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对方是咱们小六的话,我相信她不会让我们任何人失望。”
管明月听罢,知道她不会改主意了,最终也只能无奈点头。
吕新芳见她同意了,心里松了口气,笑眯眯地再次道:“还有一件事,咱们提前说好,股份转让合同可以提前签,但是具体的转让金额,咱们得按照六月份时的公司估值来算,到时候多退少补。”
“我相信,小六也不会反对。”
管明月听完无语,最后干脆整个人摊在椅子上,两只手交叉撑在脑后,看着前方排队等候检票的人群,似无奈又似感叹一般:“一个、两个的,我真是服了,好像生怕多占一点好处一样!叫外人知道,怕不以为你们都是傻的。”
吕新芳不说话,只含笑听她念叨。
好一会儿,才又听见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我也挺傻的,因为我忒喜欢你们这些‘傻瓜’了!”
当天晚上,管明月和吕新芳就把两人的决定告诉了苏丽珍。
刚巧苏丽珍也在想这件事。
二厂这边的一系列自救措施只能暂时回笼一部分资金,堵一堵账面上的窟窿。要想让厂子真正摆脱困境,关键还是引进新的设备、技术和人才,早日生产出大众喜爱的新式布料,重新占领市场。
这个过程需要资金支持,所以投资的事不能再耽误。
苏丽珍坚持自己的想法,以个人名义投资“芳月”,只投钱,不占公司原始股份。
现在听管明月要把名下三成股份转给她,她立即决定,让“筑梦”公司来接手这三成股份。
相比自然人,以公司形式参股更能保持公司股权架构稳定,并最大程度将股权集中在主要股东手中,以保证吕新芳在公司的核心话语权。
同时,公司参股便是将两个公司绑定在一起,实现资源互补。比如,他们“筑梦”是建筑装修行业,“芳月”目前的主营业务是家居用品。如果前者接手了装修类工程,刚好可以顺势向客户推荐后者的产品。
反过来,有的家庭置换新的家居用品,也可能会有装修需求。
两者的客户群体有重合,但彼此却不存在竞争关系,是最合适的战略合作伙伴。
所以,她希望让“筑梦”公司接手管明月手里的股份。
至于其他的,她则不打算改主意。
她是真的不想参与吕新芳公司的股权分配。
而且不只“芳月”,就是“筑梦”公司这边,她其实也早有将手里一部分股份转给丁大勇的打算。
这几年,“筑梦”公司已经在建筑行业里创出了一片天地,彻底在这个圈子里站稳了脚跟。
丁大勇也从最初连设计平面图都看不明白的纯新手,一路走来,成长为被行业大拿认可的专业人士。
就算是公司管理方面,他也t处理得越发得心应手,能够真正独当一面。
反观苏丽珍自己,如今能够做的,无非是提供一些财务和经营方面的小建议。其实这些,另外换其他专业人士来处理,人家兴许会比她做的更好。
所谓“在其位,谋其政”。
如今的她之于建筑公司,更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为了避免出现今后她这个外行人占据高位,指点内行人的糟糕状况,她想退出管理层,把决策权留给一直为公司奔走忙碌的丁大勇。
恰巧,年前的时候,薛老爷子也因为当年一场重感冒之后,这两年精力大不如前,在强挺着完成新客运站工程的顾问工作后,就向苏丽珍请了辞。
同时,老爷子也提出要把手里那10%的股份转回给苏丽珍和丁大勇。
两人一方面舍不得老爷子这根“主心骨”离开,另一方面也是真心感激他老人家。毕竟当年如果没有薛老爷子鼎力支持,压根也不会有这间公司。
所以最后经过一番劝解,薛老爷子最终答应留下2%的公司股份。
剩下的8%转给了丁大勇,如今他持有股份占比48%。
苏丽珍打算再转给他20%,自己只留三成。再少,估计她这位直性的师哥要跟她急眼。
苏丽珍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跟吕新芳和管明月讲清楚,表示她真的是纯粹不想跨行参与这些企业的经营管理。
也别说什么可以只拿股份,不管事。既然左右都不想管事,那又何必非要拿这个股份?
吕新芳和管明月直接被苏丽珍问住了。
尤其管明月,更是成功被苏丽珍“洗脑”,最后直接倒戈,反过来帮她一起劝起了吕新芳。
吕新芳:“……”
陈红梅几个在旁边乐得看她们争论,苏厚德还十分配合地给几人上了茶水、瓜子和水果盘。
好家伙,这有吃有喝有看的,赶上参加联欢会了!
苏厚德还忍不住跟孟知祥小声蛐蛐:“瞧瞧我孙女,这嘴皮子绝对随我了,贼利索!”
成功换来后者一个白眼。
最终,这场“辩论”以苏丽珍大获全胜结束。
等过几天,纺织二厂这边能撒开手了,苏丽珍就和两人一起回趟首都,把投资和转股手续办了。
现在可以说万事俱备,只看二厂这股“东风”能不能刮起来了。
一月十八号,腊月十二。
凤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病房外,纪厂长悄悄把走廊尽头的窗户推开一条缝,从身上披着的棉袄里摸出一根烟,点着抽了起来。
还有不到二十天过年,医院里这会儿人不多,走廊里静悄悄的。
纪厂长捏着烟,望着玻璃窗上成片的冰花,忍不住出起了神。
他住院已经一个多礼拜了,也不知道厂里现在是个啥样。
虽然这次遭了不少罪,但是打心里讲,他并不怪大伙儿。
当初要不是他贪图便宜,也不会误信了骗子,丢了买新设备的钱,叫厂子好不容易升起的那点盼头也没有了,还拖累了老上司安厂长那边。
想想这马上要过年了,厂里大伙儿的工资还都没个指望,都是有家有口的,换了是他,他也生气!
他心里惦记厂子那边,这几天,安厂长和厂里代表也来看过他好几次,可每次他一问,他们就说厂里头挺好,也有人负责接手处理,叫他不要操心,只安心养伤。
一回、两回的,他这心里就泛起了嘀咕。
咋就挺好?说是有人负责接手,那究竟是什么人呐?
总该不会还是那个姓李的家伙吧?
想到这儿,纪厂长自己先摇头,不可能,安厂长早就打听清楚这人底细了,再加上打从这人来,闹出的这一出出,件件都说明这人不不咋地,市里不会同意把厂子卖给这人的。
那是啥人接手呢?
难不成是市里又给他们批了资金,然后直接派了一个新厂长过来替代他?
想到这里,纪厂长嘴里便泛起淡淡苦涩。
其实也没啥不好,他接连犯错误,退位让贤是应该的,只要市里愿意再给他们批钱,让他们挺过这一关,咋样都好。
这时,一阵小风顺着敞开的窗缝吹进来,把他手里燃得起劲的烟灰连同火星一下吹散,烟灰落在手背上,烫的他一激灵,赶忙甩了甩手。
就在这时,身后冷不丁“嗷”的一嗓子:“好你个老纪,你敢在这儿抽烟!”
纪厂长吓一跳,赶忙把手里烟掐了。
“没有、没有,媳妇,我没抽!我就点着,闻闻味儿!”
纪厂长媳妇生气骂人:“你少忽悠我了!这么冷的天,你就穿这么点在走廊里乱晃!还抽烟,还开窗,我看你是真不想好了!”
纪厂长露出讨好的表情:“好、好,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纪厂长媳妇面色稍缓,板着脸训道:“还不赶紧给我回病房去!”
说着,不忘抬手去把窗户关严。
就在这时,一阵喜庆的喇叭声忽然顺着窗缝,飘进了两个人的耳朵。
“好消息、好消息!广大的市民朋友们,咱们凤城纺织二厂开展销会啦!”
第227章
纪厂长媳妇一愣,下意识看向自家爱人:“凤城纺织二厂,那不就是你们厂吗?你们啥时候弄了个展销会出来啊?”
纪厂长皱起了眉,示意对方先别说话,自己大步上前,一把把窗户全部打开,让那声音能更清晰地传进来。
“对,老少爷儿们,大娘大姐大妹子们,你们没听错!展销会、展销会,咱们凤城纺织二厂开纺织品展销会啦!”
“咱们展销会上出售精品男装、女装、童装,还有床单、窗帘、门帘、沙发套、椅套、桌布、枕套等各种精美家居用品,价格都贼拉便宜!”
“我们承诺,在别家买一样东西的钱,在咱们二厂展销会上能买两件!我们二厂秉持着‘价格最低,服务最优’的口号,在展会期间免费向大家提供改衣、熨烫、热水服务,包您在咱厂买的放心、买的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