蹉跎多年依旧是芝麻绿豆的小官，吴天杰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心底生出些暗黑的念头来。
就在这时候，顾丰年递上了一把刀子。
接到顾丰年已经入京的消息，吴天杰眯起眼睛来，想着以此借力打力，或许他能崭露头角。
如今看朝堂，唯有大皇子与二皇子机会最大，当初他一念之差没进入凤章书院，抵达京城后才知道其中关键，但已经得罪了凤章一脉。
既然如此，他只能从其余皇子中挑选。
蓦的，吴天杰眯起眼睛笑起来，倒也不必要选，明面上藏身，暗地里大可以多投靠几位，分别压上筹码，来一个赢家通吃。
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天才，吴天杰得意大笑。
至于这件事后，顾丰年能不能留的性命，那就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在吴天杰眼里，父母亲人都能为了前程牺牲，更别提是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小孩儿。
而且如今还是这小孩儿自己送上门来，他不利用都对不起自己。
顾丰年前脚刚进入士子楼，后脚就接到了吴天杰的消息，打开一看，即使早有准备，顾丰年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天逸天真善良，为什么明明是亲生的兄弟，相差这么大。”
顾丰年想不通，从与吴天杰仅有的几次接触来看，这位的心也太大了一些。
欲望太多的人，进取心也强烈，可同样的危险性极高。
顾丰年略坐思索，实在是认识的人少，扒拉不出可用之人，现在跟吴天杰合作是唯一的选择。
只是此事之后，他还得分外小心才行。
暗潮汹涌，暂时还影响不到京城百姓。
因为时间尚早，士子楼里也只有三三两两的考生，倒是十分清净。
顾丰年偶尔会带着来福出门走走，尝一尝京城特色，居然还看到当年章明送给他的奶酪鲍螺。
他将新鲜的点心都记下来，准备写信的时候附上，到时候娘和五姐肯定能做出来。
想到章明，顾丰年心底又是一番叹息。
多年之前两人还曾有过几分交情，只是院试之后形同陌路，后来章明进京赴考，一举高中，如今已经外放出去。
也不知道此次之后，两人还会不会有交集。
进入十二月，京城果然洋洋洒洒下起大雪，热闹繁华的都城都蒙上了一层白色。
外头太冷，顾丰年也懒得再出门，每日就在屋中烤火读书。
来福从外头买来一些板栗芋头，放在炉子上烘烤着，顾丰年读书累了就能起来尝一口，倒是分外悠闲。
隔壁几个举人见了，纷纷也让书童去买，还有人开始烤橘子吃。
一x时间，士子楼里头都飘荡着食物的香味。
原以为就会这样冷冷清清的过完年，哪知道他安稳，麻烦却主动找上门来。
这一日，临近年底，顾丰年总是想念家中亲人，忍不住提起笔想写信，可又觉得天寒地冻，现在也送不出去，索性又放下。
来福见状，倒是笑着说了句：“少爷若是想写家书，大可以动笔，小的有办法送回去。”
结果一听这话，顾丰年直接断了这心思。
“算了，前些时候刚写过，写的太频繁，家里还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情。”
他刚放下笔，就听见楼下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第8
第87章
能住在士子楼的都是准备参加会试的举人，一个个自恃身份，即使有矛盾也很少会吵吵起来。
但这天却不同，吵闹声不但没停下来，反倒是愈演愈烈。
顾丰年放下手中书本：“下头发生了什么事情？”
来福打听了回来，低声道：“是两位举人老爷因政见不同，发生了冲突，因此导致楼中士子分别站队，正在理论。”
顾丰年都无语了，他们还未参加会试，有什么好争论的。
随着时间越来越靠近明年会试，临近年底，士子楼入住率也越来越高，如今早没有以前的清净，走三步就能遇上一位举人。
“算了，他们吵他们的，我看我的书。”顾丰年拿出两个纸团，将耳朵塞了塞，继续闭门读书。
他可不想下楼去跟人理论，吵赢了没奖励，吵输了丢面子。
顾丰年自认是背负血海深仇，肩挑重任，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哪知道过了一会儿，大门就被人敲得哐哐响。
顾丰年耳朵塞着纸团都没用，只能皱眉过去开门。
“顾举人，孟兄和陆兄在楼下比试，约好了投票定输赢，谁知现在是平票，还请顾举人下楼投上至关重要的一票。”
顾丰年听完白眼都要飞上天，这明摆着是个大坑，他怎么可能会去。
不管投谁，就会得罪另一个人，而且他压根不认识这俩，干嘛要去。
“我头疼，不想去，你找别人吧。”
顾丰年说着就要关门，书生却一把推住：“士子楼里的同窗都已经下楼投票，只差你了。”
合着就坑他。
顾丰年更无语了，对面那人直接伸手拽他，顾丰年下意识避开：“你干什么。”
“顾兄，你就帮帮忙吧，不然这场官司没个结局，大家都不得安宁。”
顾丰年眯了眯眼睛，正要再次拒绝，心思一转点头：“行，那我跟你一起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却见士子楼中堂满是举人，中间摆开两张桌子，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
一看有人出现，众人目光都落到顾丰年身上，有盼着赶紧结束别吵吵，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顾丰年看清桌边两人，眉头微动，居然有一个是老熟人，菰城府孟鑫。
当年章明一路高中，孟鑫却在院试落第，一度颓废，不过到底是家学渊源，他比顾丰年还早一届中举，已经经历了一次会试失败。
如今孟鑫在这里，那就代表他要来参加第二次。
孟鑫显然也认出顾丰年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今日我与孟兄比较书法，还请这位举人投下一票定胜负，无论输赢，比试都就此为止，诸位看如何？”孟鑫对面的举人朗声说道。
顾丰年眼皮子一翻：“我看不如何。”
“你们俩爱比试就比试，找个没人的地方，别在这里吵吵嚷嚷影响大家读书。”
不等两人反应，顾丰年继续说道：“这里是士子楼，我等都是来年会试考生，谁关心你们俩谁的书法更好，要比就等明年会试一较高下。”
“再者，读书人一身本事，是要为国效力，造福百姓，而不是在这里吵吵吵个没完没了，我好好的在上头读书，塞着耳朵都听得见。”
“难不成你俩不是读书人，成了村中长舌妇，非得吵得大家不得安宁才罢休？”
顾丰年站在楼梯上，对着下头就是一阵噼里啪啦，骂了个痛快。
他早就烦得很，自打人多了，士子楼里三天两头闹这一出，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难道平时比一个高低长短出来，会试也能加分吗。
尤其是今天闹到了自己跟前来，不答应都不行，直接把他拽出来，顾丰年会配合才怪了。
一时间，士子楼里的人面面相觑。
虽说大部分人心底也这么想，但文人要面子，又是比试书法，总归是不好意思拒绝。
比试的两个脸色十分难看。
孟鑫冷冷盯着他，阴阳怪气道：“哼，你倒是清高，别以为你站在楼梯上就高人一等。”
“我没高人一等，但我不会贸然打扰别人。”顾丰年淡淡道。
刘举人城府更深，笑着抬手行礼：“原来如此，是我们打搅了诸位温习，刘某十分抱歉，往后再也不会了。”
他这般一说，周围举人纷纷开口：“比试书法也不算打扰。”
“是啊，反正没事儿，我们也当看个热闹。”
“两位的书法不分伯仲，十分不错。”
刘举人看向顾丰年：“顾举人，打扰你了，待会儿我派人送一份歉礼上门。”
“歉礼就不必了，早些散了才好。”顾丰年淡淡道。
临走还看了眼拽自己出来的人：“还有你，我跟你很熟吗，倒是很会让我做坏人，你怎么不来投这最后一票。”
“没事儿多读书，多温习，别在这儿浪费时间，赢了会试也不会给你加分。”
扔下一句话，顾丰年骂了个痛快，转身回屋。
一群举人都傻眼了，自恃身份的读书人们，不知道还能直接骂出口。
有人嘀咕：“这家伙年纪小，真是不怕得罪人。”
没瞧见那三个脸色极其难看，孟鑫更是一副恨不得扑上去撕咬的架势。
要知道他们比试书法，明面上只是相互不服，实则也想传出一些美名来，到时候能助力会试。
至于有没有用，看孟鑫之前一次落第就知道了。
经此一战，孟鑫刘举人没成名，顾丰年这不近人情，年纪太小不知收敛的名声，倒是迅速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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