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她问。
“你呼呼,就不疼了。”
沈沅星x松开手,破泣而笑。
*
平稳了片刻,沈沅星开始去查探周诗元的情况,好在她呼吸平稳,看上去像是睡着了,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估摸着问题不大。
她查探完情况,警车的鸣笛声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静,从窗户外传来。
她站起身,凝望着窗外渐黑的天空,一切总算要结束了。
秦择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走吧,剩下的警察会处理。”
“嗯。”
然而,就在两人都忽略了一直蜷缩在地的人时,胡翰文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手握着地上的铁棍,扑身而来。
等沈沅星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眼看着铁棍迅速落下,她闭紧双眸,可疼痛迟迟未来。
她睁开了眼缝,听见胡翰文一阵哀嚎,而秦择将整个身体挡在她的身前。
铁棍“铛铛铛”地滚了老远,猩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发际线滑落,越来越多,不一会儿,他的半张脸已浸入红色中。
沈沅星丧失了反应的能力,直到男人的身体在她眼前滑落,她才本能地伸手去接。
“阿择。”
沈沅星抱着他,摊开手心时,眼瞳里染满了血色。她的眼眶渐渐发红,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不,你会没事的。”
秦择强撑着睁开眼,抬起的手指拭去她疯狂滑落的泪水,艰难地说:“别哭。”
“呜呜。”她攥紧他的手,十指紧扣,“你还没带你去看星星呢,医生很快就会来的。”
“嗯。”他轻哼一声。
沈沅星无助地看着他缓缓地阖上了眼,豆大的泪珠如同雨水,一颗接着一颗拍打在他的脸颊上。
可他,任凭怎么呼唤,再也没有回应。
沈沅星的呜咽声哽咽在喉咙里,心跳在那一刻仿佛随着他,彻底骤停了。
她的意识逐渐飘散,连包厢门被推开也毫无察觉。
保镖、警察一拥而入。
场面瞬间陷入了混乱……
两小时后。
周诗元醒了,她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愣。
回神时,正好瞅见身穿粉衣的小护士推着输液车走进来。
“我在医院?”她木讷地询问。
“是的,女士。”
“谁送我来的?”
护士实诚地说:“警方,还送来了一位年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生。”
周诗元激动地坐起来:“她在哪儿?”
“好像在三楼的急救室。”
周诗元的脑子里一阵轰鸣,她掀开被子下床,二话不说跑出了病房。
护士来不及阻拦,急得追了一小段路,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她才停下了脚步。
周诗元在急救室门外,看见一个落寞的身影,蜷缩在墙角。她环着双膝,小脸埋在其中,看不见表情。
她白色的毛衣上,灰色和刺眼的红混杂在一起,染出一片截然不同的颜色。
“阿沅。”
周诗元轻轻抚上她的肩头,轻唤她。
沈沅星缓缓抬起脸,眼中一片空茫。泪已流尽了,只在颊间留下两道干涸的浅痕。
周诗元心口一抽,抬眼看着急诊大门上,那鲜红的“手术中”三个字,哽咽地问:“里面是……?”
沈沅星一把抓住她的手,颤抖地问:“娇娇,秦择他,会没事的,对不对?”
印证了心头的猜想,她周诗元拧紧眉,将她拥入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脊,“一定会没事的。”
下一刻,沈沅星找到了情感的宣泄口,颤抖着嚎啕大哭。她的声音在空荡的长廊里,不断地回响,久久挥之不去。
*
胡翰文的审判日定在一个月后。
这天,法院的门前堆满了民众,数条横幅摆放在法院的大门口。
沈沅星下了车,目光扫过横幅上的字眼,“严惩恶徒,决不轻饶”、“还十年前的受害者一个交代”。
她挽着挎包,一步步走入大院里。
整整三小时的审判,沈沅星看着证据一件件陈列,证词一句句敲定,看着那具令人痛恨的嘴脸一寸寸灰败下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看了一部结局畅快的电影。
原来亲眼见证真相大白,看着作恶者戴上镣铐,竟能让人如此……释然。
法官一锤定音,结局落了幕,沈沅星抓起挎包,随着观众们离场。
包里的手机适时传来一阵嗡嗡声,沈沅星拿出手机接听,“喂。”
“怎样了?怎样了?”
电话那头,周诗元的声音听起来比她还激动。
“嗯,还不错。”
周诗元听到好消息,着急地邀功,“唐心已经住进星茂啦,我上午去了一趟,喝了点茶水,你可不知道,那个湖里,她养了满满一池子的肥锦鲤。”
“是嘛!那下回,钓鱼有了好去处。”沈沅星勾起唇角,仰头望着晴朗的天空,“再过十年,等他们父女团聚了,我们再去蹭一笔。”
“好啊好啊,别忘了带上我。”
沈沅星笑而不语,静静地撂下电话,她摁亮车锁,黑色的劳斯莱斯闪了两下车灯,她俯身坐上驾驶位,启动引擎,向着明媚的朝阳驶去。
医院的大厅里,静悄悄的,许是因为节假日的原因,客人少了许多。
沈沅星在门前停下车,快步走进一旁的VIP休息区。
门口敞开的瞬间,她瞅见一抹白色的背影,干净清透,阳光的余晖透过窗台,洒在他的肩头上,就连乌黑的发丝也染上了一抹晶莹的光泽。
她原不想惊扰这片宁静,却还是跌进了男人回望的眼眸里。
她一步步走向他,宽阔的空间里,回荡着清脆的高跟鞋声。
沈沅星刚走近,秦择便一把将她揽入了怀抱里。
她惊呼一声,生怕压着他,眼看着男人的脸跟着凑了过来,她着急地捂住他的唇,“别闹。”
秦择不悦地皱了皱眉,深邃的眸子,委屈巴拉地瞪着她。
沈沅星笑了笑,松开手说:“好啦!真的不再多住几日?”
“不了,我要跟老婆回家。”
她犹豫了一下,“可是,今天是节日,你就不能等过完节嘛。”
“过节?”秦择差点儿被她气哭,“清明节,你是想换老公是吧?搁这儿咒我呢!”
沈沅星环住他的肩,连声说:“呸呸呸。你知道的,我非你不可。”
“这还差不多。”秦择握住她的手,“我们回家吧。”
“嗯。”她将手掌搭在他的胸口,忍不住抓了抓,吧唧着嘴道,“啧啧,住院的这段日子,你都瘦了,回去得好好给你补一补。”
秦择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沈沅星吓了一大跳,连忙蹬了蹬腿儿,不料男人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越抱越紧。
他绷紧了下颚线,一本正经地说:“老婆请放心,绝对不耽误我服务你。”
沈沅星刷地一下红了脸,咬着牙花子说:“没个正经。”
*
舒适的日子让人过得眷恋,仔细算起来,秦择养伤的日子一转眼过去了三个月。
曾经发生的一切恍如隔世,脑子里“滴滴滴”的声音不断地在回响,她身穿着染满尘灰与血迹的毛衣,盯着医生从急救室里走出来。
医生摘下了口罩,说:“手术很成功。”
她的心,因这一句话拨开了阴霾,然而下一句又沉入了谷底。
“但是患者脑部受伤,不知多久才能醒来。”
……
她每日盯着各种仪器上显示的数字,和那久久无法消散的“滴滴滴”声,告诉自己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沈沅星皱了皱眉,焦虑不安地睁开眼,“不要……”
“……”
男人安静的睡颜映入眼帘,原来又是梦啊!最近她总是反复梦到秦择出事那晚的场景。
每回从梦里惊醒,都害怕眼前的一切是假象。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勾勒男人脸颊的轮廓,直到抚摸上他圆润的耳垂,缓缓捻搓,悸动的心跳声才逐渐平缓下来。
不知不觉,太阳升上了枝头,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透入。
秦择掀开眼帘,视线与沈沅星撞个满怀,他抿了抿唇,翻个身继续睡。
沈沅星瞪一眼赖在床上的男人,用脚趾蹬了蹬:“秦择,你该去上班了。”
男人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再眯一会儿。”
“你瞅一瞅,几点了。”
秦择被这只小猫闹得不行,他翻回身,清明的眸子里映着她娇俏的小脸。
磁性的嗓音愈发动人:“不如这总裁的位置,换你来坐一坐?”
沈沅星警惕地看着他:“这次要用什么交换?”
男人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嗅着他的发香,拱了拱,“再来一次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