了苏茵。

  仿佛是生怕他们带上她一般,不惜用自己的脸来赌。

  倘若是个寻常见色起意的纨绔,此刻怕已经遂了她的愿,将她丢下了。

  可惜她错估了燕游。

  燕游脸上并未露出什么嫌恶,细细替苏茵擦去了胳膊和脸上的泥雪和尘灰,其他人看也不看,仿佛已然把长安城的事情抛之脑后,眼中唯有受伤的苏茵。

  徐然下马,走到车夫旁边,低声吩咐了一句,“起来吧,也没你什么事,我借你一匹快马,你先行赶往长安,回复你主子,让他先压住,等上几日。”

  车夫连忙磕头答是,急急忙忙上了马,头也不回,生怕两位贵人反悔要了他小命。

  徐然令其他人生了火,就地安营扎寨,在燕游给苏茵处理伤口的时候,在散架的马车里找到了一截切口整齐的车轴。

  燕游先前派去买酒肉的人正好回来,徐然前去接了,拎着酒肉在苏茵和燕游旁边坐下。

  “这马车坏得突然,这一耽误,怕是今天进不了长安了,这耽误一天,不知道你头上要多几把杀你的刀。”

  燕游垂眸应了一声,将药粉倒在掌心,一点点抹在苏茵伤口上。

  苏茵低头看着地面,仿佛置身事外,完全不看徐然,仿佛也没有听见徐然说出的这些话,只是一个木偶般,充耳不闻,也不说话。

  即便是个局外人,这么多年交情,徐然看她这无视自己的冷漠模样,也有几分心寒,故意朝苏茵打了个招呼。

  “嫂夫人,在下徐然,清河公主之驸马。初次见面,来得匆忙,未曾备下什么见面礼,路上瞧见一个鲁班锁,正适合幼童启蒙。来日我携夫人在府上设宴,还请嫂夫人过府一叙,以赔今日之怠慢。”

  苏茵听到这个称呼情不自禁蹙眉,缓慢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其他女子,才心不甘情不愿认了徐然是在叫自己,朝他看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口中已经开始回绝,把若水已经抬起来的手握住,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着,不许她接。

  “多谢驸马,不过小女顽劣,精细的物件总是撑不了几天便散架了,恐糟蹋了驸马的一片心意。”

  徐然许久未曾听到苏茵这般说话,一时间怀念又感慨,仿佛是回到十多年前学堂初见的时候,苏茵便是这副客客气气生人勿近的样子,谁都不搭理。

  虽然看起来很好说话,但苏茵这个人其实很固执又冷心冷情,挺不好接近的,也不会轻易改变。除非拿出头破血流的气势来,否则压根无法入了她的眼,再怎么费尽心思,在她那里,也不过是个因为当下需要所以会好好相处的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在学堂看上苏茵的那么多人里,只有燕游抱得美人归的原因。

  除了燕游,实在没人能豁出一切去撞墙,撞到头破血流,也不一定能换取她的怜悯垂青。

  日日夜夜,反反复复,几乎要把自己化成烛火烧穿了,才能融化她一星半点,但也不过是一星半点。

  冰块尚且能被捂化,石头在火烧刀砍之后也能留下印痕,苏茵仿佛是传闻中的刀枪不入防水隔火的火鼠裘,任凭发生什么,只轻轻一拂,仍是原来的模样,谁也没法印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心冷至极,冷情至极。

  从前还是好友x,徐然便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她站在敌方阵营,还有一个舍命护着的,便成了棘手的祸患,令人头疼。

  徐然拿扇子敲了敲额头,看向苏茵身后露出半张脸的小孩眼里满是对玩具的渴望,心下不忍,将玩具抛给她。

  “嫂夫人言重了,幼童爱玩乃是天性,何必打压。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件,令媛爱拆便拆,本来就是拿来取乐的,束之高阁反而失了意味。”

  若水想抬手来接,被苏茵死死摁住,那鲁班锁便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若水满眼心疼,苏茵把它捡起来,擦了擦,低垂着眉眼,似是请罪一般,捧着它送还给徐然,口中念了一句“驸马恕罪。”

  明明道歉的人是她,徐然心里满是不痛快,在被燕游横了一眼之后更是生出一口闷气。

  他就好心送个玩具,被当贼一样防着,还被两个人甩了脸子。

  要不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他舒舒服服在公主府抱着自己的妻儿过年不好吗,非要来受罪。

  不识好人心。

  徐然闷了一大口酒,也顾不上什么,直接在苏茵面前大声密谋起来。

  “既然耽误了,你我不如将宝藏地图和虎符做得精细些,好让他们真的相信你有钱有兵,让各方狗咬狗去,如今夺嫡之争正是热闹,各方正是缺人缺财的时候,柳不言和谭渊的主子也很难不动心。”

  苏茵听到什么宝藏和虎符只觉头皮发麻,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只想快速走开。

  偏偏徐然侧头看向苏茵,“嫂夫人,难免有人会问到你这儿,这瞒天大谎,恐怕也劳烦你来圆上一二了。”

  苏茵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在心里暗骂这个驸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驸马严重了,茵不过一介草芥,哪懂这些,对于驸马之大计,也爱莫能助。侯爷和驸马天生英才,想来也不需要茵的助力。茵愚钝,只怕误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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