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_竹下筝然【完结+番外】(228)

  “何事?”

  “传闻齐国之君虽阴狠毒辣,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痴情种。”

  “世人有谁不知,齐国国君觊觎楚国令尹之妻,夜不能寐,日不思食。”

  “不仅如此,更是借机搅动晋楚之战,只为将那女子据为己有。”

  第196章

  鲁君慢道:“不过是传言。”

  “为君者,哪个不是心硬如铁、冷血薄情。”

  “一个女子罢了,也配掀起多大风浪?”

  帘幕后的鲁君微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道:“晋楚之战,乃是齐、晋、秦三国结盟,一同分峙南北的策略。”

  “此举不仅能经略北方,亦能制衡南方。”

  “遏制楚国北进,稳定中原秩序,方为最终目的。”

  “拿个女子做幌子,也只有如首领大人这般,不通中原政道的外邦人,才会信以为真。”

  鲁君这一番话,显然是在嘲讽赤狄边鄙、开化不足,对中原一带的礼法政略一窍不通。

  可那粗豪惯了的首领,并没有听出言外之意,还沾沾自喜地道:“那女子,小臣也曾见过一回。”

  “当年我赤狄铁骑,骁勇善战,所向披靡,曾截获过一批晋国送往前线的战俘。”

  “不知为何,那女子就在其中。”

  “初睹其容,确实惊为天人,世间难得。”

  “我赤狄当时为了同齐国建盟,便将那女子稍作梳洗,当夜送入其帐中。”

  “这其后之事,想必也是顺水推舟。”

  “只令我不曾料到的是,此二人似乎本是旧识。”

  “且他对那女子,也早已情根深种。”

  “因而不论我此前送去多少戎狄绝色,他也不曾正眼瞧过。”

  “偏那女子一去,不日便叫他带回了齐国。”

  也正因此事,赤狄首领见他这般痛快,适才笃定盟约既成,从此便可高枕无忧,安安心心地在部族牙帐中等着齐人给他们送来万石精粮。

  却不曾想,那看似仁义的中原霸主,背地里竟是个狂妄狡诈之徒。

  言而无信,翻脸不认,这才叫他们这些心性淳朴的赤狄人,吃尽了苦头。

  “我随后特使人去细探方知。他曾因那女子受过重伤,以致心力不济,于众目睽睽之下倒在临淄街头。”

  “此事传遍了整个齐国,断不有假。”

  说到这,首领一顿,反手竖起大指,点了点身后囚笼。

  “为了佐验此人身份,我亲自扒下了他的衣袍。”

  “也是亲眼所见,他后背正中有一块箭矢留下的伤疤。”

  “那疤痕形貌狰狞,虽时日已久,却深褐如锈,想是中过极烈的毒。”

  闻听至此,帘后鲁君忽地歪了歪身形,颤抖着苍朽的声腔道:“此话当真?”

  “君上不信?”

  首领挑起嘴角,露出邪狞一笑。

  “那便请君上亲眼过目。”

  说罢,他旋即起身,往后退了两步,一转身,粗臂迅猛地穿过铁栅间隙,爆出惊人的力道,往那人身前狠狠一拽。

  突如其来的力量,扯得悬空的人影剧烈摇晃。

  铁链相互碰撞,震起金石交击般的巨响,如哀鼓丧钟,铮铮不休。

  那道嶙峋的身形,在冰冷的空气中猛一哆嗦,显出沾满污秽的上半身。

  他绷直了身子,哪怕在如此践踏受辱的境地,依旧绷挺得紧,四肢痉搐而僵直,就连垂在身前的湿发,仿佛也被凝固成束束冰条。

  胸前,一个拇指粗细的血口子,触目惊心。

  那口子,又窄又小,却又极深。

  边缘处暗红发紫,破溃处血痂成冰,脓血与冰碴冻成一块,宛如一枚诡异的毒疮。

  是他。

  真的是他。

  那是她的草木簪刺入他胸膛时,留下的伤。

  她无须再看那背后,只凭这一处,便能断定是他。

  还有、还有……

  在他的左肩上,也有一处疤。

  是她与他比试时,亲手射伤的。

  再加后背上那处,一共三处。

  三处都能对得上。

  可见是他。

  藏在暗中的素萋早已双目通红,犹如泣血。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然为她伤痕累累,体无完肤。

  那赤狄首领不知从哪儿握来一根牛鞭,细细搭在手里摩挲。

  顷刻间,冷硬的鞭柄抵住溃烂的新伤。

  他蓦地发出一声惊呼。

  “哟,这还有一处呢?”

  “怪我眼拙,竟才发现。”

  “齐君息怒,小臣这就好好替君上验看。”

  下一瞬,鞭柄上粗糙的顶端瞬间穿进伤口,那簪尖留下的伤处本就窄小,哪经得起这般粗暴的袭击。

  血穴被硬/物强行撑开,鲜血顺着翻卷的烂肉蜿蜒流淌。

  他猛地弓起背脊,痛搐得浑身发抖,却狠狠咬牙,不肯泄出半点声息。

  首领嘴角擒笑,颇为冷嘲热讽地道:“也不知是谁有这般大的本事,竟能将威震中原的齐国君上作践成这副模样。”

  “要让我知道了,定要好生答谢一番。”

  话音才落,鞭头骤然抽/出,不等那剧颤的身形做出何等激烈反应,再又迅疾地、深深捅刺进去。

  他咬死牙关,干裂的唇角溢出一丝猩红。

  胸口处,狠厉的动作绞拧着血肉,引起一阵狂烈的痉挛。

  似戏谑,似狎弄。

  一进一出,不时在伤中停碾片刻。

  将那汩汩残流的血水,搅弄得天翻地覆。

  瘦削见骨躯体,随着惨烈的倾轧,被迫地、不断地在空中晃动。

  血。

  越流越多。

  滴落在地。

  直至融化的雪水都染成红色。

  她想出去。

  她想不顾一切,掀开头顶的箱盖,冲出去。

  她想冲出去,抱紧他。

  想紧紧抱在他的身前。

  替他拦下或挡下那些惨无人道的极致虐刑。

  哪怕和他一起死在这里。

  她也不想看他受尽屈辱。

  那t双手撑上顶盖,方欲使劲。

  与此同时,一句略显轻佻的话却叫她骇然顿住。

  “是那女子吧?”

  “定是那女子将你折磨得如此狼狈。”

  说话间,鞭柄已然抽了回来,抬高,重重抵住他的下巴,顺势挑起他的头。

  那双深沉且幽寂的眸子,此刻半开半阖,染血的双睫不自然地抖簌着。

  “你说……”

  “但若那女子见了你眼下这半死不活的模样。”

  “她可会怜惜你?”

  “会回心转意吗?”

  首领聚起凌厉的目光,打量他,就像在打量一头极待驯服的猎物。脱口而出的话,更是淬着刺骨人心的恶意。

  “不。”

  “不会。”

  “她若见了。”

  “只会厌恶你。”

  他嘲笑道:“从前的你尊贵无比、不可一世,她兴许对还你有几分仰慕。”

  “可如今的你尊严尽失,不过一个供人凌虐的俘虏,她又如何会多看你一分?”

  霎时间,那双桃花眼中的微光……

  熄灭了。

  彻彻底底。

  陷入死一般的寂暗。

  素萋掩住声,哪怕早已痛哭流涕,几近昏死,也绝不发出一丁点响动。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呐。

  此时,怕是他这一生最为耻辱的时刻。

  她若在此时出去,才是真真正正地要了他的命。

  他连寻死,都要遮住她的眼睛。

  他纵是死,也不愿她见他半分潦倒的模样。

  他只想在她心里,留下最深刻、最完美的印象。

  而这一切,纵使他不说,她也都知道。

  她心如刀绞,碾碎成渣,却也不肯再露面。

  只怕他见了自己。

  便再也活不下去。

  半晌,帘后鲁君幽幽地问:“如此说来,竟真是为了一个女子?”

  首领笑道:“是与不是,问问便知。”

  语罢。

  命人开了笼锁。

  那败絮残破的身形,也骤然暴露眼前。

  首领捻着蓬乱的胡须,带着挑衅地道:“听说,那女子曾为躲你,不惜舍身入楚,甘做那楚国令尹之妻。”

  “而今,又身在何处呢?”

  面对不怀好意的质问,那人闭口不答,犹如哑了一般。

  首领顿然震怒,猛力甩开牛鞭,撕下一道绽肉的血痕。

  他仍不吭声,闭目硬抗了一下。

  “你那般护她又有何用?”

  “可惜了,她不知好歹。”

  “啧啧——”

  “这叫个什么命呐?”

  首领兀自狰笑,腮下乱须随着愈渐扩散的嘴角剧颤。

  良久,癫狂的笑声才逐渐平息。

  首领眯起一双狼眼,嗤道:“能引得堂堂齐君不顾垂危也要赶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美强惨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