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一脸置身事外的陈雅尔,露出死鱼眼,“说得像不是你带头骗的一样。”
“是吗?”陈雅尔一脸坦然,一向冷淡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个微笑,“多谢表扬。”
嘶!这人原来还能这样不要脸皮!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倒是何随月感觉有些莫名,“没有呀,我觉得真的挺好吃,酸香酸香的。”
说着她又夹里一块送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本来就好吃,他们吃不习惯而已。”厨艺得到认可,陈关雎看起来更开心了,她看着这一大盘子的酸肉,很显然一个人是吃不完的。
“随月,你爱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待会分给导演组。”
“咱不浪费。”陈关雎补充。
“嗯。”何随月一脸平静地赞同,又夹了一筷子。
有那么一瞬间,拂宁觉着玉米精导演也挺可怜的,但这一丝怜悯很快被看戏的热忱压过。
“吃西瓜吧,甜味能压一点。”魏嘉谊将切块的西瓜整整齐齐放进铁盘里,大家一个接一个传过去。
“嘉谊哥,你刀功真好!”何知星拿起一块,将铁盘向右侧传递,西瓜塞进嘴里,何知星眼睛都亮起来,“好甜呀!”
“甜就好。”魏嘉谊看着他笑起来,整个人都显得很温和。
这铁盘传到姜程手里,姜程看着摆的整整齐齐的西瓜有些怔楞,很快遮掩住神色将西瓜传递下去。
“我不爱吃西瓜。”姜程笑着说,他没拿。
魏嘉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盯着身前炭火露出的点点猩红,恍惚回想起多年以前那个夏天。
[要一起玩音乐吗?我想组个乐队。]
魏嘉谊同意了。
一开始,那是个只有两个人的不算乐队的乐队。
一个只有两把吉他的菜市场乐队。
那一年夏天,姜程陪着他在摊位里一边看着一边练习,他们在那创作出了第一首曲子。
那一年夏天,妈妈对于儿子能交到好朋友非常高兴,中午去休息前会提前切好西瓜,交代魏嘉谊要好好招待朋友。
那一年夏天,他们一起吃了好多好多块西瓜,一起在收摊后绕着西湖骑了一圈又一圈自行车。
夕阳和湖边的垂柳一起见证了他们年少轻狂的大喊大叫。
可现在,在夜色与晚风里,那么嗜甜的人说他不爱吃西瓜了。
魏嘉谊轻轻瞥了眼和其他人大笑着的姜程和他身侧的拂宁,又很快移开了视线,看向挂着一轮孤月的天空。
今夜月亮太亮了,星星一颗都没有。
月亮雾蒙蒙地长了毛边,明天会是个下雨天吗?
魏嘉谊的思绪发散起来,没有再参与热闹的谈话,直到导演喇叭一样响亮的声音划破黑夜的沉静。
“喂——你们吃啥呢!”脸圆圆的导演领着工作人员终于回来了。
陈关雎站起来,理了理因为久坐而皱起来的裙子,端着那盘子酸肉施施然向他们走去。
“今天我下厨,大家要试试吗?”陈关雎眨了眨眼。
他们刚刚吃了宴席过来,此刻其实是饱的,但这可是陈关雎哎!
女神亲自下厨!谁会拒绝!
拂宁坐在烤炉旁,眼瞅着他们凑到陈关雎面前用手拿走一块。
倒是不讲究。
拂宁乐起来,看着他们送进嘴里。
下一秒,这群人靠着院墙yue成一排。
一盘酸肉被解决,这场乱七八糟的晚饭终于结束了。
宿舍只有两间,后院简陋的浴室也只有两个隔间,年纪小的拂宁和年昭被大家照顾着,得以第一组去洗漱。
拂宁抱着装了洗漱用品和衣服的盆站在宿舍门口,等着磨蹭了半天的年昭抱着盆走出来,两人一起拐了个弯向后院走去。
两个盆挨着放在地上,拂宁和年昭对着水泥砌的水池刷起牙来。
口腔里充斥着姜程买的牙膏那劣质的薄荷味,拂宁不喜欢,但今天吃了酸肉又吃了西瓜,拂宁刷得很认真。
“拂宁姐。”年昭突兀地叫她,牙刷还塞在嘴里,拂宁转过来看她。
年昭将一个U盘放在专门放杯子的干燥台面上,就着水流将牙刷和杯子冲干净,“我哥的,有密码,我解不开。”
拂宁顿了一下,吐出一口泡沫,开始漱口,“什么时候给你的?”
“他死后第二天。”年昭语气很平静,将杯子放回台面,手腕上的那串手链晃动两下,“和手链一起寄给我的。”
“但我解不开。”
“生日、名字、我能想到的所有都试过,就是解不开。”
年昭看向她,“拂宁姐,你能解开吗?”
拂宁漱了口,将杯子放回台面,牙刷顺着弧形的杯口摇晃两下。她将手就着衣服擦干净,将U盘拿起来,“我试试。”
“不保证能解开。”拂宁说,“他设置密码,可能也不希望你真的解开。”
这U盘里肯定有什么秘密,只能交给妹妹的秘密。
但齐闻这样的人,可能也不希望妹妹涉险吧,拂宁想。
“是吗。”年昭楞了一下,笑起来,“听起来确实有我哥的风格。”
她抱着盆子往浴室的小门走去。
“年昭。”拂宁在身后叫她,年昭转过头来。
晚风吹过,后院只有她们两个人,因着要洗漱的缘故,这里没有摄像头。
“你是选拔上这个节目?”拂宁问她,“还记得细节吗?见过哪些人?”
“嗯。”年昭如实回答,“除了嘉谊哥,没见过其他人。”
“是吗?”拂宁有些失望。
“不过确实很巧。”年昭补充,“节目组在招人的消息,是哥哥粉丝群里的姐姐们告诉我的。”
拂宁楞了一下,齐闻的粉丝群还没有解散吗?
“我做好了要坐飞机去其他地方面试的准备。”
“但真的很巧,这个面试就在盛京,就在我们大学。”年昭笑起来,“排场可大了,全校都知道。”
“我想真的是很注定的缘分。”晚风里,她的笑容稚气,“能在这里遇见你。”
“谢谢你,拂宁姐。”年昭的语气诚恳。
“不谢。”拂宁笑起来,“毕竟你也说了,我们很有缘嘛。”
拂宁看着年昭带上一侧洗浴室的小门,低头将U盘用手帕包好塞进盆子最底下。
可别进水了。
拂宁将盆抱起来,向另一侧走去。
真的是很注定的缘分。
就是有些太注定了,有些不像巧合。
拂宁关上了门,后院里又安静下来。
今晚月色盛大,照得地面亮亮的,埋在泥土里的那些秘密,似乎也被照得亮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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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酸肉这个东西,喜欢的很喜欢,不喜欢的很不喜欢,像折耳根。
第34章 它的t名字
天蒙蒙亮,天际晕出一片朦胧的雾蓝色,拂宁坐在宿舍门前的小马扎上,看着天光将东面的山体勾勒出一条虚虚的白线。
她又啃了口玉米,热气顺着玉米甜糯的口感传进胃里,驱散了山间清晨的一丝冷意。
这是节目组给的玉米,免费的那种。
凌晨五点用大喇叭将人吵醒,给点吃的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连着好几天没睡好的拂宁有些愤恨地想。
目光从远处收回,拂宁看着脸圆圆的徐导站在榕树下,一边啃着玉米一边指挥工作人员忙前忙后,看起来神气极了。
院子里人来人往,调试的无人机在低空中发出嗡嗡的声响。
——他们要拍远景,毕竟今天要下山。
是的,在经历了几天几夜与世隔绝的乡野生活后,他们终于能够下山看看热闹了。
如昨天丫丫来时所说,今天周一,他们要送三个住校的小学生去山脚的镇子上学了。
院子里虽忙碌,但一点都不乱,节目组轻手轻脚的,很安静。
拂宁喜欢这种安静。
但现在真的太早了,凌晨五点,榕树上那个鸟窝都没什么声响。
天还没亮,连鸟都没起床。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但早起的拂宁吃玉米。
只有玉米。
拂宁又恶狠狠地啃了一大口。
“这也太抠了吧,纯碳水。”陈关雎盯着玉米棒叹了口气,“优质碳水好是好,但至少给配点别的呗,太单调了。”
“对呀对呀。”拂宁疯狂点头。
陈关雎撑着下巴看她,又瞥向在墙边掰着玉米粒逗小猫的陈雅尔,勾出一个笑来,“比如给点鸡蛋什么的,这边土鸡蛋好吃的呀。”
两人的目光都聚焦于她身上,陈关雎施施然拨弄了下头发,心情好得不得了。
又是鸡蛋。
关雎姐还有完没完了!
那没蛋白质也挺好的,拂宁觉着参加完这节目一段时间内她都不想再吃鸡蛋了。
“就是,一根玉米哪够。”蹲在拂宁旁边的姜程叹了口气,光秃秃的玉米棒握在手里,眼巴巴看着妹妹手里那根吃了不到一半的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