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知道前不久,刚被人砸了。”
沈沅星脸色一凝,并不意外,她抿了一口酒,勾唇一冷笑,“刚好啊,给我寻了个装修的理由呢。”
“哼。x自我安慰。”
沈沅星冷眼瞟过,她一时没个准备,吓得退了一步。
“怎么?害怕了?你知道,我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有胆子在我面前嚣张,就应该做好了准备。”
“我很快就是胡太太了,你算什么东西。”
沈沅星迈步向她走去,清脆的足音停在她面前:“胡太太,你说得对。”
话毕,她手腕微微倾斜,高脚杯里的液体全数没入她腰间的料子里。
沐南安没反应过来,等感觉到液体的冰冷,已经迟了。
“你……”
“哎哟,不好意思,我没注意。”沈沅星捂嘴,一脸惊恐,“拍卖会就快开始了,胡太太不抓紧收拾一下,可就来不及咯。”
沐南安气红了脸,听见会场里响起了播报声,她“哼”一声,拎着裙摆慌忙地找卫生间去了。
沈沅星凝着她的背影,握着杯子的手指越攥越紧。
胡翰文已经将毒手伸向了穆老,她必须把这个消息抓紧告诉秦择。不然,等他完全获得了穆老的势力,怕是连他都难以与之抗衡了。
*
拍卖会开场,沈沅星总算在会场内见到了秦择。她走得太急,脚步恰好在他面前踉跄一跌,被他眼疾手快地扶稳。
“怎么了?”秦择意识到她状态不对,担忧地询问。
“穆老他……”沈沅星怕被人听见,凑到他耳边,快速地讲完事情经过。
秦择握住她的手心,十指紧扣,不慌不忙地安抚他,“放心,他蹦跶不了多久。”
沈沅星对上他的眼,莫名地安心起来。
他牵着她在主位坐下,沈沅星一抬头,迎面又撞入另一个视线中。
胡翰文笑得不怀好意,眼角攀满了皱纹,仔细一瞧,脸上的肌肤不够平滑,坑坑洼洼的。
沈沅星情不自禁地打个寒颤,内心暗暗佩服沐南安,每日对着这样一张脸醒来,还在这短、矮、锉的人身下承欢,是怎么做到不做噩梦的?
主持人开场的声音响起,沈沅星回了神,视线从胡翰文方向挪开,她快速地打量起在坐的人,身居高位,视野很好,几乎每个角落都能尽收眼底。
沈沅星这才发现,秦择安排的巧妙,主办方的位置就设在看台上。
她扫了一圈,毫无收获,心情不免紧张起来,“阿择,我好像没看到。”
“嗯。”他面色平淡,不慌不忙。
第一块地皮开拍,台下已是竞价如潮。众人争得你死我活,谁也不肯相让。
直到三块地皮出手后,沈沅星开始沉不住气了,她很怕,黄金地皮卖出去了,唐震东没来,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阿择,万一……”
“不到最后关头,没有人知道结果。”他打断她的话,落在膝上的手指蜷了蜷。
沈沅星无意间将他的小举动看进了眼里。
随着第三块地皮成交的欢呼声,主持人开始介绍最后一块,星茂地皮的商业价值。
场内回荡着主持人的声音,其余人的目光纷纷投放在大银幕的介绍里。
忽然,沈沅星看见有人从侧门入了会场,一名穿着西装又高又瘦的女人走了进来,不一会儿,一位戴着口罩的男人紧随其后。
两人隔着一米远的位置落座。
来了吗?
沈沅星激动地拍了拍秦择的手背,收到示意,他的视线也瞟向观众席。
那原本攥紧的手指逐渐松了力道,沈沅星不禁感叹,原来他也没有把握唐震东能来。
面对未知的事情,他依然能稳坐泰山,不慌不乱地说出那些安慰人的话,心态果然不是一般的强大。
主持人握着话筒,热情澎湃地开始叫价,“1亿起拍。”
顿时,场内响起一阵唏嘘声,许多人忍不住议论,到底是怎么底气让它卖那么贵。
沈沅星踢了踢他的脚,小声地问:“他买得起吗?”
刚问完,胡翰文举了牌子,“1.5亿。”
紧接着,穿西装的女人举了牌子:“1.58亿。”
0.8的报价,他果然没钱。
沈沅星心口一悬,会场里的人,包括胡翰文在内,都看向跟价的女人。
胡翰文撅了撅嘴,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3亿。”
沐南安眼睛一亮,嘴角那压抑不住的笑,让沈沅星看进了眼底。
“她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胡翰文这老色批,没准正跟她说,要拍下来给她做闺房呢!”
秦择听她吐槽,勾唇一笑:“舍不得?舍不得我也搜罗一套更好的,给你做闺房。”
狗男人,故意的吧!
沈沅星磨了磨牙根,“那就先谢谢秦总了。”
一眨眼的时间,价格来到5亿。
众人都在盼着,女人还会不会跟价。
主持人的锤子落下,“5亿一次。”
“5亿两次。”
西装女人瞬间举了牌子:“5亿。”
主持人:“好的,新报价5亿,还有没有人跟?”
胡翰文对这个价格也有点吃不消了,他黑着脸,犹豫了半会儿。
沐南安见男人不动了,着急地催促,“老公,我好喜欢这块地啊!人家想要嘛!”
她的撒娇声不偏不倚地落入沈沅星耳中。
沈沅星抖了抖,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胡翰文一咬牙,举了牌子:“10亿。”
这块平平无奇,又位居郊区的地,竟然拍出全场最高价,所有人瞬间沉默了。
主持人再次落锤:“10亿,第一次。”
“10亿,第二次。”
沈沅星纠紧了衣摆,心跳跃上嗓子眼。
“10亿,第三次,成交。”
……
沈沅星愣了愣,关键时刻,她没有跟价了,眼看着这块地皮,妥妥地落入了胡翰文的手里。
心情跌入谷底,她慌乱地摇了摇男人的手臂,“怎么办?”
秦择反握住她不安分的手,牵着她站起来,“走吧。”
“啊?”沈沅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强制性地带离现场。
*
“阿择,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胡翰文怎么会那么有钱啊?”
沈沅星跟着他的脚步问了一路,可狗男人一句话都未回她。
沈沅星急的不行,“喂,你说句话呀。我就说唐震东现在压根拿不出这么多钱,你还把起拍价抬这么高。”
秦择淡漠地回:“跟起拍价无关。”
沈沅星想了想,也对!拍卖比的是家底雄厚。
这下完了。
她垂头丧气地跟着秦择走入一个包间里,门关上瞬间,她抬起头,眼中撞入两抹隔空投来的视线。
顿时,空气凝结,她瞪大了眼睛,呆愣地注视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和穿着西装的女人。
“唐叔叔。许久不见。”秦择开口道。
男人摘下了口罩,礼貌地站起来。
等沈沅星和秦择走近,坐下后,他才重新落座。
“这位是我的小助理,安妮。”
女人用中式的礼数打招呼,“秦总,您好。”
“这位是我的妻子,沈沅星。”秦择交换着介绍。
沈沅星勾了勾他的衣角:“怎么回事?”
“秦总,是这样的,我们真的很诚心想买星茂这块地,想看您能不能出面跟胡总调解一下。”安妮开了口,她紧张地转圜道,“我们不会让您白谈,后续会给您一笔额外的费用。”
秦择也不想打马虎眼,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可以把地免费送给你们。毕竟,我跟唐叔叔也是老相识。”
唐振东明显一愣,与安妮相互看了一眼,不可置信道:“地已经拍出去了,你怎么送?”
“这个唐叔叔就不用操心了,我既然答应送,必然会给您解决拍卖的事。”他吐息沉稳,淡定自若地说,“但作为交换,我有一个条件。”
唐振东蹙了蹙眉,“你请说。”
“我妻子沈沅星,是沈清城的女儿。”
秦择说完,唐振东惊讶地张了张嘴,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甚至连视线都转向了别的方向。
“这些年,我都在找您。是希望您能做为证人,证实十年前惠安集团卖给沈氏超市的那批陶瓷碗,是授了胡翰文的挑唆。”
唐振东:“你怎么知道?”
秦择不急不缓地解释:“我怎么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躲了那么多年,胡翰文也一直在找您,他花了大价钱,不惜买下这块地,用意很明显。您觉得,能躲掉一辈子吗?”
唐振东握紧拳头,沉默不语。
秦择又说:“就算您躲过了,您女儿呢?她现在还在读书,未来出了社会,碰上面的机会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