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障,但是旅游综艺_一言千阙【完结】(28)

  好造成一种嘴很忙,眼睛很忙,所以拂宁也很忙的假象。

  真的是很清甜的味道。

  吃糯米饼,沾喜庆。

  第一次出远门的拂宁有了新奇的认知。

  她看见院子里包着头巾的阿婆将最后一锅蒸好的糯米饭放进竹筐里,再盖上红纸。

  红纸上是毛笔写的“喜”字。

  毛笔字、糯米饭。

  一种很新奇的组合,拂宁想。

  拂宁会写毛笔字,或者说,学习国画的人很难不练毛笔字。

  5岁开蒙,张关白老师带着她握笔,小小的拂宁为墨水在纸上流淌的轨迹而着迷。

  那是喜欢上握笔的瞬间。

  可这样纯粹的喜欢很短暂。

  6岁,父亲被酒驾导致的手抖毁灭性打击了绘画事业。

  [天才画家的陨落。]

  拂宁记得家里的旧报纸是这么写的。

  但天才本人显然不想这么结束。

  [姜拂宁,握住笔!不要抖!]

  拂宁记得年幼时父亲的训戒,那只带着伤疤的手一边抖一边重重拍在桌子上。

  拍得镇纸都在桌面上跳动。

  那时的拂宁将将有那张红木桌子高,父亲的手显得格外的大而沉。

  像五指山。

  封闭的书房、墨水味、父亲敲打桌面的声音、飞扬到空气中于阳光下显现的颗粒。

  这些轻易地覆盖了拂宁对毛笔字的初印象。

  可当这笔落到山间的红纸上,当墨水流淌在烟火气里,拂宁恍惚意识到,握笔,也可以是自由、随性且快乐的事情。

  拂宁又想画画了。

  她专注地看着那张红纸,红纸盖在糯米上,米香混合着墨香,还有纸张毛躁的味道。

  那会是一种怎样特别的香味呢?

  拂宁很想闻一闻,但也只是想想。

  外面太吵了。

  “喵~”一声轻微的猫叫吸引了她的注意,有什么东西搭在她的手上。

  拂宁一愣,视线下移,看见一只像戴着白手套一样的猫爪。

  像陈雅尔那只碰瓷猫的放大版,拂宁昨天见过它。

  这猫前爪搭在她手上,抬头看她。

  “你发呆着呢?初七叫你好久啦,一次比一次叫得响亮。”新娘笑着说。

  “是吗?”拂宁笑起来,小心地去摸猫咪的头,“对不起呀,初七。”

  她很久没听见这样清晰的猫叫声了,拂宁有些开心。

  原来她还是很喜欢这样细小的声音的。

  虽然在别人眼中可能并不小。

  胡须都有些发白的橘猫没躲,礼貌地给她摸两下后,就爬到她腿上,猫脑袋看着嫁妆篮子里睡觉的小猫们。

  “终于骗出来了,特意叫你们带着小猫来骗的哩。”新娘坐在床上看着这边,语气感叹。

  “哎?”拂宁有些惊讶了,“骗出来?”

  “对哩,初七是只中年猫啦,大概6岁了。”

  新娘看着正盯着篮子看的橘猫,眼神温柔,“半年前赶苗时阿龙在集市收养的哩,流浪过警惕心特别强。”

  一个崭新的词汇出现了。

  拂宁好奇,拂宁提问:“赶苗?”

  “噢,你们是不是还没去过?”新娘一脸恍然大悟。

  “我们湘西每五天就会办一次集市哩,风雨无阻,你们之后也可以去试试!”

  “我和阿龙就是因为赶苗认识的哩,在初七的见证下。”新娘又笑起来,这笑带着些腼腆,“就在初七那天。”

  是白天,但因为婚礼,室内的白炽灯亮着,新刷过桐油的木头墙面折射着温润的光。

  新娘坐在喜被上,苗冠的银坠子在灯下晃动,在她的脸上投射出灵动的阴影。

  院子里正热闹着,室内很安静,小猫在篮子里睡觉,蹲在她腿上的初七传来一阵又一阵温热。

  拂宁静静听着新娘讲述她和新郎的缘分。

  她喜欢这样的时刻,拂宁想。

  “扣扣——”门被敲响,有人进来了。

  淳朴的笑,民族服饰,相较于新娘来说显得更加简约,是今天的新郎,阿龙。

  他的脸从门缝里出现的那一刹那,原本蹲在她腿上的初七站起来,猛得炸开毛,绕过阿龙从门缝那里溜走了,迅捷地像一条闪电。

  “哎,初七——”阿龙一脸愕然,又转为惋惜:“又跑了,它还要躲我多久?”

  新娘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欢喜几乎溢出来,原来这就是看爱人的眼神,拂宁想。

  “躲到不记恨你抓它去绝育哩。”新娘语气活泼起来。

  “绝育?”拂宁疑惑。

  “对,带它去镇里看兽医,医生说对母猫来说绝育比较好。”阿龙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初七之前生完这一窝我就带它绝育去了。”阿龙摸摸后脑勺,露出无奈的笑,“但是好像被记恨上了。”

  “初七对我们俩来说特别重要,无论如何都希望它参加婚礼。”

  阿龙看着拂宁笑起来,笑容爽朗:“所以想出来用小猫诱惑它的笨法子。”

  “流浪过的猫,地盘感太强哩,不带着小猫的话它不会跟着出村的。”

  阿龙眼神诚恳:“待会就麻烦你们走在队伍后面哩,前面太吵怕初七不肯跟t着。”

  为了让一只小猫参加婚礼用尽办法,拂宁觉着这对夫妻实在可爱。

  “没问题。”拂宁乐于接受这样的任务。

  “太谢谢你们帮忙了。”

  阿龙笑起来,终于说出来此行的目的:“外面快准备好了,我阿妈帮你们几个女孩子准备了苗服,快去换换吧。”

  “哎?”拂宁这下愕然了,“我们也有?”

  “当然有。”新娘看着她笑,“我们湘西的婚礼,男孩子可以常服,女孩子那可是穿得个顶个漂亮哩!”

  拂宁看着新娘头上摇动着的苗冠,想着她听不见的细碎声响,有些犹疑。

  但这对夫妻实在太过热情陈恳,拂宁站起来,挤出一个开心的笑容:“谢谢,那我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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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母猫绝育有利于长寿,阿龙是出于对初七的爱带它去的。

  但是我们小猫猫可是非常记仇的.jpg

  湘西的少数民族非常多!苗族和花瑶族婚礼的第一步都是去女方家办的!

  真的很有意思[星星眼]

  以上信息全部来自纪录片,有错致歉

  第22章 姐妹茶话会

  月牙一样的银项圈,靛蓝染就的颜色,漂亮的百迭裙上绣着花鸟的图案。

  很漂亮。

  拂宁研究着袖口上那一圈红色勾边的苗绣花鸟图案,针脚密实,栩栩如生。

  一个尊敬神鸟的民族,无论是银冠还是绣品上的鸟儿都异常的鲜活。

  拂宁喜欢观鸟,也喜欢画鸟。

  鸟,一种能自由飞向天空的生物。

  能在这样特别的日子里,穿上主人家特意准备的民族服饰,应该是要感到幸福的,拂宁想。

  可她看着手里捧着的苗冠,难得有些踟躇。

  “帮帮忙,帮帮忙!坠子缠住我头发了!”拂宁看见陈关雎别扭着脑袋从隔壁房间走出来。

  拂宁将苗冠放在八仙桌上,靠近来帮她解开。

  “好了,关雎姐。”拂宁退开一步,看着陈关雎晃了晃脑袋,那一圈银坠子在她额头摇晃。

  “谢了。”陈关雎爽朗道,看着拂宁空空如也的头顶,又瞥向她身后放在桌子上的苗冠,“你不戴吗?”

  “我待会戴。”拂宁微笑着,看着陈关雎头上的坠子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而晃动。

  “关雎姐,戴头上什么感觉?”拂宁问。

  “嗯?”陈关雎看向她,定住,转而笑起来,语气变得更温柔:“不重的,就是声音更大些。”

  “苗银敲打的声音比远处听着更响亮。”陈关雎突兀地捧起拂宁的脸。

  这是个超越正常社交距离的动作,但干这个事情的是女生,这女生还是关雎姐。

  拂宁没后退,只是疑惑歪头:“关雎姐?”

  陈关雎凑近捏她的脸颊,感叹道:“拂宁呀,你头脸真小啊。”

  拂宁更疑惑了,被捏得嘴都嘟起来,却乖乖地没退开。

  另一扇房门就是这个时候开启的。

  换好衣服的年昭站在门口,正费力地绕过头上的苗冠,将相机绳子重新挂进脖子上。

  从她的角度看,这两人脸都快贴一起了,她动作一滞,幽幽道:“……你们在干什么?”

  二楼窗户都关着,只依稀传来楼下院子里的声音,何随月早早换好衣服下去帮忙去了,只留下她们磨磨唧唧的三个人。

  陈关雎转过头来看她,放下捏拂宁脸颊的手。

  “没干什么呀,就是觉得拂宁头脸特别小~”陈关雎声音慢悠悠的。

  她轻巧且快速地走过来,猛得捧起年昭的脸颊也捏了两下。

  “我看我们年小昭的脸也很好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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