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刚刚屏幕里齐闻的笑脸,想起还身在局中不知情的年昭。
想起姜程,她的哥哥。
关丹心想搞垮壹心,可能还会有其他的机会,但姜程重新爬起来,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我这里有一段视频。”拂宁说,“齐闻留下的,待会发给你。”
“果然有意外惊喜。”关丹心笑眯眯道,“我还以为你会更晚联系我呢。”
确实是意外,如果不是这个U盘,拂宁会在更有把握的情况下联系她。
但齐闻已经等待太久太久了。
“我怀疑齐闻不是自杀,我要见卓朗。”拂宁直白道。
“行,我去安排,后续会有人通知你的。”关丹心答应的很痛快。
谈话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拂宁心里乱成一锅粥,匆匆道别就要挂断电话,但关丹心叫住了她。
“拂宁,你不要想太多。”关丹心的语气很温柔,“出门最重要的还是好好玩,一切有你丹心姐。”
“你放心,丹心姐会搞定一切。”
拂宁愣了一会儿开口了:“丹心姐,你还真的喜欢当救世主啊。”
“为什么不呢?”关丹心笑起来,“良心和利益,并不是两件完全相悖的事情。”
“成年人的世界是很复杂的,没有社会化过的这位姜拂宁小朋友。”
电话挂断了,拂宁的脑袋还有些混乱,这种混乱一直持续到她出了网吧。
她站在网吧门口,站在这幢建筑的影子里。
明明是夏天,明明室外炎热,但或许是网吧的空调打的太低,拂宁混乱到有些分不清楚是热是冷了。
她看着陈雅尔,他坐在长椅上,坐在光里,和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跛脚小狗玩着丢球游戏。
拂宁没作声,就站在原地,看着他将那个球丢了一遍又一遍。
渐渐地,她的心也安静下来,直到陈雅尔转过头来看她。
“要过来坐会儿吗?阳光很好。”陈雅尔说。
“好。”拂宁轻轻地答。
她一步一步,从阴影走到阳光下,走到陈雅尔身边,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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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丹心应该算是一个有底线有道德倾向的野心家。
铺垫一些必要的姜程线的故事,算是每个人在各自的立场上做出了对应的选择,姜程现在的贵人其实是来自于他自己从前的善良。
[星星眼]本文主要还是以拂宁的成长为主的。
(虽然她现在脑袋很乱)
第39章 坏狗狗
拂宁和陈雅尔并排坐着,陈雅尔没问她去干什么了,拂宁也没主动开口回答,于是沉默得以长久地停留在空气中。
拂宁喜欢沉默。
于她而言,声响有时是一种负担。
四周安静时,拂宁能感受到婴儿徜徉于羊水中的那种舒适感。
但陈雅尔身边的沉默是格外不同的,他安静、他沉默、他选择观察世界而不看她。
就像花瑶的那颗古树,矗立着、不言语,但存在感极强。
这种安静带来极强的安全感,拂宁忽然很想听他的声音,就像在茶树梯田里主动问他的一样。
风吹过来了,拂宁看见地上碎石子打个卷向前翻去,在这阵风里,拂宁终于转过来看向身边的人。
正是下午,香樟树的叶子在风中摇曳,阳光跳跃其中,投射下成片碎碎的金。
这金色落在陈雅尔的衬衫上,在光与影的交错里,蓝色也被投射出深和浅的区别来。
“你不问我为什么进去吗?”拂宁开口了,语气很轻。
陈雅尔将小狗叼回来的球捏在手上,摸了摸它的头,又丢出去。
跛脚的小狗一瘸一拐地朝着球的方向走去,陈雅尔转过头来看她。
“问本身是一种倾向性。”陈雅尔说,“就像乐曲的前奏,代表着某种歌词的预兆。”
“我没有倾向,也不想给你这种预兆。”
阳光在他的镜片上闪烁两下,拂宁看见他眼睛里似乎有温和的笑意,“说与不说,拂宁都可以自由选择。”
这是全然随她心意的意思。
陈雅尔有时候真是个奇怪的人,拂宁想。
如果现在坐在她身边的是姜程,姜程早就叽叽喳喳了;如果是魏嘉谊,现在或许已经开始言语试探。
人热衷于秘密是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情,特别当这是你在意的人的秘密时。
但现在坐在她身边的是陈雅尔。
陈雅尔不问,拂宁反而更想说。
“我给关丹心打了个电话。”拂宁说,“我想知道她为什么签姜程。”
是实话,但是是挑选过的实话。
拂宁不会对陈雅尔说谎,但也不代表她有全盘托出的勇气和底气。
“你认识丹心姐吗?”拂宁问他。
“认识,但不熟。”陈雅尔说,“她是陈关雎的经纪人,我接触不多。”
陈雅尔顿了一下,似有些无奈,拂宁看见他将眼镜摘下来,捏了捏被镜片压了许久的鼻梁。
“这个圈子很大,人也多,而我恰巧居住地偏远,也不爱社交。”陈雅尔顿了一下,“他们背后都叫我山顶洞人。”
到底是有多不爱社交才能被叫作山顶洞人,拂宁莫名其妙有些想笑,一直绷直的背脊放松下来,拂宁向后躺在长椅靠背上。
陈雅尔看着她舒展下来的样子,第一次觉得这个丑得离奇的外号也有了些价值。
至少能拿来哄小猫开心。
“从前都是在陈关雎那里听说她,真正接触是在半年前。”陈雅尔说,“为了陈关雎的事情。”
半年前,那应该恰好是关雎姐家里被私生安装摄像头那会儿,拂宁好奇那次危机时关丹心的处事态度,这或许能构成些参考。
但也不能完全参考,毕竟姜程的处境比陈关雎要复杂得多。
拂宁点点头,直白提问:“你怎么看她呢?”
跛脚的小狗再一次叼着球来到陈雅尔身边,摇着尾巴看他,这一次,陈雅尔没有选择直接去接这个球。
“很有能力、也很圆滑,在她的领域有了不起的成就。”陈雅尔说。
“但是我实际赶到现场第一次看见她时,她将陈关雎抱在怀里,笨拙地t拍她的后背。”
拂宁有些怔住了。
难以想象刚刚电话里如此游刃有余的人也会有这样的场景。
“我不喜欢这样复杂的人,但她对陈关雎很好。”陈雅尔说。
“抱歉,拂宁,因为她对陈关雎很好,所以我给不出客观的评价。”
至少她对陈关雎很好。
拂宁在挂断电话后一直混沌的情绪似乎也找到了一个支点,阳光照到身上,拂宁自网吧带出来的最后一丝凉意也消失了。
她摇摇头,“没事,这样已经够了。”
拂宁很轻易地就接受了他的回答,但显然还有家伙没有。
叼着球在陈雅尔面前等待半天的跛脚小狗将球放在地上,猛地朝他汪了好几下,叼着球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这吠叫来的实在有些突然,连一向淡然的陈雅尔表情都有些凝固在脸上。
“扑哧——”这下拂宁是真的笑出声来,陈雅尔转头看她。
拂宁收起笑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坏狗狗。”
“哪有不陪玩就要骂人的小狗,我强烈谴责它!”
陈雅尔看着她灵动的表情,笑起来,“是,坏狗狗。”
哪里只有坏狗狗,眼前分明还有只只想套话的坏猫猫。
陈雅尔站起来,看了眼手表,对着这只黑心眼的小猫开口了,“去邮局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拂宁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在网吧里呆了多久。
已经远超她所承诺的半小时了。
她站起来,跟着陈雅尔向着邮局的方向走去。
“对不起啊,我没注意到过了这么久。”拂宁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迟到是淑女的特权。”陈雅尔说,“和小狗玩一下午丢球也很好。”
“虽然它是只坏狗。”他冷静补充。
拂宁大笑起来。
正是下午,阳光很好,香樟树下的长椅已经空无一人,只余空气里传过来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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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到邮局最晚的一组。
徐导站在三蹦子上,远远看见他们,嘴往喇叭前一凑就开始阴阳怪气:“哟,逃课二人组舍得回来啦?”
于是站在三蹦子前等待的嘉宾立刻回头凑过来。
“去哪了,好玩吗?”陈关雎拍了拍弟弟的肩,“好小子,你们也太晚了,差点就要打电话了。”
“在路边晒太阳。”陈雅尔说,“顺便陪狗玩。”
陈关雎左右侧头看了下,“狗呢?”
“跑了。”陈雅尔语气冷静。
“啧。”陈关雎顿感无趣。
拂宁几乎是立刻迎来了年昭的拥抱。
她看着一旁沉默得离谱的姜程,开口问年昭:“我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