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障,但是旅游综艺_一言千阙【完结】(16)

  拂宁托起自己手上那个仅存的鹅蛋,看向何随月捏着的那只大鹅,“鹅姊,不好意思,这个待会还给你。”

  大鹅在何随月手上激烈的挣扎,可那只手颤都没颤一下,稳稳当当。

  “这样呀,那下一次小心点。”何随月点点头,一脸相信。

  “呀!嘉谊哥你左眼肿了哎!”年昭率先跑到了,声音听起来惊讶又小心翼翼。

  拂宁撇了她一眼,她手里举着摄像机,是开着的。

  魏嘉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是我的问题,宁宁是不小心的。”

  所谓的温柔贵公子的笑容。

  看,还是这样,拂宁感到恶心。

  “嘉谊哥还是这么大度呢。”拂宁笑眯眯,“不仅自己大度,还喜欢让别人大度~”

  [队长,对不起,我不敢反驳。]

  [抱歉,抱歉。]

  拂宁一直记得他懦弱的声音,记得很清楚。

  魏嘉谊表情一滞,像被戳到了痛脚:“宁宁,你听我解释,我……”

  “停停停!”一直冷眼看着的姜程打断他。

  “可别叫她宁宁,你配吗?”

  姜程越过他向田埂那边走去,魏嘉谊清楚地看见他经过身边时厌恶又不屑的表情。

  魏嘉谊整个人一颤:“队长……”

  “也别叫我队长。”姜程顿了一下,转身过来,耳朵上十几颗耳钉闪着光。

  “我可当不起你的队长。”姜程目光冷漠。

  冷漠到有些居高临下,世界一片空白,在着空白的世界里、在姜程冷漠的视线下,魏嘉谊感受到自己的影子不断抖动、变小。

  他嘴巴抖动几下,没说话了。

  世界一时间陷入诡异的沉静,山风呼啸吹拂过麦田,没有人再开口。

  “哒哒哒——”直到有脚步声传来。

  “哟!还能有泥人二号!”刚刚跑到的何知星打破凝滞,一屁股坐到田埂上喘着气:“哎呦你们跑得怎么这么快!”

  “拂宁姐早出发就算了,年小昭你背着个大相机怎么这么能跑。”天气炎热,何知星抹了把脸。

  “当摄影师的人体力可不能不行。”年昭笑起来,将相机从稻田里转向坐t在田埂上大汗淋漓的何知星。

  “节目组的摄影师跑得可比我还快!我还得练呢!”她指着拂宁身后的两位跟拍摄影师,一路紧紧跟着,这会脸不红气不喘。

  “哎哟!拍我呢。”何知星发现她的镜头,咧出八颗牙,“怎么样?小爷好看吗?”

  “好看!好看!”年昭笑眯眯地看着镜头里少年璀璨的笑容,在阳光下又蠢又可爱。

  “青春男大本大!”

  “哼,是吗~”何知星潇洒地抹了把自己的头发。

  “拂宁,你没事吧?”落后的陈关雎慢悠悠走到了。

  本来应该更快的,谁让陈雅尔半路去捡了鞋子。陈关雎在那等着,发现这边晚到更合适,于是俩人走得更慢了。

  “拂宁妹妹,你鞋掉了,摔得不疼吧?”陈关雎开口。

  嗯,是打圆场。拂宁坐到田埂上,可怜兮兮地抬脚:“可不是疼吗,脚底板都磨红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勾着那双掉在半路鞋子放在她脚边,拂宁侧头看他。

  陈雅尔看着她脚底沾满的泥灰,眉头簇起,最终还是克制地移开视线。

  “下次小心。”蹲着的陈雅尔起身,拂宁伸出脚就要套上鞋子。

  “你等等,我看看。”是刚刚从水田里上来的姜程。

  裤脚还挽着,赤脚,全是泥。姜程在田埂旁用木桶的水将手洗干净,抓起妹妹的脚腕。

  “野孩子吗,姜拂宁。”姜程看着妹妹磨红的脚板,语气很臭。

  拂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一个光脚的人有资格说我?”

  “我光脚是干活,你光脚是吗?”姜程拿起水瓢,水泼向拂宁的脚。

  凉凉的,脚也干净了,姜程帮她套好鞋子。

  “下次不要光脚,宁宁。”姜程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兄妹悄悄话。

  “你不需要。”

  姜程站起来了,拂宁看着他沾了很多泥的背影,看起来脾气臭得要死,其实有些狼狈。

  真的很狼狈啊姜程,拂宁的嗓子被棉花堵住,她没有再说话。

  “导演,我们多抓了鱼,按规矩是不是可以换食材了?”姜程提着另一个红色的桶开口。

  “对呀导演,我们多抓了很多呢。”何随月这会儿也带着泥人二号魏嘉谊上来了。

  魏嘉谊觉察她的视线,狼狈的脸上挤出一个小心且珍惜的笑。

  拂宁撇过脸,恶心。

  “拂宁姐,姜程哥对你真好呀。”手持的相机怼到她眼前,年昭捧着相机歪头看着她,跟她一起坐在田垄上。

  “对呀。”拂宁缓缓笑起来,直视年昭手上的镜头。

  “有哥哥的感觉是不是很好?”年昭歪头问。

  她究竟想问的是什么呢?拂宁想。

  看着那双肖似的眼睛,抽离感又涌上来。

  “有时好,有时不好。”拂宁注视着镜头后那双眼睛,“你是独生子女吗?”

  “哎?”年昭楞了一下,随后笑了,“我单亲哎,父母离异了。”

  她笑得特别坦荡。

  单亲,拂宁捏紧了手指。

  [你还有妹妹?怎么之前没见过。]

  [有的有的,我也很久没见过,她跟着妈妈出国了。]

  “不合适就分开也挺好。”拂宁专注地看着她,笑起来,“我爸妈怀我时就离心,在我八岁离婚,现在回想起来,这种勉强对孩子全是苦难。”

  拂宁的语气没有一点同情,年昭甚至听出一丝羡慕,捏着相机的手指颤了一下。

  “喂,走咯——”有人叫她们,是何知星。

  姜程走在最前面,提着换好的食材,魏嘉谊靠近他想搭话,于是姜程越走越快。何随月提着鹅,步伐稳健。

  “要回去咯!小朋友们!”陈关雎笑眯眯拍拍她们的头向前走,拂宁看见陈关雎蓝色的衣角从眼前飘过。

  现在是拂宁和年昭落在最后了,她们慢吞吞跟着向前走。

  回程是上坡,年昭的相机四处拍着,于是她们走得更慢了。

  镜头从前面一群人的背影,拉大到姜程那头粉色的头发,实在显眼,年昭将镜头重新对准身边的人。

  雨天,青石板路,黄裙子,白皙的脸,很上镜。

  “拂宁姐,姜程哥的头发好粉哦!”年昭笑着开口,“很衬他!这张脸可太好看了!”

  一幅小女生犯花痴的语气。

  “嗯,很衬他。”拂宁远远看向姜程脑袋上的粉毛。

  “不过我更喜欢他黑头发。”

  “哎?说起来之前看见姜程哥活动照片确实都是黑头发。”年昭语气疑惑,状似不经意间开口:“为什么现在是粉头发呀?”

  拂宁停下脚步,专注地看着她。

  终于来了。

  年昭的表情从游刃有余变得有些僵硬,“是不方便说嘛?不好意思拂宁姐,我就随口问问~”

  “姜程哥什么发色都……”

  “方便说。”拂宁打断了她。

  比预料的早,有些急功近利。

  拂宁看着抱着相机的年昭,18岁,才大一。

  已经足够勇敢了,拂宁想。

  齐闻腼腆的笑容在脑海里闪回,盯着年昭这双相似的眼睛,拂宁甚至有些开心。

  腼腆的齐闻、粉头发的齐闻、永远24岁的齐闻。

  “我哥哥从前确实是黑头发的。”拂宁专注地看着年昭。

  “我其实有些听障。”拂宁笑起来,目光坦荡。

  这是她第一次在镜头面前承认。

  她看见年昭缓缓睁大的双眼。

  有效。

  “姜程的头发从18岁开始就没有染过色,无论乐队其他人多么朋克,他都没有改过发色。”

  “因为怕刺激我,跟我保持一样。”

  拂宁看着年昭,目光坦荡,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某种程度上说,这双耳朵是因为他才出问题的。”

  拂宁看着年昭咔一下关掉镜头。

  心软的小女孩。

  跟齐闻一样心软的小女孩。

  “你之前问我,有哥哥是什么感觉。”

  “就我的体验来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互相伤害,却互相拉扯着向上爬。”

  她和姜程的关系是忸怩的,像两株带刺的藤蔓,互相吸食着对方的血肉,又拉扯着向上攀爬生长。

  “那为什么……现在会染发呢?”年昭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扰了一场梦。

  好在四周足够安静,她们离得足够近,拂宁还能看口型。

  笨拙、莽撞又柔软的小女孩。

  拂宁笑了。

  “既然知道他们乐队的话,你知道齐闻吗?”

  “……知道。”年昭声音更轻了,捏着相机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齐闻从前是粉头发。”拂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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