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到有些蠢萌了,姜程又笑起来。
姜程笑了,周围安静如鸡的几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陈关雎一幅没见过姜程情绪失控的样子,指着他手里那个仙人掌娃娃嫌弃开口:“你怎么会买这么个丑东西,除了颜色一点都不可爱。”
姜程抬头看向他们,语气认真:“不对,除了颜色哪里都很可爱。”
这么一个臭脸酷哥一本正经地为一个卡通娃娃辩解,年昭产生了些幻灭感,噎了一下才飘忽开口:“……那你觉得什么颜色好啊?”
“要绿色。”姜程说,“黄不拉几的那种绿,带点灰,很丑的颜色。”
“这样就跟拂宁从前那个娃娃一样了。”姜程坦白,“这个娃娃停产好久了,难得碰巧遇见。”
“七月一日是拂宁的生日了,我想补送给她。”他补充。
“哎?七月一?”何知星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今天是六月二十九,那就是后天,拂宁姐正好在节目里过生日哎!”
“徐不群说明天在长沙留一天,那生日就是到草原的第一天。”陈关雎看着姜程,“要帮忙吗?”
他原本是想一个人办的,姜程楞了一下,看着大家期待又友好的目光,笑起来,“好啊,越热闹越好!”
拂宁从前的生日都过得很安静,在家里,只有哥哥和妹妹两个人,那时拂宁也不高兴见人。
可现在的拂宁不一样了,拂宁在变得更快乐,尽管这种快乐中哥哥的占比越来越少。
在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中,姜程心底最后那几缕惆怅也跟着飞走了。
“这个娃娃对拂宁很重要吗?”陈关雎问。
姜程从思绪中抽回,点点头,“很重要,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那我们回去找店主。”陈关雎拍板,“这种丑娃娃她能收一个,说不准还有别的。”
店主果然有。
穿着苗绣百迭裙的店主得知他们的来意,热情极了。
“这种娃娃啊,我记得确实因为猎奇收了好几个,但好像是粉色黄色多,你们想要的那个颜色我没什么印象哩。”
“这些娃娃基本就是拿来装饰橱窗的,你还是第一个开口要买的呢。”店主看着姜程笑眯眯道,又将一把钥匙交给他。
“现在店里人太多了,不然你们自己去仓库找找看吧?就后面那扇门。”
她的手指向店里那扇小门,补充道:“不要抱太大希望,能进二手商店的物品都是前主人很珍惜的物品,玩偶嘛,小孩子都不会喜欢灰绿色,不太好收。”
姜程点头致谢,领着大家越过有些拥挤的人堆走到小门前,开锁、开灯、关门。
他们终于能够摘掉墨镜,方便辨认。
姜程抬头观察,这是间不太大的仓库,柜子里整齐摆放了好多苗绣片和其他物品,都挂着一个小小的白标签,上面手写着收入的时间和地点。
看来这确实是个正经的二手商店,不是义乌进口,姜程为之间的恶意揣测良心难安。
但他很快就安心了,店主一个装饰品娃娃坑他四百,还是景区商店那一套。
“哥!在这里!”何知星蹲在一个大箱子前向他招手,姜程走过去低头一瞧,这里确实有许多各式各样的二手毛绒玩具。
毕竟是装饰品,和柜子里正经售卖的商品待遇大为不同,杂乱地一个压一个挤在一起。
“别愣着了,找啊!”陈关雎道。
众人将这个箱子翻了个底朝天,确实找到一样的几个录音娃娃,但正如店主印象里的,都是红色粉色黄色,没有灰绿色。
姜程捏着手里那个娃娃,语气都低下来:“后天就生日了,很难再去碰一次运气了。”
“就这个颜色给拂宁,她应该也会开心的。”陈关雎安慰他。
“是啊,姜程哥,我们努力过了。”何知星将娃娃一个个放回去,“拂宁姐人那么好,看见这个粉色娃娃肯定感动死了。”
“我们可以多准备点别的,以量取胜!”年昭开始想新的办法。
倒是一直安静的何随月默默将自己手机相册里的色卡调出来,怼到姜程眼前:“是哪个颜色?”
姜程一愣,在这几百种颜色中确认了好久,最终指着右上角那块道:“应该像这个。”
“有颜t色就行,娃娃给我,我给它改色。”何随月语气干练又温和,恍然间居然有点陈关雎的架势。
大家看着她,都有些呆,何随月笑了,意气风发:“买不到那就改,我可是专业做衣服的人。”
“明天中午到长沙,后天早上的飞机,这中间空白的时间足够我找布改色了。”
“娃娃不大,估计一下午就行。”何随月向姜程伸手,“看你愿不愿意给我试试,当然,我对自己的手艺有足够的自信。”
姜程将娃娃交到何随月手上:“拜托你了,随月姐。”
那现在这录音娃娃就只缺一样东西了。
姜程目送着大家先行前往长桌宴的方向,转身又回到了僻静的小巷,拨打了那串烂熟于心,却从未被存入通讯录的号码。
电话滴了好久,久到姜程都以为不会有人接通时,终于传来了声音。
“喂?”干练的女音,陌生又熟悉的语调。
姜程望着巷子上方那一线又高又蓝的天空,终于开口。
“妈,是我,姜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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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姜程,一款爸爸妈妈哥哥角色混合体,所以他的放手也格外的艰难。
今天的MVP给到随月姐!
第53章 灰姑娘的钟声
景区的观光车在下坡路上飞驰,拂宁和陈雅尔并肩坐在最后排,背对着观光车行驶的方向。
这是个很奇妙的视角。
两侧的木屋在视野里呼啸着向后退去,宛如两条线在眼前不断后退、延伸。
空间的透视在她眼前上演着。
在担任助手的时期,拂宁曾无数次描摹过这样充当故事背景板的街景,然而没有哪一次有如今看起来更生动。
风从身后吹过来,刚刚拨正的头发又向前吹,贴到她的脸颊上。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拂宁气急,干脆将头发分成两股,左右手各抓着一股,头发终于不再乱飞。
但头发不飞,人却开始飞了。
观光车的司机一个急转弯,拂宁整个人都向左侧倒去,被陈雅尔稳稳捞在怀里。
“小心。”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似有笑意。
假正经!
拂宁有些恼,抬起头来盯着他,撞进一双温柔海里,风将他的短发吹得飘起来,蓝衬衫的衣摆也随之鼓动,整个人看起来爽朗又温柔。
拂宁有些语塞,干巴巴开口:“好快的车速!司机应该去重庆开黄色法拉利!”
陈雅尔莞尔:“是,车速太快,吓到我们宁宁了。”
又叫宁宁。
坏蛋!大坏蛋!
明明这个急转弯已经转过来了,某些人的右手还搭在她的肩上忘记了放开,拂宁鼓起脸,委婉道:“我坐稳了。”
陈雅尔颔首,一点动作没有。
拂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直白开口:“我坐稳了,不用扶了。”
这是去往长桌宴方向的景区观光车,万一待会儿下车碰巧遇见关雎姐他们怎么办?
……特别是可能遇见姜程。
拂宁想想都有些害怕,陈雅尔不应该比她更怕吗?
显然他不怕。
她明明已经说得那样直白,可陈雅尔只道:“你的手还忙着抓头发,我怕你待会再摔。”
拂宁立马将手放下来,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陈雅尔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半晌,依然没有松开,甚至变本加厉地俯身贴过来瞧她。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阳光很好,观光车在石板路上一抖一抖地前行,风将拂宁的裙边吹得波浪一样飞起,在这样的对视下,拂宁觉得自己好像一块在日光下逐渐化掉的黄油。
怎么办,想眨眼,眨眼是不是算输了?
可拂宁不想输。
观光车又转了一个大弯,刚刚理好的头发飞到眼前,拂宁在头发的掩护下飞速地眨了眼。
第一次觉得风吹乱头发也很好,拂宁觉着自己的心态颇有些自暴自弃。
一只手将她眼前的乱发撩起来,固定到耳朵后面去,这手就这样停留在耳廓之后。
又变成没有任何遮挡的对视了。
甚至比刚刚更近。
陈雅尔右手搭在她肩上,左手置于另一边耳后,这样的动作,好像他又拥抱着她,如刚刚半山腰一样。
可这会儿没有酒气、没有撒娇,陈雅尔是全然清醒的。
观光车飞速朝着长桌宴的方向冲刺,他们离其他人越来越近,保持着这样暧昧的动作,陈雅尔居然是清醒的。
“陈雅尔,你不怕吗?”拂宁问他,语气镇定。
陈雅尔余光瞥见她泛红的耳朵,温文尔雅地笑起来:“怕什么?难道我们在偷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