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_竹下筝然【完结+番外】(177)

  见他不作声,也不动,她迟缓地从榻上爬了起来,强撑着瘫软的四肢、沉重的身躯,从他背后贴靠上去。

  她抱住了他。

  双臂环过他的腰身,越收越紧,几乎要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

  “我好想你。”

  “别走。”

  她侧脸抵在他的背上,热泪盈眶,洇湿了他身后的衣料,将那抹雾霭般的烟紫浸成夜幕下的沉紫。

  他浑身僵直,双手握得发白,指甲颤抖着陷进手心,掐出一道道红痕。

  下一刻,他倏然转过身,不顾一切地回抱她,修长的袖沿从她头顶垂落,与散下的长发一起,交织成一对蝴蝶的羽翼。

  “我也好想你。”

  “素萋。”

  他紧紧搂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天起,每日每夜,每时每刻,我都在想。”

  她趴在他的胸膛上,任由泪水冲溃理智,泣不成声。

  “用力抱我。”

  他言听计从,将她深深拢进臂弯,不留一丝空隙。

  “吻我。”

  她又轻启朱唇,带了一丝哀求。

  他垂下头,像蝶落花瓣似的,轻盈地吻去她眼角的湿润,也不再进一步。

  她似是不知满足,撅起嘴,仰起头,歪着脑袋看他。

  他抿唇一笑,装傻充愣,可嘴角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住。

  “你又逗我?t”

  这次,她没再央求他,兀自踮脚凑了上去。

  只差方寸盈余之时,他蓦然含住她的柔唇,印下重重一吻。

  炽热的鼻息落在她的面颊上,如烈焰那般灼人,几乎将她燃烧。

  他步步紧逼,她节节退败。

  一晃神的工夫,她已被他压在榻上,身上衣衫松懈,襟口微敞,露出内里的月白色小衣。

  可他却依旧衣冠楚楚,好一副道貌岸然,似这一场疏狂放肆,都与他无关。

  她不甘示弱,抬手就去扯他腰间束带,虽是醉了酒,却依旧动作敏捷,迅疾如风,

  不一会儿,她便将他里外扒了个精光。

  如此轻易得手,她不禁喜不自胜,抚掌在那凝若润玉的肌肤上盘摸了一把,露出狡黠坏笑。

  他被这抹笑扰得心神不宁、方寸大乱,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往她衣底探了探。

  她极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既不缩,也不躲,反倒主动地往前挪了些许。

  似乎得到了某种鼓励,他终于卸下一切防备,势要与她共赴沉沦。

  月夜清幽,月色朦朦。

  他和她唇齿相交,把她不经意从嘴角泄露的呜咽尽数吞了下去。

  彼此的气息愈渐紊乱,他双眸盈动地注视着她,正欲挤身施力。

  “轻一点,子晏,我怕疼。”

  霎时间,他彻底愣住了,幽寂的桃花眼中震颤欲碎。

  “你……叫我什么?”

  “子晏……”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双目微红、惺忪。

  “你是不是忘了应允过我的。”

  “往后床笫之欢都得依着我。”

  “我……”

  他蹙紧了眉,欲言又止,纵使搜遍肠肚,也找不出一句足以应对的话来。

  僵持良久,他终于清醒过来,狼狈地捞起散落在地的衣袍,丢盔弃甲一般,转身就走。

  “子晏,不要丢下我!”

  她连滚带爬地追了出来,疯了似的扑向他,哭得哽噎难言,气喘不顺。

  他却任由她抱着,始终不发一言,宛若一块尘封千年的冰塑。

  许久,他擦干她的泪,沉声道:“你认错人了。”

  她摇摇头,缩在他怀里,语带娇嗔。

  “不会的。”

  “你是我的丈夫。”

  他别过头,眼角飞快落下一滴清透,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好。”

  “我是你的丈夫。”

  他捧起她的脸,艰难地扯起嘴角,笑得又苦又涩。

  她终于破涕为笑,搂上他的脖颈,再次献上双唇。

  他轻柔地吻着她,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的梦境。

  玉纱罗帐,轻舞飞扬。

  一夜,无眠。

  翌日,阳光清明,莺啼燕语。

  春日温煦,环台含苞待放的花朵仿佛一夜之间开遍,沁人幽香钻过门窗缝沿,溜进寂静的殿中,唤醒帐中酣睡的人。

  素萋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向高悬于顶的如云华幔,神志逐渐回笼。

  昨夜,她与王姬、公主一同饮酒,饮至深夜,她喝醉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她见到了子晏。

  再往下……

  她没敢细想,脸上浮起一团红云。

  许是太久没见,她从身到心,都对他极为思念,因而才会做那样令人难以启齿的梦。

  她原处动了动身子,从被底伸出双手,缓缓撑了个懒腰,而后伸展双臂,往身侧去摸。

  “紫珠,该醒醒了,天亮了。”

  她摸到一处柔软,下意识推了推,纹丝不动。

  “紫珠,怎么又起懒?”

  “日日起懒,母亲可要生气咯。”

  加力又推了推,依旧没有反应。

  她叹气,只好侧身转过头去喊。

  甫一眨眼。

  懵了。

  这张精致绝美的脸,棱角清晰,轮廓鲜明。

  桃花眼微弯,安然地闭成一条弧线,无暇的肌肤在明丽光线的映照下,显出白玉般的润泽。

  她颤抖着牙关,滚了口唾沫,心中高墙轰然坍塌。

  完了,全完了。

  都说酒后乱性,果然不假。

  该死,她怎么……

  哎呀!

  眼下也不是忏悔的时候。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蹑手蹑脚地掀开被衾一角,两条光溜溜的腿刚一落地。

  “嘭——”

  一声巨响过后,她整个摔在地上。

  这时,榻上之人也被这道沉闷的响动惊醒,颤了颤纤长的睫羽,徐徐睁开眼皮。

  她愤恨地捶着酸软的双腿,扬起一抹厚颜无耻的微笑,软软叫了声:“君上。”

  第155章

  他微微坐起身,倚在榻沿觑了她一眼,面色泰然,好似无事发生。

  难不成,昨夜都是她的幻觉?

  都说他落了病根,惟恐不能人道。

  不对……

  她浑身上下都像被拆散了架似的,又胀又麻,怎会是幻觉?

  果然,风言风语不能偏听偏信。

  害人不浅。

  她怔怔望着他,一动也不敢动。

  倒不是怕他,而是眼下这副窘况着实令人尴尬。

  他也不说话,不动声色,只叫人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懊恼地垂下头,看了看光秃秃的自己,周身尽是淡淡粉痕,从脖颈到胸前,恰如雪中落梅,一路傲然盛放。

  再看他,却也好不到哪去。

  齐纨织成的纱衣泛着鲛绡色的光,薄纱通透,清晰地映出条条抓痕,或长或短、或深或浅,从两臂到腰侧,再到后背,无一幸免。

  这真是……

  荒唐至极。

  她该怎么跟他解释。

  昨夜是她醉酒发疯。

  意识迷乱。

  错认了人。

  是她亵渎了他金贵的身子。

  可她偏偏亵渎的人是他,是齐国最至高无上的君主。

  若是实话实说,要他知道,定会被千刀万剐。

  想到这,她心下一紧,哆哆嗦嗦想要站起身。

  这时,榻上之人扶额沉思许久,总算缓过神来,倏然落地,随手勾过一件衣袍,搭在她身上。

  他将赤身裸体的她裹了个严实,而后连人带衣,一起抱回了榻上。

  她捻来被角,把自己整个藏了进去,只留一双明光熠熠的眼睛,无辜且幽怨地盯着他。

  他深深地凝着她,修长指尖擦过她的鬓发,抚着她的脸,在她额头落下轻柔一吻。

  就在她怔忪的片刻,他径自捡起满地的衣物,起身走向椸枷之后,慢条斯理地穿戴起来。

  少顷,他整毕衣装,从容潇洒地开门离去。

  就这么……

  走了?

  一句话也没同她说。

  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这么多年过,她依旧猜不透他的心思。

  “啊——”

  素萋双手捂脸,瘫在榻上翻来滚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终于从失神中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束发,急急推门出去。

  刚在廊下走了一会儿,迎面撞见青衣一瘸一拐地牵着紫珠走来。

  “母亲!”

  紫珠见了她,一把甩脱青衣的手,冲到她面前,扯开嗓门哭道:“醒来不见母亲,紫珠好怕!”

  “紫珠不怕,母亲在呢。”

  她蹲下身,想把紫珠抱起来,暗暗使了把力,却只觉腰膝酸软,难以支撑,无奈,只得作罢。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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