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吃不完。”陈关雎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拂宁转头看她,一只小小的橘猫窝在她怀里,被挼得毛都炸起来,发现拂宁的视线,挣扎着就要爬过来。
没爬成功,被陈关雎捏住了命运的脖颈,“你可别想跑,我答应你爹看着你的。”
被寄存的小橘猫委委屈屈地喵了一声,拂宁笑着凑过去摸它的头。
毛绒绒地,很暖和。
“你别急啊,你爹给你找窝去了小家伙。”
正说着,陈雅尔推开院门走过来,拿着个竹篮子,身边还跟着另一只橘猫。
那只橘猫体型要大上不少,胡须也更白一些。
“哟,打猎回来了?怎么还买一送一?”陈关雎的声音慢悠悠地,轻轻将挣扎得厉害的小小橘放在地上。
小猫一接触到地面,就迫不及待地凑到大猫身边蹭它。
两个小家伙互相说着人类听不懂的喵星话,拂宁的眼睛弯起来。
“出门就看见它蹲在对面的院墙上。”陈雅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敲门问了才知道,这只母猫带着幼崽一只一只在寨子里碰瓷。”
所以才会那么“碰巧”捡到一只小猫。
拂宁看着正给幼崽舔毛的猫妈妈,不知为何居然有些羡慕起来。
可这样的温存没有持续多久,猫妈妈舔完毛,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任小猫叫得多么凄厉,她都没有再回头。
这样母子分离的场景,大家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陈雅尔将小猫拎起来,放进放着一块蓝色碎步的竹篮子里,小猫不叫了,安定地蹭蹭那块布闭上眼。
拂宁一时间都有些惊奇:“这是什么魔法猫猫布?”
“是它的嫁妆布。”陈雅尔推推眼镜,语气冷静。
“哈?”陈关雎一时间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
“这个篮子连带这块布,都是对面阿姐给的猫嫁妆。”陈雅尔说。
拂宁的目光转向篮子里的小猫,一团毛绒绒随着呼吸起伏。
你是说,这只猫,居然有嫁妆?
作者有话说:
----------------------
来自湘西的礼物—小猫咪!
在家里的阎王爷:铲屎官我们没爱了是吗?
第17章 论现代化聘猫
一只猫。
拥有嫁妆布和嫁妆篮子的猫。
拂宁撇着篮子里飞快进入沉睡的小橘猫,目光有些惊奇。
嫁妆都拿到手了,是不是要回送彩礼?
“那要补彩礼吗?”拂宁听见一旁年昭犹豫开口。
果然,有这个想法的人不止她一个。
场面有一瞬间沉默,大家不约而同开始认真思考起给小猫下聘的可能性。
天已经完全黑了,檐下的白炽灯亮堂着,蛾虫绕在灯边扑扇着翅膀。不远处的火堆散发着暖光,木材噼里啪啦作响,混杂着远处蝉鸣声。
拂宁听不见这样细小的声音,但她闻得到越来越浓的烤肉香味,现在已经一点糊味都没有了,显然晚饭趋近于安全。
有风吹过来,拂宁看见篮子里酣睡的小猫随着呼吸起伏,短而软的毛在温柔的晚风中抖动。
“所以怎么补?”陈关雎看着篮子里那个小碰瓷的,“补给它妈妈还是补给主人?”
“按照从前聘猫的方式,应该都要补。”陈雅尔说:“不知道这边习俗保留了多少。”
他蹲下来,将小猫连着它的嫁妆篮子放在地上。他的背影投射在地面上,挡住了白炽灯的直射,小猫睡在他的影子里。
拂宁看见蜷成一团的小猫舒展开来。
“你这又是什么冷知识。”陈关雎的语气懒洋洋的,看着晚风中的小猫咪,好像所有人的语调都温和起来。
“盐和鱼。”陈雅尔解释:“给主人和母猫。”
“鱼应该可以,盐是不是需要换换?”拂宁撑着下巴,看着寨子里的万家灯火。
寨子整体建在山坡上,宿舍在半山坡,能看见许多人家窗口透出来的暖黄或暖白的灯光。
山间的夏夜天幕浓而黑,银河闪亮,寨子里的灯光顺着主路蔓延。
天上地下,两条银河。
“换红包好了么。”温温柔柔的声音,从火堆那边传来。
目光从远处收回,绕过榕树的树梢,拂宁看见之前一直安静着烤肉的何随月看向这边。
何随月已经没有动手了,可两侧铁盘上的烤肉依然在疯狂的增殖。
——坐在她两侧的姜程和魏嘉谊不知何时较起劲来,你拿一串我拿两串,烤盘很快被再次摆满。
“对啊,灯都有了,谁家里缺盐啊。”陈关雎爽朗笑起来,声音渐大,“还是红包实在。”
“红包?什么红包?我也要红包!”响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拂宁看过去,何知星一边嚷嚷一边用背推开院门。他转过身,拂宁看见他左手右手各提着俩大瓶矿泉水瓶子。
“给猫的,你是猫?”陈雅尔用手轻轻捂住小猫耳朵,“你别叫。”
“噢噢。”何知星这下也看见篮子里的小猫在睡觉,脚步都变轻了点。
拂宁看见他将两个透明的大水瓶放在地上,疑惑开口:“你专门出去一趟,是为了提水?山泉水吗?”
“不是。”何知星笑起来,他手上绑了个塑料袋,里面放着十几个一次性杯子,何知星解开,把塑料袋挂在瓶盖边,“是酒。”
“我们下午帮忙干活的那家阿公送的酒,让晚上取。”陈关雎笑眯眯,她伸个懒腰站起来,“有酒好呀!吃串怎么能不喝酒?”
“人到齐了,开饭开饭!”陈关t雎率先向火堆那边走去。
-
白炽灯自顾自亮着,灯下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飞虫绕着灯打转转。
廊下那条长板凳被搬到火堆边上,依然是年昭、拂宁、陈关雎三个女孩子排排坐着,男士们从宿舍搬出椅子,大家围着火堆坐下来。
夜色沉静,山间的夜晚温度降低,风带来一阵凉,火堆烘烤着脸颊,暖意从身前传导到身后。
这本应是享受温暖的时刻,如果不是同时被递了两根烤串的话。
“宁宁,吃。”
“拂宁,尝尝,没加辣。”
姜程和魏嘉谊的声音同时响起。
拂宁看着眼前两根烤串,都没加辣,显然是顾及到了她的口味。
魏嘉谊是不是有病?谁需要他烤了?
拂宁瞧都不瞧,手眼看着往姜程那边偏。
“特意给你烤的。”魏嘉谊补充。
拂宁的手僵在原地,这是在节目组镜头下。
她抬眼看他,火光照映下,魏嘉谊原本忧郁的脸显露出一种格外的故事感,他表情文雅,目光期待。
好像什么青春疼痛文学男主角,在等待女主角的垂怜。
如果这倒霉悲催的女主角不是自己,拂宁可能还有兴趣看戏。
半年不见,魏嘉谊比从前病得更厉害了。
[宁宁,跟我走吧,姜程自身难保。]她还记得那时魏嘉谊沉痛的表情,他向她伸出手。
拂宁记得很清楚,记得他面具一般的沉痛,也记得他掩盖在沉痛下忸怩的期待。
那时的拂宁多么期待呀。
她戴好了耳机,戴上了帽子,第一次出门乘坐地铁,到达他指定的饭店。
魏嘉谊点了一桌子好菜,包厢里很安静,拂宁专注地看着他。
[姜程自身难保。]西装笔挺的魏嘉谊这么说,他坐着,身体前倾向着她的方向,手摆在桌面上,袖扣闪亮。
拂宁认得这袖扣,这牌子最便宜的东西也能抵她和哥哥现在一年的生活费。
拂宁坐在他旁边楞了好久。
他不是解约了吗?他不是单飞了吗他为什么还不能帮忙开口?
原来西装笔挺地魏嘉谊出现在她面前,不是为了澄清,只是为了拯救。
不是拯救困境中的姜程,是为了拯救她。
拯救她姜拂宁。
[拯救。]
多么自恋又可笑的词汇。
此时此刻,看着他的样子,拂宁想起来那天的收场。
她泼了他一身水,送给他三个字。
[神经病。]
原来这神经病半年还没好,现在还神到镜头前来了。
拂宁盯着眼前这个斯文的神经病,没有生气,反而在镜头下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谢谢嘉谊哥。”
拂宁同时接过这两串串,看着对面魏嘉谊的眼神转为柔和,却是突然看向自己的左侧。
看向隔着陈关雎,正坐在凳子上盯着篮子里的小猫的陈雅尔。
拂宁语气可爱:“雅尔哥,我记得你也不能吃辣的,分你一串。”
陈雅尔偏过头看她,拂宁无辜地眨眨眼,只是捏着串的手有些发紧。
第二次这么叫他,陈雅尔盯着眼前坏心眼的小猫。
小猫做了亏心事也是会担忧的,陈雅尔看见她睫毛扑闪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