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雪[撬墙角]_雁下芦舟【完结】(21)

  她不由蜷紧了手心,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细微的刺痛勉强唤回理智:“我正准备下山,路不好走,我先挂了,你……少喝点酒。”

  “好,”周砚在屏幕那端挥手,隔空送来一个飞吻,“记得想我。”

  她僵硬地笑了笑,直到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才恍然回神。

  沉默片刻,她抬眼,猝不及防撞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周恪言正站在她面前,目光沉静如水,却让她的心虚无地自容。

  “为什么说谎?”

  是啊,她为什么要说谎?

  周恪言是周砚的弟弟,她还答应周砚帮他联系与兄长的感情,如今现成的机会摆在面前,她的第一反应却是逃避。

  生怕周砚看到周恪言。

  仿佛......她与周恪言之间,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

  她垂下眼,心脏疯狂鼓噪,几乎盖过林间簌簌风声。

  她沉默良久,他终究未再追问,只转过头半蹲下去,示意她上来。

  南韫颤巍巍伏上他的背,脸颊轻贴着他宽阔的肩背。山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细雪纷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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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文好像上传的迟了点,每章都要进高审[化了]俺也不知道为啥,如果发迟了宝宝们见谅[可怜]

  第17章

  怔怔望着周恪言专注的侧脸,南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失控。

  她对周恪言,似乎滋生出一种微妙的情感——

  那是一种……不该有的、危险的心动。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控制不住飘向他的一缕缕思绪。

  明明相识不久,却宛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说出的那句,相见恨晚。

  可这正背负着她的男人,是周砚的亲哥哥。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与他身上的灼热交织成一种罪恶的灼烧感。

  冰火两重天,她伏在他宽阔的背上,微微发抖。

  “怎么了?”周恪言低声问。

  南韫埋下头,在他的颈窝边摇了摇头。

  山路崎岖,他无暇分心,只将她往上托了托,声线温柔:“快到了。”

  他不经意的温柔和细心,在此刻看来,愈发令她心乱如麻。

  “呜——”

  纸箱里传来小狗微弱的叫声,打断她沉溺的思绪。

  南韫垂下眼,压下心头乱成一锅粥的思绪:“谢谢你今天背我下山,还有……刚才的事,对不起。”

  她指的是那句意料之外的谎言。周恪言勾了勾唇:“听说人一辈子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谢谢和对不起,没想到今天,我一次收齐了。”

  她一时语塞。

  他背着她又走了一段,才淡声解释:“我并不想见到他,况且我和周砚,也不是可以随时打电话见面的关系,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无心过问他们兄弟间的嫌隙,只沉浸在自己那点不该有的悸动里,闷闷“嗯”了一声,下巴无意识地蹭着他肩头。

  柔软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周恪言忍不住偏头望了一眼,只见她一脸忧愁地靠在他肩上,显出几分皱巴巴的可爱,他无声弯起嘴角。

  小插曲很快过去。周恪言背着她,无声地在寂静的山道上走了很长一段路,林间簌簌风声刮过耳畔,间或林间雾凇化水落在他们头顶。

  仿佛共淋了一场山间的雨。

  *

  好不容易折腾着下了山,高霏跟傅弛已坐在车里等候多时。

  高霏见她一瘸一拐,连忙下车搀扶:“我的天,爬个山怎么把脚腕扭成这样?”

  南韫有些难为情。

  周恪言抱着纸箱缓步走来,高霏的注意力立刻被箱子里那团灰扑扑的小东西吸引过去。

  他们仨皆是一身风尘仆仆的狼狈。

  傅弛扑哧一笑:“爬个山爬成这副德行,也是本事。”

  周恪言一记眼刀甩过去,将纸箱妥帖放进后备箱,转而看向南韫。

  “走吧,先去医院。”

  南韫刚刚经历了一场心情的跌宕起伏,此刻面对周恪言的坦荡,不由羞愧起自己节外生枝的情感。

  她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天快黑了,还是直接回去吧。”

  高霏按住她的肩,“不差这点时间,先把脚腕处理一下。”

  不由分说,她被强行塞进周恪言的车里,驶向最近的医院。

  医生捏着她的脚踝简单检查了一番,低头写病历:“急性踝关节扭伤,24小时内冰敷。”

  他抬头看了眼周恪言:“两周内脚踝别受力,最好买副拐代步,注意好好照顾她。”

  南韫唇微动,话未出口,周恪言已从容应下:“好。”

  他站在她身后,影子将她完全笼罩,仿佛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取了药,买了拐杖,又匆匆赶往宠物医院。

  小狗在车里待了很久,颤抖渐渐平息。检查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感冒流泪的症状。南韫买了些药,又购置了几袋狗粮和一些生活用品。

  事已至此,将它留在九林已经不现实。喂了药和食物后,她决定先带回岚城。

  橘红色的火焰游走汇入白云,如水墨画般展开蔓延,又被四x合的墨色缓缓浸润,逐渐氤氲成一片深紫。

  夜幕悄然垂落。

  南韫坐在副驾驶,傍晚的高速只有车灯与掠影,一片岑寂。

  车厢里过分安静,安静得让她心慌。

  良久,她才鼓起勇气,踟蹰开口:

  “周总——”

  “你——”

  不料他也同时出声,两人俱是一顿。

  “你先说。”周恪言单手搭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南韫的话却堵在喉咙,辗转半晌,只化作一句:“周总,今天……给您添麻烦了,谢谢。”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周恪言不明意味地笑了声。

  自然不是。只是她想问周恪言的话,无论放在任何语境下,似乎都不合时宜。只能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回肚子里。

  道谢,是她和他之间最正当、最不会出错的距离。

  “……嗯。”

  周恪言目光掠过副驾驶的后视镜,似有若无地扫过她低垂的眉眼。

  一声极轻的叹息,如羽毛般拂过她的耳廓。

  “南韫。”

  他声音平静,却令她无端心慌。

  “嗯?”

  “不要道谢,也别再说对不起。”

  南韫只觉得自己的脑细胞被他这句话瞬间搅成了一团浆糊,以至于半天不知该如何回复,竟然可笑地“啊?”了一声。

  周恪言的侧脸隐在昏暗的光线中,轮廓分明。镜片反射出窗外流光,唇线抿紧,鼻峰高耸,透出几分疏离的锐利。

  他侧眸瞧她,片刻后,才漫不经心地弯起嘴角:“真想报答我,就答应我刚才的要求。”

  如果要报答他,那就不要道谢,也不要说对不起。

  如果他有所求,那这一定是个奇怪的要求。

  但她不能拒绝,因为这是他的要求。

  南韫犹豫片刻,终是轻声应道:“好。”

  她不愿深思他此话的用意,正如不愿剖析自己应允的动机。

  只是期望这条路短一些,或者,再长一些。

  车厢再度陷入安静。

  “汪。”

  弱声弱气的叫声从后备箱传来,吃了药和食物的小狗似乎恢复了些精神。

  周恪言打破沉默:“它你有什么打算?”

  南韫蹙眉思量了一会:“先带回我那儿吧,等它病好了再说。”

  “你现在自身难保,怎么照顾它?”

  “……我室友会帮忙。”

  周恪言笑:“你这么怕麻烦别人,会愿意让她抛下工作专门照顾你们?”

  一针见血。

  她现在自理都难,何况添一只病弱的小狗。

  程青藜工作特殊,行踪不定,偶尔帮忙还行,若要一直照顾她,势必要放下自己的工作。

  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见她陷入沉思,周恪言沉吟道:“不如先放在我家寄养一段时间,等你好了再做说。”

  南韫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不必了,我可以应付得来。”

  “我以前养过狗,而且也算它半个再生父母,总有资格跟你讨论它的归属吧。”

  他语气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甚至荒谬地想,如果周恪言去离婚,谈抚养权时大抵也是这副腔调。

  她可笑地甩开脑中不着调的念头,周恪言这话显然是铁了心,连一点余地都没留。

  南韫无奈垂眸:“好吧,我倒是不怀疑您养狗的能力,毕竟听说周总读大学时还兼职遛狗,想必经验丰富。”

  “高霏和傅弛告诉你的?”

  “嗯。”

  “还说什么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师问罪的意味。

  南韫挑眉:“您有什么黑历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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